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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接下来的三天,林澍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笔“预支”的生意而产生太大变化。他依然看书,画符,偶尔出门采购些必需品,更多时候是待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株不需要太多阳光雨露的植物。

      周树那边却明显忙碌起来。他每天至少要发十几条消息向林澍“汇报”朋友的情况,从“贴上符了,他妈妈虽然嘀咕但还是照做了”,到“昨晚他说噩梦没那么吓人了,但还是梦到那个工厂”,再到“红斑好像……颜色淡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文字里充满了不确定和焦虑。

      林澍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短:“继续观察。”“嗯。”“知道了。”

      第三天下午,周树直接敲响了林澍的门,手里没拿任何食物,脸色不太好看。

      “大师,”他进门就说,语气沉甸甸的,“红斑是淡了些,噩梦也少了,但他今天早上开始发烧,说胡话更严重了,一直喊‘罐子……罐子碎了……跑出来了……’。他家里人吓得要打120,我好不容易才劝住,说再观察半天。”他眼巴巴地看着林澍,“这算是……改善还是恶化?”

      林澍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那柄桃木剑的剑身,动作平稳细致。闻言,他放下布,将木剑归入布套。

      “怨气外显,与护身符冲突加剧。”他走到旧木箱旁,打开,这次除了补充几张符纸,还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沉暗的罗盘,以及一捆看起来十分结实、浸过某种油脂的红色细绳。“准备一下,今晚去那个化工厂。”

      周树精神一振,随即又绷紧了神经:“需要我准备什么?手电筒?防身工具?我有个强光狼眼手电!还有防狼喷雾!”

      “手电可以。其他不用。”林澍将罗盘和红绳放进一个不起眼的深色帆布背包,又装了几瓶没标签的液体、一包混合的粉末状东西,以及那叠符纸。“你朋友身上现在怨气缠身,病气也重,你离他远点,别直接接触。告诉他家人,用艾草煮水擦洗他全身,屋里也熏上艾,门窗关好,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天亮前别出来。”

      “明白!”周树立刻打电话转达,语气是难得的严肃郑重。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城市边缘的天际线泛着一种浑浊的紫灰色。周树开着他那辆改装过的、涂装扎眼的吉普车,载着林澍,朝着城西废弃的工业区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的厂房像巨兽的骸骨匍匐在暮色里,锈蚀的管道和铁架歪斜断裂,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道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化学制剂和尘土腐朽的气味。

      周树按照导航,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空地上,旁边就是“荒野客”直播录像里出现过的、那个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铁门半敞着,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周树熄了火,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衬得这片废墟更加死寂。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放在副驾的强光手电和一个小型运动摄像机——这是他临时起意带的,说不清是为了记录还是壮胆。

      “大师,我们……现在进去?”周树转头看向林澍。

      林澍已经背好了帆布包,手里拿着那个旧罗盘。罗盘的天池指针正在轻微地颤动着,并非完全静止。他推开车门下车,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比市区低好几度的凉意,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陈旧化学气味。

      “跟紧我。”林澍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前显得格外清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乱跑,别碰任何你觉得异常的东西,尤其是液体和粉末。手电不要乱照,尽量照脚下和前方。”

      “好。”周树握紧了手电,手心有些出汗。他学林澍的样子,把运动摄像机挂在胸前,打开。

      两人前一后走进工厂大门。脚下是破碎的水泥块和厚厚的积尘,每一步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倾倒的机器、斑驳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疑似电线或管道的黑影。

      林澍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罗盘,指针的颤动随着他们的深入,开始出现规律性的偏转,指向工厂更深处。

      “这边。”林澍转向一条岔路,那里通往一排低矮的、像是旧车间或仓库的建筑。

      周树紧跟在后,手电光扫过两侧。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生产标语和警告标志,一些柜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地面有破碎的玻璃渣,在光线下反射出幽微的光。

      越往里走,空气越显得凝滞,那股化学品的味道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像是东西缓慢霉烂的闷浊气息。温度也似乎更低了。

      突然,走在前面的林澍停下了脚步。

      周树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连忙刹住:“怎么了?”

      林澍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噤声。手电光下,林澍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车间大门的方向。那扇铁皮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周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起初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但渐渐地,他好像真的听到了什么——非常轻微,像是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啜泣,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却又无法确定具体来源。

      他脖子上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朝林澍靠近了一步。

      林澍从帆布包里抽出两张符纸,夹在指间。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感知、在分辨。

      几秒后,他手腕一抖,两张符纸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一左一右,嗖地贴在了那扇半掩的铁皮门两侧门框上。符纸贴上的瞬间,周树仿佛看到符纸上朱红的纹路极快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常。而那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似乎……减弱了一丝?

