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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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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嫔娘娘,烦劳随奴才前往栖月宫一趟,陛下有请。”
祺嫔眼瞧着皇帝贴身太监李德中撩袍躬身。内心终于沉了下去。暖炉一事当真是瞒不住了。
“有劳公公先行,本宫随后便至。”语气中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平和。
抬眼环视了一下这偌大的宫殿,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栖月宫外小太监高声唱喏:“祺嫔娘娘驾到!”
祺嫔强装镇定地缓步移入正殿。抬眼望去,萧启元正端坐于御医,眉峰紧蹙,周身寒气逼人。殿内侍立之人皆垂首屏息,无人敢吱声。
萧启元抬眼示意下人将那鎏金暖炉置于祺嫔面前。
“祺嫔,朕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可愿与朕解释解释这炉中剧毒麝香从何而来?”
祺嫔双腿跪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只怪自己愚蠢不堪,否则又怎会将自己推入这死局之中。
她心似死灰。只能跪于御前求得一丝宽恕。
“陛下,一切乃是臣妾一人所为,请勿怪罪于臣妾的母家。”,言罢,几行清泪已然留下。
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心生嫉妒,最后成了她人手中的替罪羔羊。
“姐姐,妹妹与你并无瓜葛,你何故如此害我?”,慕容枝疾言厉色的问道。
“姐姐?”,祺嫔竟疯笑起来,“这宫内的女人哪个不是为了万千荣宠明争暗斗,哪有什么姐妹情深,不过是你死我活罢了。”
萧启元盛怒,捏着珠串的指节猛然用力,“毒妇!朕万万想不到你心肠如此歹毒,不仅敢在后宫施此阴毒手段,还如此妄言!即刻废位,打入冷宫。”
祺嫔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地,竟无半分挣扎地任人拖了下去。
慕容枝看着疯魔的祺嫔,心中不禁打了寒颤。
即便位高如祺嫔,荣宠与毒妇间也只有圣上一念之差。
这宫内的女人个个都如如履薄冰,皇帝恩宠乃是头等大事。慕容枝只觉得身为这宫内的女人之一,是何等地无力。
“阿枝,你且莫害怕,如今祸源已找出,你只需静养生息便好,一切有朕在。”
慕容枝的思绪被拽回,声音无力地回道:“陛下有心了,嫔妾些许累了,想休息片刻。”
“阿枝你且好生休息,朕去处理些要事,等空闲了就来看你。”
“好。”
朝暮更迭,现已是初春时节,池内冰早已融化,杨柳已吐出了新芽。
慕容枝的身子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趁着春日暖阳正好,每日都在宫内闲逛。
萧启元隔三差五就来看望慕容枝,不仅给她带好吃的糕点,还会带不知从哪淘的好玩的物件。只为了搏慕容枝一笑。
只是二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那个本就不存在的孩子。
这天,慕容枝带着阿桃在池边闲逛。
“阿桃,你可看到那鱼儿游过去了?”慕容枝语气里满是惊喜,“快回宫取些鱼食前来。”
阿桃刚一转身。便看见了皇帝正伫立在眼前,“奴婢参见陛下!”阿桃忙不迭躬身行礼。
萧启元袖口一挥示意起身。便踱步到阿枝跟前。
慕容枝敛衽屈膝,福身垂首,鬓边珠翠轻颤,声线柔婉:“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猜猜朕今日带的何种物件?”,萧启元将右手背与身后。
慕容枝瞧着他一脸故作高深样,不禁捂嘴轻笑。堂堂一国之君到底从哪寻得这些物件。
“陶埙?”
萧启元摆摆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棋枰?”
眼见着慕容枝死活猜不出来,萧启元也不再卖关子,将身后所藏之物呈出。
“纸鸢!”慕容枝的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如今春日暖风徐徐,正是放纸鸢的好时节。
幼时自己总缠着父皇母后陪自己放纸鸢,如今时过境迁,没想到竟在这宫墙内再见此物。
“陛下,你从何处寻的?”
“朕听闻民间三月人们常去河边观柳,放纸鸢。朕觉得阿枝定然喜欢,特命人至宫外寻来。”
“嫔妾喜欢。”
萧启元看着慕容枝脸上的笑意,心里远比坐于朝堂受百官朝拜而开心的多。
如今日子渐久,阿枝身子也渐渐恢复。倘若阿枝愿意,自己再同她得个皇儿便是,这样一来,便可抹去旧时的伤痛。
“阿枝,我们且去找个空阔地界把纸鸢放飞如何?”
“好。”,慕容枝低眉颔首。萧启元费尽心力讨自己欢心,自己怎能扫兴。
二人并肩行至空阔地界,萧启元将纸鸢线轴置于慕容枝手心。
“阿枝,你来。”,语气轻柔充满耐心。
“嫔妾……嫔妾唯恐拉不住这线。”
萧启元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袖:“你来牵线,朕替你托着,纸鸢定能稳稳飞上天。”
果不其然,纸鸢借着风势扶摇而上,纸鸢,红墙,蓝天,形成了绝美的一幅画。
“成了,陛下成了。”,慕容枝指尖攥着线轴轻轻扯动,却见那纸鸢越飞越高。
慕容枝瞬间笑弯了眉眼,身子轻轻晃动,扭头望着萧启元,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
萧启元瞧着她这幅鲜活模样,竟如少女般灵动活泼。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一同拢线,语气温软缠绻:“这般好光景,若往后有个孩子陪咱们同放纸鸢,该有多好。”
慕容枝闻言一怔,这些日子以来,虽萧启元常来栖月宫,自己却因周身抱恙屡屡推迟,所幸陛下并没有强人所难。
只是如今身子渐渐好了起来,自己又该如何拒绝?自己又有各种理由拒绝。
自己来这深宫并不是来争宠夺爱,可时光蹉跎一去便已良久。
自己的心性仿佛也被这深宫削减了太多。
自己当真要继续潜伏,还是一刀了人愿。可一切哪有自己想的那样容易,偌大皇宫。
自己不正如这鸢儿,虽看似逃离了深宫,线轴却深深被人攥着。如何能逃离!
