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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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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距离婚期只剩两天。
燕骄远的天赋,让商洵月感到意外。
算盘在他手中噼啪作响时已不见生涩,账簿上的数字他扫过几眼便能发现错漏。
商洵月教了一遍如何分辨绸缎的织法,他便能看出库房里几匹仿品的破绽;讲过一次谈生意时的底线原则,他在模拟对谈中就能灵活运用,既能守住底线,又不至于谈崩。
“这里,”燕骄远指着账簿中一个很隐蔽的条目,“记账的人做了手脚。表面看是进货损耗,但损耗率远超寻常,且时间都集中在月末盘点前——怕是监守自盗,虚报损耗中饱私囊。”
商洵月接过账簿,仔细看了那几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看得很准。”她放下账簿,抬眸看他,“若是你,会如何处置?”
燕骄远沉思片刻:“先不声张,暗中查实证据。待证据确凿,再叫来对质。若只是初犯且数额不大,可责令退还并调离要害岗位;若是惯犯或数额巨大……”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商洵月:“便送官法办,以儆效尤。”
商洵月笑了。
和平时随意慵懒的笑不同,这次的笑容带着欣赏和欣慰。
“骄远,”她唤他名字,声音温和如春风,“你做得很好。”
燕骄远一怔。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做得很好”。
从小,他听的最多的,是“小骗子”“小贱种”“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后来长大了,那些女人会说“你真美”“真会哄人”“姐姐疼你”,可那都是对着他这张皮囊说的,不是对他这个人。
“我……”燕骄远喉头哽了一下,竟说不出话来。
“你本就有天分,”商洵月继续道,语气认真,“从前只是无人引路,明珠蒙尘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一直在想,让你拘在后院,整日赏花看月,是埋没了你。你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不是靠姿色取悦他人,而是靠本事赢得尊重。”
燕骄远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衣摆。
明珠蒙尘。
更广阔的天地。
靠本事赢得尊重。
这些词,离他太远了。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话本,与他这个从泥泞里摸爬滚打、靠谎言和演技苟活的人毫无关系。
可商洵月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她真的这么想。
真的……这么看他。
“我……我配吗?”他听见自己声音发颤,问出这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惶恐。
商洵月转过身,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她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可那目光却穿透光影,直直落在他身上。
“配不配,不是别人说的,”她走回他身边,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他,“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骄远,你比我见过的许多世家子弟都聪明,都有韧劲。他们生在金玉堆里,却未必有你这份想要抓住机会的狠劲和悟性。”她顿了顿,“所以别妄自菲薄。你值得更好的路。”
燕骄远仰头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想说谢谢,想说他会努力,想说他不辜负她的期望。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酸涩的热流,直冲眼眶。
他只能用力点头,一遍,又一遍。
商洵月笑了,弯下腰,捧起他的脸。
“哭什么,”她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这是好事。”
“是好事……”燕骄远重复她的话,声音哽咽,“我知道……是好事……”
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前方有光,有人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说:你可以走过来,你可以站在光下,你可以变得很好。
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好了,”商洵月松开手,直起身,“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还有明日要学的。”
她说着,转身要走。
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商洵月回头,看见燕骄远仍坐在那里,仰着脸看她,眼眶还红着。
“洵月,”他小声说,手指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再待一会儿……好不好?”
商洵月心软了一瞬。
她重新在他身边坐下:“想说什么?”
燕骄远却不说话了。
他轻轻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想……靠着你。”
商洵月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肩。
“累了就歇歇。”她说,“不急。”
燕骄远在她肩头摇了摇头。
“不累,”他说,“就是……高兴。”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她。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燕骄远心中那点悸动,忽然就压不住了。
他凑过去,轻轻吻上她的唇。
商洵月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亲吻。
燕骄远双手攀上她的肩,整个人几乎缩进她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轻吻着她的唇,仿佛怎么都不够。
商洵月被这贪恋的亲吻弄得有些失笑,却也没有推开他。
许久,燕骄远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微微。
“洵月……”他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餍足的喟叹。
“嗯?”商洵月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我……”燕骄远想说“我喜欢你”,想说“谢谢你”,想说很多很多话。
可最终,他只说了一句:“我会好好学的。”
“我知道。”商洵月说。
“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他又说,声音更低,却更坚定。
商洵月笑了,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已经很好了。”她说。
燕骄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将脸埋进她颈窝,不再说话。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如果这场梦,能永远不醒,该多好。
“洵月,”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她颈间,“成亲之后……你还会这样教我吗?”
“会。”商洵月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你愿意学,我一直教。”
燕骄远抱紧了她。
“我愿意学,”他说,“我想学……很多很多。”
“好。”商洵月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