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摊牌 你怎可与阿 ...
-
自上次萧启元推脱以来,瑶华宫内气温降到了冰点。柳玉芙随手将案上的吃食打落,众人吓得纷纷下跪。
素心上前将散落一地的吃食捡起,“娘娘切不可如此动怒,伤了身体。”
“素心,你说我该怎么办,陛下许久不来宫里,你瞧着我这宫内的物品可还有一处生气?”
“我当真不如那慕容枝?”
“娘娘上次奴婢不是……”
“陛下处处关心体贴,在她跟前,谁又能料准她不会有孕,退一万步说,陛下不来本宫这,你来说本宫如何有孕?”
一句话吓得素心赶忙端着点心跪下,“是奴婢考虑不周,既然陛下不来,娘娘何不亲自去看看。”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玉芙赶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给本宫备好陛下爱吃的栗子糕,本宫亲自送去。”
即便他再中意慕容枝,顾着父亲兄长的面也定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殿门外,日头正足,柳玉芙就这么站着等着,颇有几分狼狈之态。
“公公,可否再进去通传一声,我家娘娘身子骨弱,在这太阳底下晒着,只怕身子吃不消。”
“素心姑娘,你也知道咱做奴婢的不容易,陛下眼下繁忙,谁敢催哎。不如娘娘先回去,等改日陛下空闲时再来也不迟哎。”
素心扭头望向德妃,只见她背挺地笔直,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她的主子出身相貌皆不落下等,怎的比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陛下莫不是糊涂了。
嘴张了张,也没说出任何劝说的话来,既然主子执意要见陛下,自己陪她等着便是。
陛下断不会如此狠心。
此时宫内萧启元伏案披阅舆图,指尖划过图上的河道、州县、堤坝关隘。
“德妃回去了吗?”
“回陛下,娘娘候在殿外,执意不肯离去,定要面见陛下。”
手中朱笔陡然停住,眉峰微蹙,眼神充满不可思议,“哦?”
“恕奴才多嘴,娘娘母家位高权重,陛下应以大局为重。”
“宣她进殿。”
殿外的柳玉芙听到宣旨,原本站的笔直的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娘娘,您没事吧。”幸得素心及时扶住了她。
“无事,将栗子糕递给我,我亲自送进去。”
等着走进殿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熟悉,陌生地是陛下伏案工作,再也没了往日见自己的冲动与欣喜。
熟悉的是殿内的陈设布置,仿佛处处还提醒着自己往日与陛下恩情。
若不是慕容枝出现,自己怎可能失宠,落得与陛下见一面都难得程度。
“陛下,臣妾备了你最爱吃的栗子糕,多日不见,臣妾十分想念你。”
萧启元抬眸凝视,似是要打探这话中的真假。转瞬间转瞬便换上一副和悦笑颜。
“朕政务繁忙,未念及爱妃,爱妃切莫生气,宫中珍宝玩物若有所好,只管向内务府讨要。”
柳玉芙心中大喜,抬手揽住萧启元手臂,“陛下说的可有假?”
“朕是天子,岂会有假?”
“臣妾还想问陛下讨一份赏。”
“什么?”
“陛下……”她声息极轻,眼睫轻轻颤动,微微仰起面庞,呼吸微促,“臣妾只想此刻,与陛下亲近片刻。
萧启元看着身下之人,要是换作以前,自己什么假戏做不得,可如今只要一闭眼那便是阿枝的音容笑貌,怎么都挥之不去,更别提对她人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也许阿枝便是母后所说的心爱之人吧。即便日日相见,仍觉地如隔三秋。
柳玉芙抬着脸却迟迟得不到回应,眼角一丝清泪划过,世间最难堪之事莫过于此了。
“陛下,可是因为那慕容枝,一个来路不明女子,怎值得陛下如此。”,柳玉芙不解,只得咆哮似的质问道。
“德妃,你可知自己身份几何?”
“如若臣妾如那慕容枝一般不懂礼数便能讨的陛下欢心,那这礼节臣妾有何遵守的必要。”
“放肆!”
短短两字,便足以令柳玉芙花容失色。此刻她才意识了自己的失礼可能是一整个家族的覆灭,赶忙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臣妾今日失礼了,还请陛下宽恕。”
“你是你,阿枝是阿枝,你怎可与阿枝相提并论?”
萧启元的话冰冷极了,像黑夜里锋利的刀子,刺人于无形。
柳玉芙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狼狈地离开了勤政殿,她只记得那一句你怎可与阿枝相提并论。
原来自己在陛下心里从始至终都比不上她,即便是当日的温情也不过是陛下用来刺激慕容枝的手段而已。
慕容枝,陛下对我百般羞辱都是拜你所赐,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素心,准备纸墨笔砚,我要书信给父亲。”
“奴婢遵旨。”
夜色渐浓,宫廊内灯火通明,萧启元提着点心朝着栖月宫走去。
“陛下。”
萧启元抬手噤声,示意侍从和婢女退下。
“阿桃”,慕容枝听着宫门吱的一声想了,以为是阿桃,便扭头唤她。
等看清来人身穿墨色朝服,自带一身君临天下的凛然气度。耳根便不自觉升腾起热气。
“怎的见了陛下一句话都没有?平日里不是这般伶牙俐齿吗?”
