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秦煦还抠门 ...
今日晴空万里,正是劳动的好时节。
方瑾上任后的第一件差事,便是修葺那被梅雨季连日大雨拍打得千疮百孔的屋顶。
据胡树说,往年梅雨季一过,衙门也总要修缮屋顶,只是这活计大多由他一人包揽。
秦煦和高恒皆是饱读诗书之人,又是衙门主事,自然不会去做这等爬高上低的粗活;罗德衡虽是医官,却到底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谁也不敢让他爬上屋顶折腾;至于老刘和老张,年纪也不小,平日里打打下手还成,真要让他们爬上爬下,怕是屋顶还没修好,人先摔坏了。
如此一来,胡树便成了衙门里修屋顶的不二人选。
可今年不同。
梅雨季才刚过去,衙门里便多了一个年轻力壮的方瑾。
秦煦向来善于用人,这修葺屋顶的差事,自然也就多了一人分担。
此刻,方瑾正蹲坐在屋顶上。
烈日当空,晒得她脸颊生疼,额头上的汗珠更是止不住地往外冒,顺着脸颊一路淌进衣襟。原本灰黑的旧衣被汗水浸透,又沾满了屋顶上的尘土,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乍一眼看去,几乎成了黑黢黢的一团。
方瑾咬着牙,心里早已将秦煦翻来覆去腹诽了八百遍。
前日她不过是央他找个人帮忙收拾屋子,秦煦便推说不好安排。可到了今日,修补屋顶这种苦差事,他倒是安排得格外干脆。
还说得冠冕堂皇——正堂乃衙门门面,人人有责。至于收拾房间,那是她自己的私事,此等安排,合情合理。
方瑾越想越气。
都是借口!
她看秦煦就是故意的!
昨日,方瑾天还没亮便爬了起来,连檐架上的红隼都被她冷不丁惊醒,扑棱了两下翅膀,瞪着她满脸怨气。
等她推开右侧那间杂物房的门时,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案几、棕榈床、破旧屏风、被褥枕头、文房四宝、卷宗、大米面粉、饲料马具、鞭子、枷锁……甚至还有几双已经长了霉的旧鞋,杂七杂八,应有尽有,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型仓库。
前一晚,方瑾还心怀感激地想着,县衙里的人已经帮了她许多,不过是收拾一间屋子而已,自己能做的事,实在没必要再麻烦旁人。
谁知门一推开,她当场傻了眼。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收拾的到底是卧房,还是县衙的杂货库。
可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认命。
她先将不需要的东西一件件搬去柴房,又里里外外擦洗收拾,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晌午,屋子才勉强有了几分能住人的模样。
思及昨日的辛苦,方瑾只觉得腰间又开始隐隐作痛。
“方瑾,发什么呆呢?快把这糯米浆拉上去!”
胡树的大嗓门从檐下传来。
方瑾回过神,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绳索另一端,正系着一只装满糯米浆的陶罐,而胡树已经踩着梯子往上爬了。
她连忙稳住身子,小心翼翼地往上拽绳子。
陶罐一点点离开地面,胡树也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刚踩上屋顶,他便抬手挡在额前,仰头看了一眼毒辣辣的日头,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日头也太烈了!”
原本两人在下面查看时,只瞧见屋顶有两处漏水,还以为不过是小修小补,顶多半个时辰便能收工。
谁知真正爬上屋顶一看,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
不仅瓦片损坏得厉害,许多瓦缝也已经松动,连原本铺在上面的泥浆都脱落了大半。
照这个架势,哪里是修屋顶,分明是要把整个屋顶重新糊上一遍。
两人已经忙活了快一个时辰,眼下却连一半的活计都还没做完。
方瑾低头看了看满屋顶的破瓦,心头顿时一阵绝望。
胡树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方瑾,你快下去吧。再这么晒下去,你那张脸都要脱皮了。剩下这些我自己糊一糊,也就差不多了。”
方瑾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胡树。男人本就晒得黝黑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发亮,额头上满是汗珠,连脖颈都晒得通红。
方瑾忽然想起什么。
昨日收拾杂物房时,她好像翻出来过两个斗笠。
“老胡,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已经顺着梯子呲溜一下滑了下去。
胡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跑远,忍不住嘀咕:“啥东西?神神秘秘的。”
没过多久,方瑾便重新爬了上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斗笠。
她笑眯眯地走到胡树跟前,“老胡,头低些。”
胡树照做后,她直接将斗笠往他脑袋上一扣。
“怎么样?是不是凉快多了?”
