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狐 都说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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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哈哈……好高啊爹爹……再高一点啊哈哈……爹爹好厉害啊……”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身后之人纵容着再次将秋千推高。
画面一转，满天火光映得天明亮。
“爹爹——”
她倏地睁眼，目光还有几分涣散，鬓角也被打湿。她盯着床架上的雕花看了好半晌，方才缓过神来。
是重返故地的缘故吗？竟然又梦到了从前种种。她闭上眼，梦中场景再次袭来，压得她胸口一阵闷痛。
她指尖抵住眉心，微微用力按揉几下。她扯过一旁的外衣披好，下床，三两步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门口响起敲门声，“清瑶师姐，你醒了吗？”
被突兀声音一惊，她的手不自觉按住胸口，抑制住狂跳的心。愣了片刻，才认出那是沈颜回的声音。
“何事？”
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
沈颜回手指摩挲着袖摆，心中忐忑：“想邀清瑶师姐一道去吃朝食，不知师姐可有空闲？”
谢清瑶思索片刻，应声道：“好，稍等片刻。”
“不急。”
她解下手腕上缠绕的发带，反手将披散的一头墨发拢起，用发带束紧。又捞起靠在床边的剑，收拾妥当便出了门。
“走吧。”
沈颜回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的侧脸，恰巧一束光打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画。
觉察到自己的失神，他悄然清了清嗓，压下心底波澜，状似无意地闲聊道：“清瑶师姐有什么想吃的朝食吗？或者说，师姐有什么推荐吗？”
谢清瑶心神还沉浸在梦境中，一时未觉，毫无反应。
见她没回应自己，他又叫了一遍：“清瑶师姐？”
“啊？你刚刚说什么？”她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沈颜回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说的话：“我是说，清瑶师姐有想吃的朝食吗？或者，师姐有什么推荐？”
“哦哦，那我带路吧，也是一道本地特色菜肴，但我不清楚那家店现在还开不开……”
他眉目舒展，轻松道：“没事啊，想要吃到美食总要付出些什么，还要麻烦师姐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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糁汤，是济州城有名的朝食。主要用猪骨、鸡肉等食材熬制成浓汤，再将鸡蛋打入浓汤中，就制成了糁汤。一碗糁汤，再配上葱油饼，是济州城最地道的朝食。
谢清瑶带沈颜回去的就是一家糁汤店。
那家店养活了一家子，四代，十五口人，传承的手艺，决不含糊。
饭后二人缓步回客栈时，又路过昨日集市。为时尚早，街上仅两三货摊摆着。
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一股子儿异味铺天盖地涌进鼻腔里。
她停下脚步，打量着四周。
可这方圆五里内只有一个猎户，该不会...
沈颜回也跟着顿住脚步，眼底掠过浅淡的疑惑，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有妖气。”
谢清瑶走近猎户摆放着的笼前，那股味道愈发明显。
猎户抬眼瞧见来人，立马堆起笑脸开口道：“呦，您二位可有喜欢的？不妨看看这兔子，你瞧瞧我这兔子，跟白雪一样。或者你再看看这狐狸，这火红的皮毛，不管是养着玩还是宰了做衣裳都是极好的……”
谢清瑶仔细端详着笼子里的动物们，个个都贴着笼子一角，止不住地发抖。
她仅仅能闻出妖气的存在，且是在距离近的情况下。但此刻，面前摆着的笼子里有四只兔子，两只狐狸和三只狗，一时还真不好分辨是哪只。
莫名地，她心底里更偏向那只白狐。
正在她思考着如何辨出妖物时，一旁的沈颜回将寻妖仪递到她面前。
“师姐，是那白狐。”沈颜回望向那只白狐，他竟从一只狐狸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
寻妖仪指针直直指向笼里那只白狐。
也是奇怪，这白狐狸像是通人性，一双圆眼直直看着她。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法好笑，这妖气都快把附近腌入味儿了，又怎会不通人性呢。
她葱白的指尖轻抬，径直指着白狐，“这只白狐怎么卖？”
猎户看着那只白狐却犯了难，“姑娘，这白狐难驯，以前咬伤过人。要不你们还是看看这红狐，这只狐狸温顺不咬人，最适合家养。”
她轻轻摇头：“不，就要这只白狐，开个价吧。”
猎户沉吟片刻，道：“这……那便半两白银。不过我可得提前说好了，这狐狸一经售出，是不退不换的，若是被它咬伤又或其它什么的，我也是不负责的。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谢清瑶掏出半两银递给猎户，“这笼子能赠我吗？”
猎户忙接过银两，脸上笑开了花：“可以可以，姑娘您直接提走就行。”
她正欲提起笼子，被一旁的沈颜回抢了个先。
“我来吧师姐。”
谢清瑶被他的笑容一晃，有一瞬呼吸停滞。回神再看时，笼子已经被他提到手中。
干活有这么高兴吗......不是很懂。