如若这纸鸢断了线,随风飘走该有多好呢……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萧启元在栖月宫已然用完晚膳。婢女奴才全都退至殿外。
萧启元俯身靠近,慕容枝下意识往后躲,“陛下,时辰不早了,明日还有早朝,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启元唇角一勾,语气里满是暧昧,“阿枝,朕留下陪你如何?”
“嫔妾身子抱恙,实在无心伺候陛下。”
“朕瞧着你身子渐好,可愿为朕解一解相思之苦。”
“陛下严重了,陛下与嫔妾日日相见,何来相思之情。”
“男欢女爱,顺应天意,岂会无相思之情!”,眼见慕容枝一直同往日一般推诿,萧启元语气里明显生出了一丝不耐烦。
“若陛下定要强人所难,嫔妾自当伺候。”
萧启元听着慕容枝疏离的语气,心中顿时被一股怒意席卷。
说朕强人所难,那朕便强人所难给阿枝看看!
嘴唇重重地吻上了阿枝,辗转反侧间撬开了她的唇齿,用力地吮吸着独属于阿枝的那一份甜蜜。
双手桎梏着慕容枝地整个身体,力气大到想要将她融入骨血。
片刻间,一滴清泪划过慕容枝脸庞,滴落在萧启元的手背上。
那滴泪是如此的冰凉,将萧启元的□□瞬间熄灭。
萧启元想起第一日同她亲近,她便如今日般倔强容忍。与朕亲近,当真如此令她难受?
萧启元倏地松开了慕容枝,瞧着她满脸惊恐地模样,仿佛自己罪大恶极般。
缓步靠近慕容枝,却看到她连连后退。萧启元自顾自地问询道:“阿枝,朕待你自视不薄,你,你可曾心悦于朕?”
萧启元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满是颤抖,自己乃堂堂大晟王朝君主,面对自己中意之人,竟也是如此不确定对方的心意。
既怕她不说,又怕她说。
慕容枝定定地看着萧启元,他的眼中竟藏着一丝恳求,良久,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未曾。”
短短两字便如同惊雷般炸碎了萧启元的心。他眼中噙满了泪水,努力控制着不让掉下。
“阿枝,当真?”
“当真。”
那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了下来。萧启元呆愣地伫立在原地,此刻他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渴求所爱之人爱意的一个可怜虫罢了。
自己第一次付出了自己的真心,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爱全部倾泻给阿枝一人,只是自己再努力,原来阿枝从未倾心于自己过。
原来她如同这偌大皇宫内的每一位妃子一样,只是想要朕的荣宠,却从不渴望朕的真心。
萧启元定定地盯着慕容枝良久,未再说一句话。
又能说什么呢?什么都是虚言。
猛然转身,萧启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既是帝王,那边留给自己最后一点薄面吧。
萧启元脚踩在青石板,身子却因伤心过度摇摇晃晃。
“陛下,万望小心脚下。”,贴身太监李德中躬身提醒着。
陛下不知为何从栖月宫中出来就心神不宁,想必定是与那嫔妃起了争执。
起争执是小,损伤龙体伟大,李德中紧跟着皇帝,万不敢掉以轻心。
不知不觉来到了奉先殿门口,萧启元抬眸看去,想必是母后也怜惜自己孩儿,所以引领自己来此处。
“李德中,你且退居殿门外守着。”
“奴才遵旨。”
萧启元慢步踏入奉先殿,朱红殿门轻敞,檀香混着松枝的清冽漫入鼻息。殿内烛火通明。
供案上素帛铺展,鎏金香炉袅袅吐烟,先皇诸妃的牌位依位排开。
萧启元跪倒在地,眼睛直直地盯着母后的牌位。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元儿。”淑妃拉住玩闹的萧启元,将他揽在身侧,“皇儿如此贪玩,不去伏案苦学,以后如何娶地如意新娘?”
“孩儿才不要娶什么如意新娘,孩儿要永远和母妃在一起。”
“皇儿休得胡闹,母后只盼着你日后寻个真心待你的便好,不用拘着家世高低、容貌美丑。
萧启元痛苦地紧闭双眼,母妃,终究是孩儿错了,这世间最难寻的便是那真心二字。
母妃,你可还曾记得孩儿同你提过的心悦之人。如今孩儿才知晓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孩儿虽贵为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却也无法得她真心相待。
即便孩儿将她禁锢在身边又如何,孩儿还是觉得做一个无心无爱之人最是开心。
倘若孩儿以后不再奢求真心,母妃也定是会理解孩儿的吧。
萧启元就这么静静地跪坐在这宫殿内,即便身为帝王,也允许自己有片刻的沉沦吧。
明日太阳升起之时,自己则又会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过着同以前一样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自己决定不再强求于她。若她要离开,自己放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