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锁深宫》朗月轻舟

23、泛舟 “朕

　　月色皎洁，萧启元牵着慕容枝的手穿行于蜿蜒的宫廊。慕容枝不知道陛下会带她去哪，只能任由着他拉着自己前进。

　　二人身边并无侍从，慕容枝低头看向二人牵着的手，不觉一股热浪腾上面颊。

　　虽说二人身份如此，可毕竟自己早已忘了，即便他生的如此好看，在自己印象里二人也是第一次牵手啊。

　　“阿枝在想什么？”觉察到她的出身，萧启元俯身询问。

　　“没……没什么。”

　　她哪敢将自己的羞怯公之于众，莫不让他笑话了自己。

　　“前面就到了，阿枝若是累了，朕抱你也使得。”

　　“不不不”

　　慕容枝听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拒绝。这可爱一幕全被萧启元尽收眼底。

　　他的阿枝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冷漠疏离，变得会害羞会开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陛下，这是哪里？”

　　“此地名唤太液池，乃是先帝开凿，临池栽种垂柳，亭台楼阁在侧，夜里月光落湖面，晚风含水气，安静清旷。”

　　确实是个绝美的地方，白日里日头足，太阳炙烤的人不愿游玩，没想到夜里晚风拂面，水面泛起涟漪，周遭静谧，倒也多了份别样的雅致。

　　身子忽然被萧启元轻轻一拽，便跌进了一叶轻舟里。

　　舟随水动，太液池绝美夜景尽收眼底。

　　“陛下如何发现如此好的纳凉之处？”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小小太液池朕有何发现不了。”

　　慕容枝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连忙专门看向船头，欣赏风景。

　　微风拂来，连发丝都乱了几分，萧启元抬手替慕容枝将鬓间的几缕碎发放置耳后。

　　慕容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赶忙说道，“我自己来便可。”

　　“阿枝，你可知道，你变了许多。”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慕容枝确实迫切想知道以前的自己。

　　“洒脱，坚韧，似是爱我，又似是不爱我。”

　　“那陛下爱以前的我吗？”

　　“爱你却看不懂你，每次我想与你亲近，你都将我拒之门外，每次我打算放弃你，你却又向我靠近，将我的心紧紧揪住，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阿枝。”

　　慕容枝不可思议地抬眼看着他，深邃的眉眼满是温柔，若是得到帝王偏爱，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才对。

　　萧启元故意画风一转，似是想专门避开这个话题般。

　　“朕小时顽劣，不愿读书，每每被太傅惩戒，朕便跑来这舟上避着，太师每次都找不到朕，你说他笨不笨？”

　　“宫里这么大，太傅能找到你才怪呢？”慕容枝娇嗔地冷哼一声。

　　“那你可知朕为何不愿读书？”

　　“陛下不是说幼时顽劣吗？”

　　“非也非也，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萧启元抬头望向远方，“朕幼时曾有一皇兄，他自幼便聪慧过人，很早便被父皇立为储君。可朝堂之变云诡波谲，不幸惨遭奸人陷害入狱。那么骄傲的人，怎受得了成为阶下之囚。”

　　“然后呢？”

　　“自溢于牢内。”

　　萧启元的声音轻地向被风一吹便散掉一样。

　　“那先帝便立你为太子？”

　　“太子之争向来惨烈，我和母后本无意争取，奈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屑这皇权，但我要保母后性命。”

　　慕容枝不知道萧启元是如何夺取的太子之位，也不知道中间有过多少彻夜难眠的挣扎，但她知道，萧启元孤单太久了，他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没多想，她坐在了他的身侧，抬手环住了他的身体，仿佛这样便能安慰到眼前之人，“都过去了，陛下都过去了。”

　　“阿枝，今夜朕带你出来玩，朕可否讨一份赏？”

　　慕容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摊开自己双手看了又看，这出门的急，什么都没带。

　　可下一秒，嘴唇便被一处温暖的触感覆住。慕容枝下意识地想要把他推开，可越往外推，萧启元便将自己箍地越紧，唇舌交融间，容不得自己有半分抵抗，只能任由他索取。

　　情欲一经点燃，便如燎原之火般再难收住，离开嘴唇，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怀里的女子周身早已瘫软地像一汪水，哪怕是这溶溶月色也难以比拟。

　　“陛下，我身子还未恢复彻底。”慕容枝没见过如此场面，双手已不听使唤，只能下意识地喊出一句试图脱离这令她无措的环境。

　　只一句话，身上之人便陡然停下了动作。一吻既罢，二人都早已呼吸微促。慕容枝身上的衣衫也乱做一团。

　　“是朕着急了。”

