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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掌嘴 我唤你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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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歇,淡青色曙光漫过连绵宫阙
一大早,慕容枝便被阿桃唤醒,睡眼惺忪的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皇后娘娘特意差人凤仪宫觐见商量中秋筹备事宜,娘娘可不能迟了。”阿桃边帮慕容枝边梳理发髻边小声嘱咐着。
“知道了,这宫里繁文缛节真是多的很。”
阿桃赶忙低下头,在慕容枝耳边轻言:“娘娘慎言,这宫里人多眼杂,莫要让他人听了去。
慕容枝也知说错了话,连忙抿嘴,眉目间也露出一丝怯意。
“阿桃,你说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喜爱?”
“后宫里的娘娘多深入简出,皇后娘娘贵为中宫之主,地位尊贵却不喜繁华,平日里与各宫娘娘也接触不多。”
阿桃挠挠头,忽然似是想到什么,语气轻快地说道:“对了,娘娘尤爱品茶作诗,奴婢听说有一年元日大宴上陛下将御供的新茶特意赏赐给娘娘呢。”
“一会儿梳洗完毕你且命人去库房取些龙凤团饼。”
“奴婢遵旨。只是......”
慕容枝透过小小的一方铜镜瞥见阿枝紧紧咬着下唇,似有什么不吐不快。
“阿桃,只是什么?”慕容枝转头盯着她。
“既是筹备中秋事宜,那定会知会各宫娘娘,娘娘到了,莫不要多言,以免惹怒德妃娘娘。”
慕容枝不解,这德妃又是何来头?莫不是与自己有何瓜葛?
“阿桃何处此言?”
阿桃环顾了四周,趴在慕容枝耳边轻声诉说,“德妃娘娘依仗母家军功,盛气凌人,在宫内屡次针对娘娘,还曾将娘娘推落水中。”
什么,慕容枝被吓住了,自己不谙水性,要是再被人推了进去,不知小命还能否保住。
即便那萧启元有几分姿色,可花前月色也比不上这一条小命值钱吧,倒不如溜了溜了。
“阿桃,好阿桃,咱们不去了好不好,不如今夜我们便偷溜出宫怎么样,你跟着我,我定不会薄待你。”
慕容枝言辞恳切,倒不像个骗人的。阿桃深吸一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娘娘还是老老实实去赴会吧。”
“啊,请苍天辩忠奸,我慕容枝一生未害他人,老天可一定要护我平安啊。”
慕容枝双手合十向天祈愿,这倒乐坏了旁边的阿桃丫头。
“臭阿桃,你笑什么?”
“你再笑?”
“还笑是不是,看我追上怎么打你屁股。”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踩在软垫上,殊不知道是早已铺满了点点晨光。
凤仪宫内,众妃嫔落座完毕。怎料穆瑾容却先盯着台下的慕容枝开了口。
“那日避暑山庄妹妹遇刺一事,姐姐深感痛心,不知妹妹可好些了?”
“娘娘费心了,妹妹身子已无大碍。”慕容枝起身行礼。
“那本宫便放心了,妹妹若宫内缺补什么,尽管向本宫开口。”
慕容枝先生一怔,这皇后娘娘说真的还是假的,随即便得体回道:“妹妹在此先谢过娘娘了。”
抬头望去,这皇后娘娘生的端庄秀丽,一身石红织金翟衣,头顶凤冠点翠,倒是个美人。
这萧启元倒是个好福气之人,慕容枝暗自气的牙痒痒,什么嘛,明明宫里有这么多美人做伴,还禁锢自己脚步做甚!
生的再龙章凤姿又怎样,还不是从来难系一人。所谓天子恩情,不过昙花一现!哪像自己家乡人只结伉俪,不纳妾室。
慕容枝怔住,只结伉俪,不纳妾室,自己到底来自哪。
“娘娘,莫要出神。”阿桃拿手肘戳了戳慕容枝,她这才回过神来。
中秋筹备事宜既多又杂,慕容枝听了半晌也只记了个大概,脑中却昏昏沉沉,连眼皮也忍不住开始打架。
“阿桃,这都要晌午了,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精力啊。”慕容枝小声地朝阿桃抱怨。
“娘娘,快了,你莫要着急。”
“各位妹妹,中秋祭祀服饰本宫会派人亲自去各位宫里量体裁衣。”
“皇后娘娘费心了。”众妃嫔齐声说道,慕容枝也只得加入其中。
安排之事总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需要按她说的各自准备就好。
慕容枝刚一走出宫门,刺眼的阳光照下来,她脚下便一软,险些没站稳。幸亏阿桃及时将她搀扶住。
“娘娘,您没事吧?”
“妹妹身子骨这样弱,我看还是少出来为好。”
慕容枝顺着话语声循去,只见来人艳丽张扬,眉眼间自带娇纵。断是阿桃今日提及要自己小心点德妃无疑。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皇后娘娘设宴邀请共商中秋事宜,我哪里不来之理?”
