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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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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朝下趴在地板上，像只装死的甲虫。
顾临蹲着，脸埋在膝盖间，维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一分钟——或者十分钟？他失去了时间感。耳朵里还残留着纪淮那句“非正常的电子提示音”带来的惊雷，以及紧随其后系统发布的、堪称无耻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非威胁性线下接触邀请？共进餐食？还24小时内？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最好再砌上一堵墙，和那个叫纪淮的、脑子有病的观察者永世隔绝。负一百的好感度没直接捅他一刀都算对方守法公民，还邀请吃饭？系统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还有那个任务失败惩罚……随机发布符合海王人设的羞耻动态？所有平台？顾临眼前一黑，几乎能看到微博、朋友圈、甚至他接稿用的专业平台同步更新“今夜月色真美，可惜陪我赏月的人不在身边@所有人”的盛况。社会性死亡乘以N。
他不能失败。至少，不能被系统用这种方式搞死。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激着气管，带来一点尖锐的清醒。顾临撑着发麻的腿，慢慢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果然裂了，蛛网般的纹路从一角蔓延开，但还能亮，还能用。锁屏上，“回声”APP的图标无声地嘲笑着他。
卸载？他倒是想。但纪淮那句“尽快处理‘回声’上的关联账号及舆论问题”言犹在耳。还有系统……这玩意儿显然不是卸载个APP就能摆脱的。
他走回卧室，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手里攥着裂屏的手机，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得想办法。首先，得处理“临渊”那个号，还有那该死的帖子。
他重新登录了那个久违的、带来无尽麻烦的大号“临渊”。私信箱已经爆了，红点数字触目惊心。他直接忽略，点进那个把他钉上耻辱柱的热帖。
热度比之前更高了，又多了几百条回复，还在实时刷新。新的“受害者”仍在涌现，细节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都和“临渊”有过一段。嘲讽、辱骂、人肉威胁的楼层也越盖越高。
顾临看着那些字句，最初的愤怒和委屈已经被一种冰冷的麻木取代。澄清？在这里？只会被更多的口水淹没，提供新的攻击素材。
他手指冰冷，点开发帖和回复界面，敲下一段话：
【ID“临渊”使用者声明：本人从未使用如本帖及回复中所描述之方式与他人进行社交互动。相关截图及言论均属伪造或盗用信息。针对本人的不实指控与网络暴力，已涉嫌侵犯名誉权等合法权益，本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此账号即日起无限期停用。请勿继续传播不实信息。】
措辞尽量冷静、正式，撇清关系，表明态度，然后切割。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可能降低后续伤害的处理方式。至于有没有用……听天由命吧。
点击发送。意料之中，瞬间引来一堆新回复。
“哟，渣男发声明了？律师函警告是吧？”
“停用？是换个马甲继续浪吧？”
“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吓死宝宝了，有本事来告啊！”
“这就怂了？没意思。”
顾临闭上眼，不再看。直接进入账号设置，找到注销选项。流程需要一点时间，他提交了申请。
做完这一切，他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脱力。但心里那块巨石，稍微挪开了一点点。至少，他做了自己能做的切割。
接下来……是那个更恐怖的任务。
邀请纪淮。
怎么邀？敲门？发短信？还是通过那个该死的“回声”小号“江畔何人”？
想到要再次主动靠近那个冰冷、严谨、言语间带着解剖刀般审视意味的男人，顾临就胃部抽搐。而且，用什么理由？“澄清误会、改善邻里关系”……系统倒是给好了借口，但这借口假得他自己都不信。纪淮那种人，会信？
他盯着手机裂开的屏幕，脑子里乱麻一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凌晨三点多了。
【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有22小时41分08秒。】系统毫无预兆地在他脑中报时，冰冷的数字带来实质性的压迫感。
“闭嘴！”顾临低吼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点开短信界面，看着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开门”二字。指尖悬在回复框上方，犹豫，颤抖。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纪先生，关于晚上的误会，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太正式，太像商务谈判。
“邻居，晚上吵到你了不好意思，明天请你喝杯咖啡赔罪？”——太轻佻，跟“临渊”人设莫名重合，找死。
“纪淮，我们有必要聊聊，关于你提到的‘电子提示音’。”——直接戳破？风险太大，对方态度不明。
删删改改十几分钟，没一条满意的。顾临泄气地把手机扔到床上，额头抵着膝盖。
直接敲门？不行，心理阴影面积太大。发“回声”小号？更不行，那等于自爆“江畔何人”也是他，谁知道纪淮会不会又用他那套逻辑学推导出什么可怕结论。
短信，似乎是唯一相对“安全”的渠道。至少有点距离感。
他重新捡起手机，破罐子破摔地，用最平铺直叙、尽量不引发任何歧义和反感的语气，敲下一行字：
“纪先生，我是1503的顾临。为今晚可能造成的打扰致歉。若你明日方便，希望能有机会当面简单说明‘回声’ID相关情况，以澄清不必要的误会。时间地点可由你定。”
检查一遍，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暧昧词汇，目的明确，态度客气，把主动权交给对方。这应该够“非威胁性”了吧？至于对方接不接招……
顾临心一横，按下了发送。
短信提示发送成功。
几乎在同时——
“叮咚。”