胡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顶的斗笠,随即咧嘴笑道:“嘿!我老胡是个糙人,平日里还真没在意这些。别说,这玩意儿还挺有用,防晒!”
方瑾也被他那副爽朗的模样逗笑了,随口道:“是吧?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胡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屋顶,又摸了摸脑袋上的斗笠,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可不过片刻,两人又有说有笑地重新忙活起来。
有了斗笠遮挡日头,干起活来果然轻松了不少,两人一起填补瓦缝,速度也快了许多。
方瑾却越干越觉得憋屈。
她好歹也是新上任的捕快,别人当捕快,不说威风凛凛,好歹也该巡巡街,抓抓贼吧?
她倒好。
捕快还没当热乎,先干上了泥瓦匠的活。
方瑾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抱怨道:“老胡,这修房补瓦的活计,为何不干脆请个瓦匠?咱们又不专业,费力不说,修出来的东西也未必牢靠。”
胡树闻言哈哈一笑:“还能为啥?老秦那人就是只铁公鸡,能省一文是一文呗!”
“秦煦还抠门?”
方瑾手上一顿,颇为惊讶。
在她看来,秦煦堂堂一县之尊,平日里又没见他有什么奢靡的花销,身边甚至连个仆从都没有。
按理说,他应该不至于连请个瓦匠的钱都舍不得。可偏偏这修屋顶的活儿,宁愿让衙门里的人自己干,也不肯花钱请人。他攒这么多钱做什么?
她初来时便觉得奇怪。
按大宋官衙的规制,通常都是前堂后宅,后宅乃是县令及家眷起居之所。可秦煦这里却不大一样,不仅没有家眷,后宅里甚至只住着三个非亲非故的男人,而且个个年纪都不小了。
胡树是个邋遢鬼,整日脏兮兮、臭烘烘的,不讨姑娘喜欢倒也正常;高胆儿一副温吞性子,对男女情爱之事似乎天生少根弦,也说得过去。
可秦煦就不同了。
堂堂县令,功成名就,为人虽古板了些,模样也算端正,怎么也不至于这个年纪了还没定亲吧?
方瑾越想越觉得奇怪,脑海里不知不觉便脑补出一场关于秦煦的苦情戏。
莫非……
她眸光一亮,顿时来了兴致,悄悄凑到胡树耳边,小声问道:“老胡,你跟我说实话,秦大人是不是瞧上了哪家高门小姐,正攒着钱准备娶媳妇呢?”
胡树愣了一下。
下一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肩膀直抖,险些连手里的泥浆都端不稳。
方瑾瞪他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不是!”胡树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我是笑我当初也这么想过!”
方瑾一听,顿时乐了。
好嘛!
这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她正准备再问,胡树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来,片刻后,才摇摇头。
“可惜,不是。”
“说起来都是战火惹的祸……”
接下来,胡树倒是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
十余年前,那时大宋与大理正打得火热,战火一路蔓延至边境巫州。巫州三县巫山,朗溪,邑县,皆被卷入其中。其中,邑县与大理毗邻,受战火波及最重,城中屋舍尽毁,百姓流离失所,成群结队地向东逃窜,其中不少人便一路逃到了朗溪。
那时的朗溪,满眼都是逃难的流民。百姓穷困潦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便是活下去都成了难事。
还好宋军勇猛,战事只持续了两年。
大理战败,向大宋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巫州这才渐渐恢复了安宁。
可战火虽停,百姓的苦日子却远没有结束。
战后商贸重启,邑县凭着与大理接壤的地利,很快抓住机会,不出几年便重新富庶起来。巫山矿物丰富,也恢复得极快。
唯有朗溪。
朗溪地处内壤,既无富矿,也无商贸之利,战后多年依旧贫困。县里没有什么肥腻油水,连县衙都时常入不敷出,官吏更是避之不及。
十几年间,朗溪县令换了一任又一任。
直到秦煦来了。
他上任后,招民垦荒,修桥铺路,又对贫农施以安抚救济;遇上地方乡绅,则恩威并施,软硬兼用。就这样,朗溪才一点一点恢复了生气。
可要修水利、建房舍、铺路架桥,样样都离不开银子。朝廷拨款本就有限,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上头出钱。秦煦没办法,只能偶尔从自己的俸禄里贴补。久而久之,他便养成了精打细算的性子。能省则省,能自己做便绝不花钱请人。所以这些年,整个县衙从吏舍到仓库,再到监牢,凡是能自己修缮的,几乎都是衙门里的人亲自动手。
胡树说到这里,忍不住感慨:“老秦这人啊,虽说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做事却是真没得说。”
“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心里一直装着朗溪百姓。这里的人,有谁不敬重他?”