“看来妹妹今日未口出谎言,身子却已无大碍,这般伶牙俐齿,换了别人,还恐说不过妹妹呢?”
“姐姐若无其他吩咐,妹妹先行告退。”
“近日陛下常宿妹妹宫中,即便生的狐媚子模样,也不应做这狐媚子之事,该给诸位姐姐留条生路不是?”
“妹妹何时挡姐姐生路,陛下想去哪便去哪,姐姐说这话良心何在”慕容枝气的握紧双拳,语速急促。
柳玉芙转身面向随从侍女,眼角尽是得意,“瞧瞧,这般小性,还没说两句便生气了,真不知陛下看上你什么?”
阿桃扯了扯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勿再多言,及时远离德妃为好,可慕容枝已被她挑起怒火,怎会善罢甘休。
遂上前一步盯着柳玉芙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那定是看上妹妹容颜比姐姐生的好看,性子也比姐姐柔软,会疼人。这宫内本就是有了新人便弃旧人,不幸地是......”,慕容枝故意拉长声音,嘴角含笑地说着,“姐姐便是那旧人。”
柳玉芙气的身子发抖,扬起手便要朝慕容枝打去。
“娘娘不可。”贴身婢女素心赶忙拦住。这慕容枝如今是陛下的心尖宠,如果这一巴掌打过去,恐怕自己娘娘在陛下那便难以交差了。
柳玉芙怎会忍得下这口气,抬手指向阿桃,声音尖锐,“素心,这婢女见了本宫竟敢不跪下行礼,如此没规矩,给我狠狠掌嘴!”
一声清脆的掌声落下,慕容枝抬手握住素心另一掌。“放肆!”
转头朝着柳玉芙,“娘娘未经我允许,动我宫人,不怕陛下怪罪?”
“妹妹说笑了,本宫动一介婢女还需陛下同意。”柳玉芙瞥过一丝轻蔑之笑。
“你……”,刚想理论便被阿桃拽住了一角。
“娘娘。”阿桃摇了摇头,自己乃一介婢女,德妃娘娘母家位高权重,怎能让自家主子因为自己受到连累。
慕容枝看着阿桃脸上的红印,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怒了德妃,阿桃也不会挨这一巴掌。
将阿桃扶起,慕容枝眼中噙满泪水,“德妃娘娘真是好手段,妹妹今日领教了。”
“承让。”说着柳玉芙便带领一行人大摇大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慕容枝抬手摸着阿桃的脸,眼中满是心疼,“疼吗?”
“娘娘不碍事,奴婢贱命一条,身子骨硬朗的狠,区区一巴掌不碍事。”
阿桃越说没事,慕容枝便越觉心疼,“阿桃,你我虽名义上主仆之分,可我也大不了你几岁,我唤你一声阿桃,便是将你当作亲姐妹一般,切莫如此作践了自己。”
“娘娘。”阿桃没想着她给自己说这掏心掏肺的话。
从跟着主子那一天起,她便待自己极好,也从未将自己当佣人使唤,自己感恩戴德。
如今听着主子亲口说如姐妹一般,倒不免让人湿了眼眶。
慕容枝抬手轻轻拭去阿桃眼角的泪水,“好阿桃,我这就带你回去上药。”
秋日的凉风吹过屋檐,也吹过了二人相携之手。
西暖阁内,萧启元摒退众人,手持刻刀,正专心在一方银料上刻着。
经过几天功夫,手上的银料早已蜕变成了圆镯轮廓。
他将刀刃轻抵银面,一点一点细细錾刻。不多时,枝元二字在镯内已尽数显现。
萧启元摩挲这银镯内二字,唇角不由微微向上弯起,“阿枝定会喜欢。”
前日里南疆之地进贡了一块上好的银料,南疆之人常以银饰配身,阿枝来自南疆荒芜之地,如若看见这家乡之物,定会觉得亲切。
回想二人相识至今,坎坷不断,幸得老天垂怜,重得爱人,不管怎样,这次自己一定要抓住她。
太监李德中进暖阁奉茶,“陛下应以江山社稷为重,切莫过度劳累。”
“德中,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萧启元盯着外面月色,思绪不禁飘向远方。
“回陛下,已是亥时了。”
萧启元兀自嘟囔,“亥时,那阿枝想必已经睡下了。”
“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且退下吧,朕一会儿便歇息。”
“奴才遵旨。”
西暖阁的隔扇门轻轻合上,领头太监领着一众内侍悄无声息退至外廊。
殿内只余下摇曳烛火和萧启元一人。
烛火跳动,将他的侧影长长投在墙壁上。眉宇间褪去朝堂的凛冽,只剩一抹柔和,一心都落在手中这只银镯之上。
爱意之所以伟大,便是有人将无限爱意刻进了这小小的一方银镯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