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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融首战与异常数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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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然第一天上班，特意穿了最朴素的衣服。
衬衫，西装裤，低马尾，淡妆。镜子里的她像个刚毕业的学生，眼神干净，笑容标准。
她对着镜子练习“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然后推门走进顾氏大厦。
前台扫她一眼：“32层技术部，左边电梯。”
楚嫣然道谢，走向电梯。大厅电子屏正播放顾承泽的演讲，声音经过处理，沉稳有力。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低头进电梯。
32层是开放办公区。玻璃隔断，几十台显示器代码滚动，空气里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频噪音。
她的工位在角落。桌上有台旧笔记本电脑，贴着一张打印便签：【楚嫣然：权限L1。今日任务：整理会议记录。】
她坐下，开机很慢。
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斐波那契数列节奏，这是她写代码时的习惯。
电脑终于启动。登录内网，确实只有基础权限。公共文档库堆着几百个混乱文件夹，整理需要三天。
她需要在这三天内接近陈朗，拿到更高权限。
开始工作。
手指敲击键盘，速度很快。她不是在简单整理，而是在分类同时浏览内容。技术会议记录里藏着信息：项目进度、人员分配、技术难点……以及偶尔出现的“测试数据异常”担忧。
第十份文档，第37页，有行标黄的话：
【情感识别模型在“愤怒-喜悦”边界样本上准确率不稳定，建议重新标注训练数据。】
标注人：陈朗。
三天前。
楚嫣然记下这行字，继续翻。
十点半，有人拍她肩膀。
转头，陈朗站在身后。格子衬衫皱巴巴，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有些紧张。
“楚……楚嫣然？我是陈朗，技术部副总裁，负责带实习生。”
楚嫣然站起来，标准微笑：“陈总好。”
“叫学长就行。”他递来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我记得你高中就爱喝这个。”
他记得。
楚嫣然接过咖啡，轻声道谢。
陈朗在旁边坐下，搓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高中就这样。
“工作还习惯吗？这些文档很乱，之前实习生都没整理完就跑路了……”
“挺好的。”她说，“我在家也常整理东西。”
这是真话。她整理过父亲账本、母亲珠宝、自己药瓶。整理是一种控制，在失控生活里划出有序领地。
陈朗点头，视线落在她屏幕上。看了会儿，突然说：“你分类逻辑……有意思。不是按时间或项目，是按‘技术关键词’？”
楚嫣然心里一紧。
她确实用了技术关键词分类法——程序员整理代码库的方法，但普通人不会用。
“随便分的。”她垂眼，“觉得这样找起来方便。”
陈朗没追问。他喝口咖啡：“下午两点有芯片测试方案会，你要有兴趣可以来听。坐后面，不用发言。”
机会。
楚嫣然点头：“好的，谢谢学长。”
陈朗起身离开，走两步又回头：“对了，如果你需要更高权限查资料，我可以给你临时开个。”
他掏出手机操作。
一分钟后，电脑弹出提示：【权限提升至L3，有效期24小时。】
L3可访问项目文档库，但不能进代码服务器。
够了。
楚嫣然看着提示框，心里计算：24小时，找到测试数据位置，分析漏洞，决定怎么下手。
咖啡凉了，她一口喝完。
苦味像清醒剂。
下午两点，会议室。
楚嫣然坐在最后排，笔记本摊开。前面是技术部核心成员，陈朗正在讲芯片测试流程。
“……第三阶段是极端情绪测试。我们需要收集愤怒、恐惧、悲伤的峰值数据，但目前‘愤怒-喜悦’边界样本识别率只有63%……”
他点击PPT，显示一张复杂图表。
楚嫣然快速记录。她注意到图表角落有个小标注：“数据来源：异常样本库，路径：/10.10.3.47/anomalies/”。
IP地址。
服务器位置。
她把这个地址记在笔记本边缘，用铅笔轻轻写，写完用拇指抹糊——像无意划痕。
会议继续进行。有人提问关于数据匿名化，陈朗回答时提到了默认密码：“所有测试服务器密码都是Eden_Test_2023，但生产环境不同……”
又一个关键信息。
楚嫣然低头，在抹糊的IP地址旁，加上这串密码。
会议结束，她随着人群离开。走到门口时，陈朗叫住她。
“楚嫣然，能帮个忙吗？”他递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测试用例文档，需要按模板重新排版。你文笔好，能不能……”
这是信任的表示。
也是测试。
楚嫣然接过U盘：“好的。什么时候要？”
“明天下班前就行。”陈朗笑了笑，“不用太赶。对了，排版软件在公共服务器上，路径是……”
他说了一串地址。
楚嫣然点头记下。等陈朗离开，她看着手里U盘——金属外壳，没有标识，轻得像空壳。
她走回工位，插入电脑。
U盘里确实只有测试用例文档，但隐藏属性显示：最后修改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那时陈朗应该不在公司。
有人动过这个U盘。
或者，这不是陈朗的U盘。
楚嫣然拔下U盘，握在手心。金属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她决定今晚加班。
