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你只要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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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在长廊尽头无声地卷动，别墅二楼的套房内，周序深陷在沙发里，西装外套被随意扯下扔在一旁。衬衫纽扣散开，露出劲瘦而带着冷感的腕骨。
他甚至没用剪刀，只用左手，冷漠地扯开右手掌心缠着的带血真丝手帕。手帕粘连着刚止住血的伤口，硬拽之下，森白的里肉再次翻了出来。
阮金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动作，无视他浑身的拒绝，指尖直接覆上了他滚烫的腕骨。
“别乱动。”
她说完，示意医生过来处理伤口。
私人医生的动作熟练而迅捷，消毒、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中，阮金始终按着周序深的手腕，像摁住一个随时会乱动的顽童，不给他一丝弄伤自己的可能。
医生处理完伤口后，又嘱咐了一句，“这几天不要沾水，减少用手，按时换药。”
阮金点了点头。医生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拎着箱子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一道休止符，将整间套房彻底沉入死寂。
没了外人，空气里的紧绷感反而更重了。
周序深靠在沙发里，呼吸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在极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眉眼冷着，身上却烫得厉害，那热息像一簇撕咬在皮肉里的暗火，隔着阮金的指尖一路烧上来。
阮金掌心发麻，却没有松手。
“周序深，”她半蹲在沙发旁，在冷白的光影里，对上他那双沉不见底的眼，声音低哑却直截了当，“你在生我气吗？”
周序深坐在沙发上，高出她一个身位，看着她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这个角度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矮矮地坐蹲在地上，脑袋耷拉在他膝盖上，沮丧地说，“周序深，我好累。”
他把她捞进怀里，心疼地说你可以不用这么拼。她却摇头，摇得东倒西歪，眼神里却闪烁着属于阮金的、近乎掠夺性的光芒。
“周序深，”她说，“我想赚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买你的下半辈子。”
周序深笑了，说我就是你的，不用买。
她说不是。
“我要把你的下半生买下来。”她以为他没听懂，双手认真地比划了一下，“是连根拔起，像移栽一棵树，从你原来的家，挪到我的盆里来。”
她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地大哭了起来。
“可是盆好大，周序深，我买不起那么大的盆。”
那时候他们刚因为林侥的事情吵过架。他心里有疙瘩，但她坐在那里，哭肿了眼睛，认认真真地比划说要买下他的下半生。周序深的眼眶就红了。
“我就是你的，阮金。”他一遍一遍告诉她，“不是一棵你需要买的树，是你走到哪，我跟到哪的影子。”
他亲吻她，甚至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你只要回头，就能看见我。”
在他们那晚最激烈、最毫无保留的时候，他捧着她的脸，逼着她给出承诺：“只能爱我，只能让我进入。”
她搂着他的脖子，喘声说“好”。
可没多久，她就提了分手，跟学长一起出了国。似乎终于把一棵树，连根带土的拔了出来，就失去了兴趣。
她走得干脆利落，像是要奔赴更大的森林。只剩下周序深被她连根拔起，无所适从地等待，随着时日枯萎。
而现在，她回来了。周序深终于用一纸证书捆住了她，可他的处境也更可笑了。
“我没有生气。”周序深收回思绪，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该回去了，宴席还没结束。”
他站起身，不想和她做无意义的争吵。阮金却拽住了他的袖子，不肯退让。
“我知道你在生气。”
她跟着站起来，目光钉在他脸上，一步不让。
“就算你不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你至少应该尊重我的智商和判断。周序深，我不是‘猜测’你在生气，是明明确确地看到和感受到你在生气。你的否认，很羞辱人。”
周序深筑起的所有冷静与自尊，在她近乎逼视的明亮眼眸下，溃不成军。
“阮金，我不该生气吗？”
他几乎被她的咄咄逼人弄疯了，可这句话说完，他又觉得极度没意思。一切难道不是他自找的吗？
是他提的包养，是他提的结婚，是他选择了这样一种最卑微、也最孤注一掷的方式，把自己钉死在她的人生轨道旁。
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指责她将自己带入这种境地？
“我在生自己的气。”他近乎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和你无关。”
他说话时，脸上是一种极倦怠的悲哀，为他们并不能恢复如初的爱情，也为他并不无辜的作茧自缚。
阮金却咬着唇，蹙起了眉头，“生自己的气？为什么？”
周序深知道阮金不是得过且过，含含糊糊的性格。她是追根究底，凡事要弄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性格。