不是手机短信提示音，也不是脑海里的系统音。
是门铃。
清脆的电子门铃声，在寂静的凌晨时分，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顾临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神经末梢上。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停一瞬，惊骇地望向卧室门的方向。
又是他？纪淮？他才刚发短信！而且，这次是门铃？不是敲门？
深更半夜，按别人家门铃？！
顾临手脚冰凉，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装作不在？但短信刚发出去……对方是不是看到了？还是根本没看短信，直接过来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叮咚。”
比第一声似乎间隔规律了些，依旧不疾不徐。
顾临喉咙发干，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他挪到卧室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没有其他声音，没有敲门，没有说话。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两声门铃带来的、持续蔓延的惊悚感。
他慢慢拧开门把手，拉开一条缝，望向客厅。
玄关处，可视门铃的小屏幕亮着微光。屏幕里，走廊灯光下，站着的人果然是纪淮。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居家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这次，他微微抬着头，看着门铃摄像头的位置，仿佛知道顾临正在里面看。
然后，顾临看到纪淮抬起手，不是按门铃，而是对着摄像头，幅度很小地，晃了晃他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
顾临眯起眼，仔细看。
好像是个……透明的、方形的塑料保鲜盒？里面装着什么看不真切。
下一秒，纪淮放下手，似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顾临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短信。来自那个未知号码。
内容简短：
“开门。你的外卖。”
顾临：“……？”
外卖？什么外卖？他什么时候点外卖了？而且，外卖员是纪淮？？
他脑子彻底宕机了。
屏幕里，纪淮似乎等了几秒，见没反应，又抬起手，这次直接用保鲜盒轻轻碰了碰门。
“叩、叩。”很轻的两声。
然后，他又发了条短信：
“麻辣香锅。微辣。备注不要香菜。地址1503，顾临收。配送员接单显示‘纪’。”顿了顿，又补充一条，“我恰好看到，顺路。”
顾临盯着那两条短信，又看看屏幕上纪淮手里那个确实有点像外卖打包盒的保鲜盒，以及纪淮那张毫无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个敬业外卖员的脸……
荒谬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冲垮了恐惧，只剩下极度的茫然和一丝啼笑皆非。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顺路？凌晨三点多顺路送外卖？还是用保鲜盒装的麻辣香锅？配送员接单显示‘纪’？他是注册了骑手账号吗？就为了……给他送个外卖？
这算是……对他的短信的回应？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观察”？
顾临僵在门后，进退维谷。开，还是不开？
门铃没再响。纪淮也没再发短信。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个疑似麻辣香锅的保鲜盒，像一尊凝固的、送外卖的雕塑。
时间一点点流逝。
顾临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尖叫着“别开！谁知道里面是不是真下了毒！”，另一个虚弱地提醒“任务……非威胁性接触邀请……这算不算对方主动接触？失败惩罚……”
最终，对系统惩罚那铺天盖地的社死想象的恐惧，略微压过了对门外男人的恐惧。
顾临咬了咬牙，再次挪向防盗门。这次，他没敢直接开，而是隔着门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纪……先生？外卖……放门口就行。谢谢。”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纪淮平静的声音传来，隔着一道门，有点闷：“外卖放置门口不符合配送规范，存在丢失或污染风险。需要当面签收。”
顾临：“……”
神特么配送规范！你一个临时顺路的哪来这么多规范！
“我……不太方便。”顾临硬着头皮说。
“根据平台规则，收件人声称不便时，配送员可在确认收件人身份后，协商放置于指定安全位置。”纪淮的语调依旧平稳得像在读条款，“请确认你是顾临本人。并指定位置。”
顾临简直要疯了。这人是不是故意找茬？
“我是顾临！”他没好气地对着门板说，“就放门口！丢了算我的！”
“需要语音或视觉确认。”纪淮不依不饶。
顾临忍无可忍，一把拉开了门——这次只拉开了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还挂着安全链。
“看清楚了吗？顾临！可以放了吗？”他压低声音，带着火气。
门外，纪淮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极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视线下移，落在他还穿着鲸鱼拖鞋的脚上，又抬起来。
“视觉确认完成。顾临本人。”他点了点头，然后，真的弯腰，将那个透明的保鲜盒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动作一丝不苟。
放好后，他直起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门缝后的顾临，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麻辣香锅，微辣，未加香菜。使用自备保鲜盒封装，已消毒。建议尽快食用，口感最佳时间约十五分钟。”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顾临莫名觉得，那话里似乎有一丝几不可查的……探究？
“另外，你刚才的短信我收到了。”
“关于‘说明情况’的邀请。”
“我接受。”
“时间，就现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