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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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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栖月宫内上上下下便开始忙碌起来。有打水擦拭窗棂的,亦有宫人拿着笤帚打扫青砖。
老御医捧着药箱躬身入殿,跪于床边,“老臣参见娘娘。”
慕容枝卧于床榻,将手轻轻伸出床帏外边,“麻烦御医了。”
言罢,只见那老御医将指尖轻搭在慕容枝腕间寸关尺处,双目微阖,殿内静得只闻铜漏滴答,连宫人都屏着气立在廊下,不敢稍动。
倏地老御医睁开眼,似是不信般,手仍然在寸关尺处摸索。半晌才缓缓移开手。眼神里满是惊色。
慕容枝眼瞧着不对劲,忍不住担心地问询道:“本宫肚中孩儿可是有不妥?”
“娘娘……娘娘肚中……并无皇子。”,言罢吓得立即跪倒在地。
慕容枝强撑着精神,“那为何本宫今日深感疲倦,眉眼无力?”
“回……回娘娘,您这乃是深中剧毒,脾脏……脾脏惧损,才得以周身疲倦不堪。”
慕容枝长吸一口气,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却仍难逃他人祸害之手。
倘若不是自己发现及时,岂不他日定命丧黄泉。
“御医可知本宫深中何毒?”
“若臣所猜不假,定是有人将大剂量剧毒麝香混入香膏、熏香中或其他掩其气味的物品中供娘娘使用,因脂粉中掩盖本味,不易被察觉,直至麝香损伤脾脏,才……”
老御医并未将话说完,慕容枝垂眸黯然神伤,低声问询,“御医可有医解之法?”
“娘娘需找出致命祸源,老臣再为娘娘拟温调之方,解此症结。娘娘只需净身修养便可。”
慕容枝转身,语气无力唤婢女:“阿桃,本宫要休息片刻,你且送御医出去吧。
“奴婢遵旨。”
慕容枝双眸微阖,泪水却像像止不住般从眼角滑落。
昨日自己还曾期待麟儿的出生,今日竟一切化为泡影。
这深宫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自己即便不争也会沦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
所幸,这个不真实的梦就此被戳醒,自己乃一介复仇躯壳,如若诞下麟儿,在这深宫中又如何护他余生。
自己迫不得已卷入这场权利纷争中,深知其中太多苦痛,太多迫不得已,又怎能将另一个人带入这云波诡谲的斗争中。
“陛下。”,阿桃忙不迭下跪行李。
萧启元抬手嘘声,示意阿桃退到外殿。
自己刚下早朝,便得知御医便等在勤政殿,匆忙赶去,唯恐孩儿有不适。
可当自己看到一向严谨行事的老御医,俯首跪地,浑身颤抖时,便心中已然知晓这孩儿定是保不住了。
只是比自己所料更为扎心的是自己的阿枝不仅未曾怀孕,反而中毒已久,脾脏惧伤时。萧启元气愤地将桌案上奏章一扫落地。拳头紧握,眉眼间全是愤恨与震怒。
自己坐拥这大晟江山,却护不住自己喜爱的嫔妃。
这深宫中,朝廷中的纷争如此之多,多的使人生厌!
萧启元轻步入至内殿,眼瞧着慕容枝无力地躺于床榻之上,倏地想起初见时虽腿部受伤,但眉眼间尽是朝气,与今一对比,一股酸涩之意直上鼻头。
“陛下。”慕容枝听得屋内有动静,猜测定是萧启元,连忙起身坐起。
“陛下,嫔妾……”,慕容枝自是张不开口。
“阿枝,莫要再说,朕已全部知晓。”
慕容枝骇然,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陛下不责怪嫔妾吗?”
“阿枝何错之有,如若不是朕将你带入深宫,非要你成为朕的女人,此刻你又怎会卧病于床榻?”
慕容枝定定地看着他,好像从未见过似的。在她眼里,萧启元是朝堂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君主,也是那个想要什么便必定要得到的帝王。
如今仅仅两日,一切便已天翻地覆变化。
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这喜悲交加,他是如何在片刻间能做到如此冷静自持。
萧启元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怜惜。说话的语气间满是缱绻温柔,生怕伤到自己。
萧启元与大晟王朝而言断不是个昏聩君王,于自己而言更是温柔以待,让她不仅怀疑是否是自己踏错了路。
汀兰国的子民是子民,难不成整个大晟王朝的子民不是子民了吗?
自己愿意看这万千百姓流离失所,饥饿交加吗?
也许当真如陈叔所说,强国吞并弱邦,本就是历史发展的大势所趋。
只是自己当真要放下这家国仇恨?那谁又来赔偿自己这十几年的苦痛?