      “里面怨气最重。”林澍低声说,迈步向那扇门走去,“跟好。”

      周树喉咙发干,用力点了下头,握紧手电,寸步不离地跟上。

      林澍伸手,轻轻推开了铁皮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声,在死寂中拖出长长的回音。

      手电光率先探入。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车间,曾经应该摆满了反应釜或其它大型设备,如今只剩一些巨大的水泥基座和零星散落的锈铁。地面堆积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污渍和杂物。车间的另一端,还有几个小门,不知通往何处。

      罗盘的指针在这里颤动得更加厉害,几乎是指着车间中央偏右的一个区域。

      林澍走进去,周树紧随其后。一进入车间内部,那种阴冷的感觉更明显了,仿佛有看不见的湿冷蛛网贴在皮肤上。周树胸前的运动摄像机指示灯微弱地亮着,记录着一切。

      林澍走到指针指示的大致位置,那里有一个残留的、半人高的水泥池子,池壁破损,里面堆积着黑乎乎、板结的渣滓。池子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玻璃罐和陶瓷器皿碎片,还有周树朋友描述过的那个被撬开的、锈死的铁柜,柜门歪斜着。

      就是这里。

      林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碎片和池子里的残渣。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一些无色的液体轻轻滴了几滴在池子边缘的渣滓上。

      “滋……”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声响,那几滴液体落处,竟然升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烟雾,散发出一股更加刺鼻的、混合着酸涩和焦苦的味道。

      周树捂着鼻子后退了半步。

      林澍眉头微蹙,站起身。他又看了看罗盘,指针不再仅仅指向这里,而是开始轻微地、无规律地乱转,仿佛受到不止一股力量的干扰。

      “不止一个。”林澍声音低沉,“而且纠缠很深,怨念带着灼毒和窒闷的特性,符合化工事故受害者的特征。”

      他话音未落,车间里那一直若有若无的哭泣呜咽声,陡然变大了!不再是飘渺的远处传来,而是仿佛就在他们周围,从墙壁里,从破碎的罐子里,从那个水泥池子里涌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绝望和……愤怒。

      同时,车间里的温度骤降,周树呵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手电的光柱似乎都被冻得凝滞了,照出的范围开始模糊、扭曲。地面上,那些颜色可疑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蠕动、蔓延。

      “大、大师!”周树声音发颤,手电光慌乱地扫过四周。他胸前的摄像机镜头里,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雪花噪点。

      林澍迅速从帆布包里抓出那捆红绳,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他将红绳一头咬在嘴里,双手飞快地将绳体以特定的步伐和轨迹在地面弹开、套圈,绳子落地时仿佛带着某种粘性,稳稳贴在地面污秽之间,形成了一个将他和周树护在中间的不规则圆圈。

      几乎在红绳圆圈成型的瞬间,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滩蠕动污渍猛地“站”了起来,扭曲着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滴落粘稠黑液的人形轮廓,朝着圆圈扑来!

      “砰!”

      那人形轮廓撞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黑液四溅,但红绳圈纹丝不动,绳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轮廓发出尖锐的嘶叫,后退几步,溃散开来,但更多的污渍在蠕动、聚集。

      哭泣声变成了尖啸,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车间里那些破碎的玻璃罐、陶瓷片开始嗡嗡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

      周树头皮发麻,心脏狂跳,几乎要握不住手电。他看到林澍站在红绳圈中心,面色沉静如水,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林澍将桃木剑从布套中抽出,剑身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细密古朴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左手捏诀,右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口中念诵着周树听不懂的、音节短促奇异的咒文。随着咒文声起,贴在他帆布包外侧、以及刚才贴在门框上的几张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次第亮起。

      一股温暖、清正、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以林澍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驱散了部分阴寒和恶臭。

      但那些由污渍、怨念凝聚的阴影似乎被激怒了,它们不再只是试探,而是从车间各个角落,从破碎的容器里,从水泥池的渣滓中,涌出更多、更凝实的黑影,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红绳圈涌来!它们形状更加狰狞,有的像被灼烧扭曲的人体,有的只是一团翻滚的、带着尖刺的恶意。

      红绳圈的光晕在冲击下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林澍眼神一厉,咒文声陡然拔高一个音节,手中桃木剑划出一个圆弧,剑尖凌空疾点,每点一下,就有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符纸从帆布包中自动飞出,精准地射向黑影最密集或怨气最核心的几处!

      “敕!”

      符纸触及黑影,瞬间爆开一团团耀眼的金色火光,伴随着凄厉无比的惨嚎。被击中的黑影剧烈扭动、消散,但更多的黑影前仆后继。

      周树看得胆战心惊,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除了紧紧抱着手电和摄像机,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和近距离面对超自然恐怖的巨大冲击,让他胃部痉挛,双腿发软。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锈死的铁柜后面,阴影似乎格外浓重,而且……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移动,不是冲向红绳圈,而是贴着墙根,朝着车间另一头一个小门的方向溜去!那团阴影颜色更深,形态也更加诡谲多变,仿佛是所有怨念的核心。

      “大师!那边!柜子后面!有东西要跑!”周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喊出声,手电光猛地扫向那个方向。

      林澍反应极快,几乎在周树出声的同时,他手腕一翻,一张颜色最深、纹路最复杂的紫色符箓出现在指间。他看也不看,反手一甩!

