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蜕变 ...
-
六月初二，距离婚期还有四天。
燕骄远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商洵月给他安排了严格的作息。
辰时起床，早饭后开始学习算账；午时休息片刻，下午学习看料子、辨质地；傍晚学习谈生意的技巧、待人接物的礼仪；晚上还要复习当天所学，完成商洵月布置的作业。
一开始，燕骄远还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了不用动脑子就能得到一切。
现在突然要学这么多东西，还要学的那么认真仔细，他觉得有些吃力。
可他没叫苦，也没抱怨。
因为他知道，这是商洵月在为他好。
是真真正正的，为他考虑，为他打算。
以前那些女人，给他钱和珠宝，是因为她们贪图他的美色，想占有他。
她们从不会教他本事，更不会……希望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商洵月教他记账，不是随便教教，而是从最基础的原理开始，一点一点地讲解，直到他完全理解。
她教他看料子，带他去库房亲手摸，亲手比较不同料子之间的差别。
她教他谈生意，不是背几句漂亮话，而是模拟真实场景，让他扮演不同角色，学习如何应对，如何周旋。
商洵月认真地教，耐心地讲，把他不懂的地方一遍遍地解释，直到他完全明白。
“这里，”商洵月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你看，这里的进项和出项对不上。你再仔细算算。”
燕骄远低下头，重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商洵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算出来了。”燕骄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这里错了，少记了一笔。”
他说着，指着账本上的一个地方，声音里带着成就感。
商洵月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就是这里。”
她顿了顿，又问：“那该怎么改？”
“应该把这一笔补上，”燕骄远说，声音清晰，“然后重新算总账。”
“嗯。”商洵月点头，“你改吧。”
燕骄远低下头，拿起笔，认真地修改起来。
商洵月看着他的字迹，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他学得很快。
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骄远，”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燕骄远停下笔，抬起头，想了想，说：“是诚信。”
“为什么？”商洵月问。
“因为……”燕骄远顿了顿，轻声说道：“没有诚信，生意做不长久。”
“你说得对。”商洵月说，声音温和，“诚信是根本。但除了诚信，还有一样东西也很重要。”
“什么？”燕骄远问。
“眼光。”商洵月说，“要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要能判断什么是好货，什么是不好的。要有远见，要有魄力。”
她从桌上拿起一匹料子，递给燕骄远。
“你看看这匹料子，怎么样？”
燕骄远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质地。
“料子是好料子，”他说，“但颜色太素了，现在流行艳色，这种素色的可能不好卖。”
“现在不好卖，”商洵月说，“不代表以后不好卖。”
她顿了顿，看着燕骄远：“你有没有想过，艳色流行了这么久，人们会不会腻？会不会想要换换口味？素色虽然现在不流行，但胜在雅致，耐看。如果能做好款式，做好宣传，说不定能成为下一季的潮流。”
燕骄远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
他只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就卖什么。别人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商洵月看的不是“现在”，是“未来”。
她想的不是“跟风”，是“引领”。
“慢慢来。”商洵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经验。你现在才刚开始，不用急。”
燕骄远心中那股矛盾在疯狂拉扯。
一边是贪恋，是不舍，是……越来越深的“喜欢”。
一边是理智，是算计，是……不得不走的“现实”。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也不知道……还能选多久。
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学习。
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商洵月教给他的一切。
这些本领，是他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了他。
他却在计划着……离开她。
“骄远，”商洵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今天就到这儿吧。你累了，休息一下。”
燕骄远抬起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我不累。”他摇头，声音轻柔，“我还想再学一会儿。”
“明天再学。”商洵月说，语气温和，“劳逸结合，才能学得更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的花香。
“出去走走吧。”她说，“透透气。”
燕骄远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
“洵月，”燕骄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商洵月问。
“谢谢你……教我这些。”燕骄远说，声音有些哽噎，“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商洵月看着他，轻轻笑了。
“傻话。”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国度，没有哪个女子会这样教自己的男子。
商洵月希望他好。
希望他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燕骄远低下头，咬紧下唇，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洵月，我会好好学的。”
“嗯。”商洵月点头，“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