慕容枝痛苦地合上了双眼。
萧启元看不得此情此景,自己于这深宫中蛰伏,几经生死,万万不愿自己的阿枝也受此折磨。
萧启元俯身向前,将自己的阿枝重重地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阿枝,你且放宽心,只待我们找出那祸根源头,再修养身子,不出数月,身子定能好转。”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管这家国仇恨报与不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也万万不得轻贱自己的身子,当下首要之急便是找出那祸源。
只是这宫中来来往往如此多人,自己又怎能记得哪些可疑之人。
“定是有人将大剂量剧毒麝香混入香膏、熏香中供娘娘使用,因脂粉中掩盖本味,不易被察觉。”
慕容枝想起了老御医的话,猛地推开萧启元。
“阿枝,怎么了?”
“陛下,嫔妾写起了老御医的话。”
“嗯?”
“因麝香味道浓郁冲鼻,一般会被人掩盖于香膏,熏香或其他能掩其气味的物品中。嫔妾宫内并无外来脂粉,只余那暖炉每日焚烧取暖。”
“阿枝,你是说……”
慕容枝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当日便觉查祺嫔不对劲,如今看来,一切便对得上号了。
“来人,传话于钦察司着人重查!定要寻出那幕后真凶!”
瑶华宫内,柳玉芙正在品尝那尚时局亲做的栗子糕。
“娘娘,辰时御医前去诊脉,此时栖月宫定是闹作了一团。”,婢女素心手拿帕子轻掩唇瓣偷笑。
“好戏还在后头。”,柳玉芙端坐与案前,眼神盯着手中咬了一半的栗子糕,语气间满是不屑与得意,“这栗子糕即便做的模样再诱人,也逃不开被人吞下的命运。”
话音刚落,宫人便传祺嫔得意洋洋地朝宫内走来。
“姐姐。”,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姐姐,这些日子可有安好?”
“托妹妹的福,本宫安好。”
“姐姐应是托妹妹的福,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那眼中钉除去。”
“本宫不知妹妹此话何意。”,柳玉芙冷眼瞧着殿内之人。
“姐姐将那暖炉赠与妹妹,又岂会不知妹妹话中何意,听闻那栖月宫内妹妹假孕骗宠,只一天便被御医揭穿,这会龙颜定是盛怒了。”,说着便抬袖半掩面,朗声纵笑。
柳玉芙盯着眼前得意却又愚蠢至极的祺嫔,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妹妹高兴地未免太早,那栖月宫内难逃盛怒,妹妹又岂能逃脱的了干系?”
“此话何意?”
“人人都传本宫失宠,陛下另宠新人慕容氏,盛宠之下,又岂会不调查这假孕只因?查找祸源此等小事,钦察司岂不手到擒来?”
祺嫔吓得闻声跪地,自己竟愚笨到如此境地,眼见事情即将败露,自己只能祈求德妃相助。
“德妃娘娘,念及平日里嫔妾言行恭谨谦卑,还请帮帮嫔妾。”
求助声此起彼伏,柳玉芙干脆冷眼一撇,厉声说道:“此为妹妹福气,本宫怎敢掠夺?”
祺嫔猛然抬头,对上主仆二人满脸的取笑与不屑,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这贱人之计。
无论这暖炉赠与何人之手,于德妃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眼见着自身不保,祺嫔只得豁了出去。
“德妃娘娘可还曾记得,此暖炉乃是娘娘赠与嫔妾,倘若嫔妾难逃干系,娘娘又岂能独善其身?”
聪明如她,柳玉芙又岂能未想这一层厉害关系。
祺嫔原本就是个不受宠的边缘妃嫔,却恬不知力地妄想迫害他人。如今深陷囫囵,又想拉她下水。自己怎能不妨。
“妹妹有何证据?”
“娘娘赠与嫔妾暖炉,难不成未有一人看见?”
“即便看见了又如何?且不说本宫母家在前朝权势滔天,若沦荣宠,妹妹又怎能争的过姐姐。妹妹可要看看陛下在本宫与妹妹间会择谁?”
祺嫔吓得瘫软在地,若不是自己利欲熏心,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母家定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只得慢慢爬到德妃脚跟前,语气间全是恳切:“妹妹自知罪孽深重,还望姐姐指条明路。”言罢,头重重地磕在了青白玉砖上。转瞬间额头已渗出血迹。
“如若陛下深究,妹妹自是自身难保,只是连累了母家怕不是遭全族唾弃。”柳玉芙俯身向前,靠与祺嫔耳边,“若是妹妹能将这罪责全部认下,本宫保不齐向陛下求情,饶你母家一族性命!”
祺嫔腿骨一软瘫坐于地,云锦裙摆揉皱在砖缝,只剩满眼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