过去他们发生分歧时，她也是这种几乎强势的追问态度，不说清楚绝不肯罢休。
那时他从来没有一丝厌烦，只有隐秘的满足。因为她对所有事情都有一种天然的冷漠。唯独将本性里的执拗，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这让他确信她爱他。
但现在，他不会这么自以为是了。
“没有为什么。”他语气平静，“你有一次判断失误，在一只股票上栽了大跟头。我看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安慰你不要生气，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没什么好生气的。是你自己认知不够，为认知错误买单理所当然。”
“阮金，”周序深在阮金怔忡时，缓缓抽出手，“我现在，也是一样的心情。”
他在为自己的“认知”买单。他认亏，他服输，哪怕兜兜转转他依然栽在她手下，他也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可这句话，却精准地踩中了阮金的雷区。
“为你的认知错误买单？”阮金气极反笑，“周序深，股票跌了可以割肉，买卖亏了可以清仓。那我呢？我是什么？是你交上去的一笔学费，还是你应该及时止损扔掉的累赘？”
阮金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也不曾向任何人证明过自己。唯独在周序深这里，她用尽了力气与他匹配。他一句“为认知错误买单”，就把她归进了一笔赔本的烂账里。这最叫她难受。
阮金眨了眨眼，她其实并不感到悲伤，直到眼泪流到嘴角，她摸到自己在哭，才觉得心里浮游的痛苦，居然这样汹涌。
周序深看到她哭，也愣住了。
“阮金，”他向前一步，想说什么。
阮金却后退了一步。
“周序深，”她说，“我不该回国的，这样我想起你，至少都是美好的记忆。”
她想过去太完美了，以至于和他纠缠的每一个现在，都是对过去回忆的破坏。
阮金转身要走，周序深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下一秒，他用力一带，将她圈进了怀里。
五年的分离、深重的背叛、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在这一刻，全部被再次失去她的恐慌淹没，被对她病态的渴望彻底吞噬。
“阮金，你真残忍。”
周序深蓦地低头，声音沉得像卷着风暴的夜海，近乎凶狠又绝望地压在她唇上。
没有温存，没有爱吻，只有带着血腥气的撕咬。
“你教教我，阮金，”他蛮横地顶开她的齿关后，掐着她的下颌问她，“怎么才能做到像你这样，想要就要，想丢就丢？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阮金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他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像是要把这五年的怨、恨、爱、欲全部吞吃入腹。
阮金陷在失控的宣泄中，承受着他暴烈的情动。
起伏跌宕间，周序深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上来，长腿强势地挤进她的膝头。右手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可他不管不顾，任由那痛感与欲念一起烧穿理智。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彻底压实她腰腹的那一瞬间——
周序深触到她柔软的腹部，像触到致命的毒物一般，仓皇后撤。
他的目光惊慌地扫向她平坦的小腹，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孩子，一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他居然忘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满腔的□□。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甚至微微发颤，掌心的伤口被这一番动作再次撕扯开，细密的刺痛从绷带下渗出来，他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阮金正沉浸在情潮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撤离弄得有些失神。
“怎么了？”她问。
周序深衣领扯得歪歪斜斜，眼神却直直落在她小腹处，木然而僵硬。
“我压到你肚子了。”他脸色苍白，低垂的眉目里甚至有片刻的无措，“你...难受吗？”
阮金衣衫凌乱地躺在沙发上，扯着他松散的领带，将他往下引。她的手指绕在深灰色的织纹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周序深，你过去压得还少吗？”
一句话，带着成年人之间食髓知味的熟稔，将曾经无数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生生撕扯到眼前。
可这句话，落在此时的周序深耳中，却成了最诛心的讽刺。
过去是他压的，那时候她是他的，理所当然。他压过她无数次，轻的重的、温柔的发狠的，每一次她都在他身下喘息着收紧手臂，每一次他都觉得她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但现在呢？
周序深站起身，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