她目光扫过笼里白狐，见它一身白毛跟炸开一般，像是蓬松的雪球：“不想被发现就老实点儿，小心我把你送给那些除妖师。”
白狐一听这话，瞬间偃旗息鼓，无精打采地窝在笼子里，但那双眸子仍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清瑶师姐，这白狐我们如何处置？”
“这几日先观察一下再定夺，要是碰见宗门师姐妹也可让她们带回宗门，宗门会有合适的处理办法。”
“对了师姐，那蠃鱼……宗门是如何处置的？”
“取出龙珠后，就重新变回了鲤鱼，现在被三师兄养在他那池子里了。那池子灵气充足，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重新修炼。”
沈颜回心下微忖，若有所思。
一段路没走多远，二人就回到客栈里。
“这白狐先放我屋里吧。”她伸手就要去拿笼子，被他微微一侧躲开。
“我可以帮师姐提上去。”
“我自己也……”可以的……
“早啊，你们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吗？”
江赪玉打着哈欠下楼梯，点点水花在眼眶里打转，迎面撞上两人一狐，“你们这是去吃朝食了？怎么还带了只狐狸回来，竟然开了灵智。嘬嘬，小白狐会说话吗？”
江赪玉清楚瞧见笼子里的白狐朝她翻了个白眼，那点儿瞌睡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饶有兴致地盯着笼里的狐狸。
“嘿，这小狐狸有点儿意思啊。”
二人齐齐道：“师姐/江师姐早。”
江赪玉扫过面前二人，跟着他们一道进入谢清瑶房间中：“嗯，你们倒是默契。对了，这白狐你们哪儿捡的？”
沈颜回将笼子放置在桌上，白狐的全貌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你才是捡的！”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笼中传出。
江赪玉随手一抬，在门口布下简单阵法：
“哟呵，脾气还挺大，那你说，你是怎么被我师妹给捡回来的啊。”
谢清瑶听见白狐出声，一时之间竟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晃晃头，微微敲了两下太阳穴，应当是她错觉吧，许是她朝食吃多了，头脑也开始发昏。
笼中白狐显然气愤极了，爪子抓在笼子上发出呕哑嘲哳声：“都说我不是捡的了！我是主人花银子买回来的！”
幼时的记忆像没有源头的死水，经年后残存的，并不剩多少。
江赪玉噗嗤一声，继续逗它道：“你这狐狸倒是精，这就开始叫上主人了。”
笼中白狐神态间皆是傲娇之态，只听它开口道：“哼，你懂得什么，我才不与你多费口舌。”
“还挺有个性。”江赪玉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什么，先去吃朝食了，等会儿见。”
“好，师姐/江师姐再见。”
白狐慢悠悠舔舐爪尖，抬眼瞥了沈颜回一眼，“你小子还留在这里作甚，没看我主人要同我讲话吗？”
沈颜回被白狐一呛，眼神颇为幽怨地看向她。她倒毫不掩饰，脸上全是盼着他快些走的神情。
沈颜回无奈，暗自轻叹：“既然清瑶师姐还有事要忙，我也不打扰，就先离开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谢清瑶与笼中白狐视线对上，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思索半天也只问出句：“你……饿不饿？”
白狐忍不住扶额，吐槽道：“主人，你还是同以前一样，问人只会问饿不饿。”
谢清瑶眼神一亮，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你之前……认识我？”
白狐微微颔首，“是，你我之前就相识。”
得到白狐肯定回答，她陷入深思，低声喃喃：“那……我为什么……不记得……”
她拼命想要记起过去的事，眼前却是一片模糊。越是陷在过往种种，头部的疼痛就越是加重。
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嘶~~”
白狐见如此情形，急忙催动自身妖力突破笼子，扑到谢清瑶身上，“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谢清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没事……缓一下就好。”
“还是喜欢逞强。”白狐摇摇头，用妖力牵着茶壶倒水，送至她唇边，“喝口水缓缓吧。”
“多谢。”谢清瑶缓了片刻，那阵头痛才稍缓和。她抬起手，动作熟练地梳顺白狐毛发，像是做过很多次。
“不过，你怎么逃出笼子了。”
“这区区铁笼，岂能困住我。”白狐舔舐自己爪上毛发，骨子里透着一股傲娇劲儿，“再说，你刚刚都差点儿……我还能不管你？”
“那还要多谢你了。”她勾勾它的鼻尖，“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无启，我叫无启。”
她听到名字的一瞬，竟意外地脱口道：“无有桎梏，启于本心，当真是个好名字。”
“那当然。”
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江赪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师妹，准备好了吗？”
“这就来。”谢清瑶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白狐，有些犯了难，“你……”
“你们要去哪儿？”
“将军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