晚上七点，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登录内网，输入那个IP：10.10.3.47。
需要密码。
她键入：Eden_Test_2023。
登录成功。
界面跳转到文件管理系统。目录结构清晰：
```
/raw_data/
/training_sets/
/test_results/
/anomalies/
```
楚嫣然点开“异常样本”文件夹。
按日期排列，最新是今天。她双击打开，里面是十几个视频文件，命名格式统一。
她随机点开一个。
视频里是个年轻女人，讲述“最快乐的记忆”。但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生理数据显示心率平稳，皮电反应几乎为零。
情绪标签：【喜悦-愤怒-悲伤混合态，模型无法分类】
异常原因：【样本在任务期间反复出现痛苦微表情，疑似记忆冲突】
楚嫣然关掉视频，点开另一个。
中年男人进行“恐惧测试”，灯光忽明忽暗，但他面带微笑，甚至享受。
标签：【恐惧-喜悦矛盾】
原因：【样本在恐惧刺激下产生愉悦生理反应，违背基本情感模型】
楚嫣然感到恶心。
这些人被编号、分类、分析。痛苦和快乐变成数据点，异常被贴标签，塞进文件夹。
像昆虫标本。
她继续翻找。需要系统性漏洞，不是个别异常。
在文件夹深处，发现加密zip文件，名“Eden_97_Special”。
97。
第97轮实验。
她点击，需要密码。尝试默认密码错误，尝试“顾氏集团”错误，尝试“情感AI”错误。
还剩两次机会，否则文件自毁。
她停下来思考。特殊样本，第97轮，会用什么密码？
想起林晚意的话：“系统想收集人类在绝境中仍选择利他的瞬间。”
利他。
非理性。
爱。
她慢慢输入：
【Love_Is_The_Answer】
回车。
解压成功。
里面一个文本文件，一个子文件夹。她先打开文本：
【第97轮特殊样本观察日志】
样本ID：顾承泽
实验目标：测试“觉醒宿主”对系统稳定性影响
当前状态：已觉醒（第11轮格式化残留记忆复苏）
异常行为：
1. 试图联系前代宿主（顾海洋，样本ID：096）
2. 收集其他宿主信息（林晚意，苏青菱，楚嫣然）
3. 在非剧情节点提及“第七个”
处理建议：
- 如继续觉醒，启动强制格式化
- 如与其他觉醒宿主结盟，启动清除程序
备注：此样本的母亲（顾雪）为第22轮宿主，任务失败后被格式化。样本可能遗传“抗格式化”基因突变。】
楚嫣然盯着屏幕，呼吸急促。
顾承泽是觉醒宿主。
他母亲也是宿主，被格式化了。
系统在观察他，像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
她颤抖着手打开子文件夹。里面几十份脑部扫描图，文件名“顾承泽_日期_状态”。
打开最新一份。
图像显示，顾承泽大脑有几个区域异常活跃——记忆区和逻辑区。活跃区边缘有一圈暗淡阴影，像被切除过又勉强长回。
格式化残留。
她关掉图像，清除访问记录，退出服务器。
坐在黑暗里，久久不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这个世界是实验室。她们是小白鼠，顾承泽是觉醒的小白鼠，系统是研究员。
实验还在继续。
她拿出手机，给林晚意和苏青菱发消息：
【找到证据。顾承泽是觉醒者，他母亲被格式化，系统在监控他。我们需要更快。】
发送。
很快回复。林晚意：【今晚十点，天台。带证据。】
楚嫣然看着消息，疲惫感涌上来。
但她回复：【好。】
关电脑，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
走廊空荡，只有安全出口绿灯幽暗。她走向电梯，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连帽衫，头发凌乱，手里拿着罐咖啡。看见她，愣了下，然后笑：
“楚嫣然？”
楚嫣然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顾海洋。”他递来另一罐咖啡，“顾承泽的弟弟。或者说，第96轮幸存者。”
咖啡罐是冰的，罐身凝结水珠。
楚嫣然没接。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哥监控里见过你。”他指天花板摄像头，“而且，你GitHub我一直在看。三年前那个图像识别算法，我用了，效果很好。”
他说得自然，像讨论天气。
楚嫣然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帮你。”顾海洋拉开咖啡罐喝一口，“或者说，帮我自己。我哥在觉醒，系统在监控，我在找一起瘫痪这地方的人。”
他看着她：
“你，林晚意，苏青菱——第七轮反抗者。我是第九十六轮幸存者。我们需要联手。”
电梯开始下行。
数字从32跳到1。
顾海洋继续：“我知道服务器位置，知道三重密钥，知道怎么绕过监控。但我需要你们帮忙收集一样东西。”
“什么？”
“爱。”顾海洋说，“纯粹非理性的爱。系统最想得到也最害怕的东西。我们需要用那个，炸了它核心。”
电梯门开。
大厅灯光涌进来。
顾海洋走出去，回头：“考虑一下。想好了，来化工厂找我。你知道地址。”
他消失在旋转门外。
楚嫣然站在原地，手握冰咖啡，罐身水珠打湿掌心。
这个世界在加速崩坏。
她们在坠落碎片上，试图拼出逃生地图。
手机震动。
苏青菱消息：【顾承泽说他妹妹可能还活着。在虚拟世界里做梦。】
楚嫣然盯着那句话，突然想起看过的异常样本报告：
【样本ID：042
状态：脑死亡，但梦境脑波异常活跃
备注：疑似被困递归梦境层，无法登出】
042。
苏青菱的妹妹。
她慢慢打字回复：【我可能找到她了。】
发送。
然后走出大厦，走进夜色。
手里咖啡罐像冰冷心脏。
在她掌心，微弱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