　　慕容枝很想假装无事大方地回一句，可话到嘴边，便三分委屈便成五分哭意。

　　“虽说我是你妃子，你也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毕竟我现有记忆里我们只是初识嘛，我……我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

　　萧启元被她突然的哭腔糊住，又听得她的话语，不禁被气的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算来算去，自己总归是没有考虑到阿枝的情况，也算是自己的不是。

　　“好阿枝，是朕唐突了，朕跟你赔不是好不好？”

　　“不好，不好，别以为我是那么好哄的。”

　　怎的跟个小孩一样了，萧启元也手足无措地楞在原地，“那阿枝说怎么办，朕就怎么办？”

　　“我要出宫玩，听闻西街热闹繁华，摊贩林立，我也想去瞧一瞧。”

　　“好。不过近日临近秋收，北方水涝灾害严重，等朕得了闲，必定亲自带你出去，好不好？”

　　“可……我自己带着阿桃出去不行吗？”

　　“乖，外面人多眼杂，朕不放心你一个人。”萧启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上次她显些丧命的心悸还未散去，那些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宫内尚且有诸多人能看护住她，如若出宫，岂不是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自己是万万放心不下的，不管两人关系如何，不管阿枝能否记起以前，自己只有一事不变，那便是他要护她周全。

　　没得到应允的阿枝鼓囊着腮帮，心中越有不悦。怪不得自己以前对着这么一个如此俊朗的帝王爱慕自己却不为所动，得到了美色又如何，还不是失去了自由。

　　“好吧……。”阿枝不情不愿地应着。

　　“好了，夜里风大，我送你回宫吧。”

　　“好。”

　　萧启元从未想过二人能如此平静地待在一起，没有一丝算计。只是互相依偎着便已觉岁月静好。

　　老天不仅没有将阿枝带走，还还给他一个全新的阿枝，给了他们重新相处的机会，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夜色已深，凤仪宫内烛火通明。

　　皇后穆瑾容端坐案前，面前摊开厚厚一叠宫中文册。如今中秋临近，小至糕点份数，大至宫宴安置，桩桩件件都得她亲自过目。

　　“娘娘，夜深了，您早点歇息吧。”管事宫女立于一旁轻声提醒。

　　“这本就是本宫份内之事，今日不觉得疲乏，便多看些。”

　　“娘娘这样劳心费力，陛下也从未心疼娘娘，倒是整日往那栖月宫跑。”

　　栖月宫。短短三字便令她停住了手中的玉笔。本来陛下就对她格外偏爱，上次她又为陛下挨了真真切切的一剑，多去看看她倒也正常。

　　见娘娘默不作声，宫女又随即说道：“说到底娘娘才是这中宫之主，陛下若是念得您的功劳也应多来走动走动。”

　　“休得胡言！”

　　“娘娘，奴婢这是为您感到不公啊。”

　　“绾儿，你是随我入宫的人，理应知晓我身上担着家族荣誉。本就无意于男女之情。只要我勤勉端庄，便能保的母家一门荣耀。”！

　　“娘娘倒是一心念着母家，可您的母家明知您有意中人却执意要您嫁去宫中，这……”

　　“绾儿！！！”穆瑾容语气严厉，截断了宫女的话，“若再多嘴，便去掌事那领巴掌！”

　　宫女自知话语不妥，赶忙捂住了嘴，跪倒在皇后面前。这宫内人多眼杂，说不定隔墙有耳，自己今日一时心急，才说了这些话。

　　“娘娘，是奴婢失言了。”

　　“你且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往事随风，那日的情郎早已娶了她人为妇。自己也嫁去宫中，永无宁日。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可直到慕容枝的到来，陛下便像变了一个人，不在满脸威严，脸上多了笑容与担忧，那么骄傲一个人，却甘愿俯首，试问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谈不上这件事对自己是好是坏，但好像在其他妃子眼里却像眼中的一根刺，想方设法拔除，哪怕失去自己性命。

　　后宫女人争宠可真可怕，若不是母家扶持，自己早已站在后宫顶端，远离纷争，不然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又不可说。

　　陛下爱不爱自己不重要，陛下爱谁也不重要，自己的爱意好像消散在了进宫那年。自己也仿佛活成了家族的荣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己还有别的价值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巩固发扬家族而生的，辅佐大晟皇帝，稳固大晟江山是我的任务。

　　自己决不允许自己陨落，正如天上之星辰，本该挂在天上般耀眼。

　　什么德妃，婕妤，只要僭越于我，那便别怪自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