      紫色符箓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比之前的黄符快了数倍,后发先至,精准地拦在了那团试图溜走的深重阴影前方,瞬间展开成一道泛着雷光的电网!

      “嗞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那团阴影发出一声截然不同、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尖嚎,被雷光电网逼得显露出更加清晰的形态——那是一个由无数痛苦人脸和蠕动化工废料凝聚而成的、不断变化着的怪物,中心似乎包裹着一块焦黑的、疑似骨骼的东西。

      它被阻住了去路,猛地回头,无数双空洞或燃烧着怨恨的眼睛,“看”向了红绳圈的方向,最终,锁定了刚刚出声暴露它行踪的周树。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恶意和冰冷瞬间笼罩了周树!他如坠冰窖,血液仿佛都要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找死。”

      林澍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意。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电,竟然主动踏出了红绳圈的保护范围!桃木剑挽起一道凛冽的弧光,剑身上的纹路骤然全部点亮,散发出灼热纯阳的气息,直刺那怨念核心怪物的正中!

      怪物发出狂怒的咆哮,放弃了逃跑,所有扭曲的部分疯狂涌向林澍,污秽的触手、灼热的毒气、令人窒息的精神冲击同时爆发!

      金光与污黑猛烈碰撞!

      气浪翻卷,将地面的灰尘和碎屑吹得四散飞扬。周树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电筒脱手滚出老远,光线乱晃。他惊恐地看到林澍的身影在那团可怖的污黑中心,被无数阴影缠绕,金光与黑气激烈对抗、消融。

      “大师!”周树嘶声喊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紧要关头,林澍左手掐诀不变,右手持剑死死抵住怪物核心,空着的左手猛地从腰间一抹——那里不知何时别着几枚磨损的铜钱——他将铜钱夹在指缝,口中疾念,用力向上一抛!

      “天地清明,律令九章!破!”

      铜钱并非随意散落,而是在半空中排成一个奇异的阵型,嗡鸣震颤,洒下清濛濛的光辉,如同一个小型的净化领域,笼罩而下!

      怪物核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饱含无尽怨毒的尖啸,在桃木剑的纯阳之气和铜钱阵的清光双重绞杀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溃散!那些组成它的人脸和废料虚影发出最后的啜泣,化作缕缕黑烟,迅速消弭在铜钱清光之中。

      核心一散,周围那些围攻的、由污渍怨念形成的黑影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溃散、蒸发。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尘埃缓缓飘落,还有周树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手电筒的光斜照在狼藉的地面上。林澍站在原地,缓缓垂下桃木剑,剑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他微微喘息着,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晃动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的苍白,但脊背依旧挺直。

      他走到那怪物最后消散的地方,用剑尖拨了拨地上的灰烬,从中挑出那块焦黑的、疑似骨骼的硬物,看了一眼,用一张空白黄纸包好,收回帆布包。

      然后,他转身,看向还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周树。

      “没事了。”林澍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只是稍微带了点喑哑。

      周树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在漫天邪祟中持剑而立、宛如神祇(虽然他可能不承认)的年轻人,又变回了那个住在隔壁、爱吃棒棒糖、要价很贵的冷淡邻居。

      巨大的反差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一起涌上,周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是胡乱地点着头,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却因为腿软试了两次才成功。

      林澍走过去,捡起滚落的手电筒,关掉。车间里只剩下周树胸前摄像机微弱的指示灯,和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淡月光。

      “走吧。”林澍说,率先向车间外走去,脚步依旧稳定,只是背影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比来时,单薄了那么一丝。

      周树连忙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区。直到走出那扇贴过符纸的铁皮门,走出废弃的厂区,重新回到吉普车旁边,呼吸到外面相对正常的、微凉的夜风,周树才感觉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

      他回头望去,那片工厂废墟沉默地蛰伏在夜色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胸前摄像机的指示灯,和他记忆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都在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向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林澍。车窗摇下,林澍侧着脸,望着窗外漆黑的旷野,嘴里似乎又含上了棒棒糖,脸颊微微鼓起一小块。

      周树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那到底是什么,比如林澍最后用的是什么招式,比如他有没有受伤……但话到嘴边,看着林澍安静的侧影,他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最终,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大师,辛苦了。”

      林澍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吉普车碾过碎石,驶离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朝着城市零星灯火的方向开去。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运转声。但某种东西,似乎在这共同经历的生死危机后,悄然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邻居,或雇主与顾问的关系。一种更复杂、更紧密的联系,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周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稳定下来。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迅速远去的黑暗废墟,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身旁之人的侧脸上。

      月光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唇。

      周树的心,很轻地,悸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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