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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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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雪依旧寒冷。
柳叶巷七号院里,红梅过了花期,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燕骄远每日去锦云轩上工,下工后回柳叶巷。
商洵月偶尔会来。
来了就喝茶,下棋,偶尔聊几句。
像一只倦鸟,飞累了,来这里歇歇脚。
这样很好。
燕骄远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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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商洵月又来了。
她穿着白色长袍,外罩银狐裘披风,头发用白玉簪束着,看着有些慵懒。
燕骄远正在廊下修剪水仙的叶子,见她进来,放下剪刀,欠身行礼:“女君。”
“嗯。”商洵月应了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在忙?”
“不忙,就修修叶子。”燕骄远说着,去厨房泡茶。
普洱茶,茶汤红浓,香气醇厚,适合冬天喝。
他将茶端给商洵月,自己也坐下,看着她喝茶。
商洵月喝了一口,点点头:“茶不错。”
“前几日新买的,说是陈了三年的熟普。”燕骄远说,“女君若是喜欢,一会儿带些回去。”
商洵月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喝茶,看院子里的水仙。
暮色渐浓,天色暗了下来。
“女君,”燕骄远忽然开口,“我有样东西,想送给您。”
商洵月抬眼看他。
燕骄远起身进屋,片刻后,拿着木盒出来。
他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个小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是我自己调的香。”燕骄远说,“安神的是薰衣草和洋甘菊,放在枕边,能助眠。醒脑的是薄荷和柠檬草,看书乏了闻一闻,能提神。熏衣的是茉莉和栀子,熏衣服用。沐浴的是玫瑰和檀香,泡澡时加几滴。”
他抬眼看向商洵月,眼神清澈而坦荡。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自己做着玩的。女君若不嫌弃,可以试试。”
商洵月看着那几个小瓷瓶,没说话。
他在投其所好。
用这种不露痕迹的、看似随意的方式。
但她不讨厌。
甚至……有点欣赏。
因为他的分寸拿捏得很好。
没有做成荷包香囊的贴身之物,没有说“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而是说“我自己做着玩的”,让她“试试”。就像是朋友之间随意的赠礼,不逾矩,不刻意。
她拿起那个写着“安神”的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香气很暖,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让人放松。
她又拿起“熏衣”的那瓶,闻了闻。
茉莉和栀子的混合香,清雅中带着甜,不浓不艳,很适合熏衣。
“调得很好。”她说,将瓷瓶放回木盒里,“费了不少心思吧?”
“还好。”燕骄远笑了笑,“就是喜欢弄这些。女君喜欢就好。”
商洵月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片刻。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一个扁平的木盒,雕着缠枝莲纹,边缘镶着银边。
“给你的。”她说,语气依旧平淡。
燕骄远愣住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开看看。”商洵月说。
燕骄远迟疑着伸出手,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布料。
月白色的,料子很软,触手如云。
更妙的是,料子表面织着兰草的图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水云纱”。
而且是水云纱里最上等的那种,一匹价值千金。锦云轩去年进了半匹,周掌柜当宝贝似的收着,说要留着做镇店之宝。
而现在,这块料子就摆在他面前。
“这……”燕骄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女君,这太贵重了,我……”
“没什么贵重的。”商洵月打断他,“自家产的,放着也是放着。”
水云纱产量极少,工艺复杂。
更难得的是,她选的是月白色,织的是兰草暗纹——正是他平日里常穿的颜色,常熏的香。
燕骄远心头猛地一跳。
“女君……”他声音有些哑,“这……这太……”
“收着吧。”商洵月说,“你不是喜欢做衣裳吗?这块料子软,做冬衣不合适,做春衫正好。等开春了,可以做一件。”
燕骄远听出了其中的用心。
她记得他喜欢月白色,熏兰草香。所以选了这种颜色,选了这种纹样。
这份用心,比料子本身,更让他心惊。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盒盖上,双手捧着,深深一揖。
“多谢女君。”
商洵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夜色渐深,院子里很静。水仙的香气混着普洱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
燕骄远将木盒小心地收好,重新坐下。
“女君,”他轻声说,“这块料子……我会好好用的。”
“嗯。”商洵月点头,“随你。”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会儿茶,下了盘棋。
棋下完,已是亥时。
商洵月站起身:“该走了。”
燕骄远也站起身:“我送送女君。”
两人走到院门口。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女君慢走。”燕骄远说。
商洵月点点头,撑开伞,步入夜色。
燕骄远站在门口,直到她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院。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许久没动。
他走到石桌旁,重新打开那个木盒,拿出那块水云纱。
料子很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兰草暗纹若隐若现,雅致极了。
他抚摸着料子,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商洵月送他礼物。
距离他想要的东西,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