方瑾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扭头看了胡树半晌,心里却越来越迷糊。
他说的……当真是秦煦?
在她印象里,秦煦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黑脸,稍有不顺心便显得不耐烦。可照胡树这说法,秦煦竟还是个一心为民、克己奉公的大好官?
方瑾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嘀咕:“老胡,你说的这个人……真是秦煦吗?”
方瑾脸上的讶异之色,胡树自然也看在眼里。
他嘿嘿一笑,道:“方瑾,你可别不信。老秦就是性子硬了些,其他的好,你跟他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方瑾不置可否。
胡树见她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顿时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再告诉你一件事,保管让你惊掉下巴。你别看老秦只是朗溪县的县令,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而且还是二甲进士!”
方瑾这下更吃惊了。
秦煦居然是进士出身?
二甲进士,通常都有机会入翰林院,为官家分忧。以秦煦的才学,若真有心仕途,留在京中谋个好差事也不是难事。
可他偏偏来了朗溪,还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胡树跟了秦煦很多年,自是不会乱说。方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往坏处猜。
“秦煦是不是从前得罪过什么人?”
若非遭人排挤,堂堂二甲进士,为何偏偏被丢到朗溪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胡树却摇摇头,笑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也晓得,老秦就是个锯嘴葫芦,没事从来不会主动跟我们说自己的事。”
“那就没人知道原因?”
胡树又摇了摇头。
方瑾顿时陷入沉思。
没想到秦煦身上竟藏着这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听完胡树这一番话,她倒觉得秦煦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在朗溪这种地方当县令,简直跟渡劫没什么区别。衙门里人手少,事情却多,偏偏秦煦还能把县里的大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想到这里,方瑾忍不住问道:“那若是事情太多,实在忙不过来怎么办?”
胡树嘿嘿一笑:“这个啊,还得说老秦聪明。”
“若是人手不够,他便在县里招临时衙役。这招不仅省钱,县里那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还任你挑,哪个顺眼就用哪个。”
方瑾:“……”
说起忙碌的日子,胡树脸上反倒写满了高兴。他挪了挪屁股,嘴里抱怨道:“他娘的,这两个月可把我给闲出鸟来了。”
方瑾:“……”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偷闲还不好?
她实在理解不了胡树的脑回路,只得低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刷着糯米浆。只盼着这屋顶赶紧补好,她也能早些下去。头顶的日头实在毒辣,晒得她脑门都发疼。
只是,这世上有个叫“心想事成”的玄学,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也不知是不是胡树这张乌鸦嘴当真应验了。还未到晌午,县衙门前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沉闷,一声接着一声,宛如山雀鸣叫的警报般瞬间传遍整个县衙。
方瑾手上的动作又一顿,凑着脑袋往下看。只见县衙门口不知何时聚了五个人,几人拉拉扯扯,其中一人还被另外两个架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正堂里送。
这么一看,好像麻烦事要来了。
胡树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里的刷子,此刻正趴在屋檐边看热闹。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推了推方瑾的胳膊。
“方瑾,你先下去瞧瞧,看看怎么回事。”
方瑾方才还看得津津有味,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她缓缓转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对,就是你。”
方瑾:“……”
她才刚上任几日,衙门里的那套规矩都还没摸清楚,现在让她下去做什么?
胡树见她杵着不动,催促道:“还磨蹭什么?快下去啊。我把这最后一块糊完就来。”
方瑾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算了。
她如今好歹也是衙门里的人了,总不能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不是要做威风凛凛的捕快吗?
再说了,有秦煦在能出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扶住梯子,一步一步爬了下去。
方瑾:秦大人,你成日里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呢?装什么装?
秦煦:我冤枉呀!
请看每日安排vcr:
听邻里对骂,婆媳互撕,挖河道,修堤坝,写折子哭穷,忽悠乡绅出资……
对了,还得去田里看看我的小秧苗,年底征粮可全得指着这些宝贝了
秦煦:我是天生不爱笑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9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兴趣宝宝可以点点收藏,你的鼓励是我最大的动力! 无榜随机更,有榜随榜更,V后6+1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