“谁……谁说我一句话没有的,这不就是吗?”慕容枝强迫自己冷静,不去想那日泛舟时的亲近。
可抬头看着来人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轮廓俊朗的轮廓仿佛刀削一般,真是没有不脸红之理啊。
这世间怎会有人生的如此贵气与俊郎。哪怕生的普通人家,估计门槛也早被媒人踏破了吧。
“想什么呢,阿枝。”
失去记忆的阿枝总是盯着自己走神,每每自己怀疑脸上是否有什么污渍之时,便被她连连摆手的稚气逗笑。
“朕给你带了点心,你吃不吃?”
看着吃食,慕容枝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初见的尴尬也全都不翼而飞,“陛下怎知我没进晚膳?”
掀开食盒,慕容枝大喜,望着陛下笑意盈盈地说道:“是栗子糕,陛下怎知我唯爱栗子糕。”
“我不知啊,今日德妃前来给朕送来,朕想着你肯定爱吃,便给你留着了。”
什么?竟然是那个讨人厌的柳玉芙准备的,自己还以为是陛下良心发现了,为那日的失礼赔礼道歉呢。
心中的欢喜一扫而空。表面上好像对自己喜爱的不行,背地里却也来者不拒,不愧是帝王,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萧启元抬手,在慕容枝面前晃了晃,“阿枝,阿枝,怎的又在发呆,不喜欢吃吗?”
“不!喜!欢!”一字一字地大声吼了出来。说着把萧启元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挪到一边。
萧启元这边也是困惑,分明刚才还好好的,怎的说变就变,生气了呢?
“好阿枝,乖阿枝,这是怎么了?”说着拿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一脸无辜道:“阿枝,你看没毒。”
阿枝本来在气头上,看着萧启元一番操作,倒让人笑出了声。
“你把姐姐送你的东西再送给我,是何意味?”
萧启元刚想回复,忽然发现这话语间的醋意,这一发现让萧启元欣喜不已。他赶忙双手扶住阿枝的肩膀,“阿枝,你可是在吃醋?”
以前自己气她不爱自己,专门与她人在她面前做戏,可她不光不气,反倒转手将自己送到别的女人怀里。自己却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如今自己只是在她话中听得一丝醋意,便已然无憾。
“陛下在说什么,我……我才没有。”
“你有。”萧启元扳住慕容枝的身体,强迫她正事自己。
“我没有!”
“那你看着朕的眼睛说你没有。”萧启元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迫切地想要从她眼里寻得一丝爱自己的证据。
被萧启元盯得发虚,自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面对如此权色并重的帝王,谁又不会心动呢,可自己全然不记得往事,但却隐约觉得二人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陛下,我肚子饿了,想吃栗子糕。”慕容枝只得错开话题。
萧启元也并未再追问,即便她不说,可话语情绪摆在自己眼前,那便够了。
“我专门差人热了热,可合你胃口?”
“嗯。”
看着她一口一个,无暇回话,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慢点,别噎到了,你若喜欢,朕再命御膳房给你做便是。”
过了一会儿,慕容枝拿着糕点的手陡然停下。
“怎么了,阿枝?”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陛下前几日提起的北方水患问题,宫里锦衣玉食,可水患之下,许多流民怕是一口吃食都难以求得。”
“朕已下诏受灾州县免除1‑3年田税。户部抽取国梁奔赴各地开设粥棚,赈济流民,阿枝莫要担心。”
“所谓天灾人祸,说到底都是人的不作为,陛下饮鸩止渴,只能解决眼下灾民,可这风雨何时停止,倘若更多流民涌来,陛下又当如何处理?”
眼下灾情得到控制,萧启元从未思考过如若洪水肆虐,淹没大片农田,那大片人的生计便被彻底摧毁,民以食为天,保不齐那些饥肠辘辘的灾民会做些什么?
“那阿枝有何见解?”
“工部主管河道。可命人征集民夫,发放口粮工钱,堵决口、加固堤坝。如遇结党营私者,一律顶格处理。”
“陛下,你直勾勾地盯着我作甚?”
“陛下,陛下?”
被萧启元盯的发毛,连忙伸手摇晃他。可下一秒便被他覆住了自己的唇。
不似那日的缠绵悱恻,只是浅尝辄止,下一秒便将自己拥入怀中。
“我的好阿枝,竟也会为朕分担国事之忧了。”她就像这后宫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不是只知争宠夺位,而是一个个性鲜明,有勇有谋之人,得阿枝一人,便胜过这世间万物。
“别动,让朕好好抱抱你。”
夜色微凉,可栖月宫中却升起阵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