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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我有没有身 ...


  •   阮金站在临泉路那家私人医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大楼不高,米白色的外墙,落地窗擦得很亮,门口的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栋建筑高级得像一座私人庄园,不像医院。

      而她上次来这里,还是陪林薇来看陆燃。

      那时她还笑林薇老土,跟演国产偶像剧一样,看望暗恋对象还送粥。林薇红着脸把保温袋藏在身后,说“我就是顺手带的”。

      结果两人一路上玩手机,加上林薇太紧张,粥忘在了出租车上,还是周序深联系司机,最后找回来的。

      时隔多年,居然变成了她来送粥。

      阮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保温袋,忽然理解了林薇当年的心情。她拎着袋子走进大厅,前台护士抬头看她。

      “请问您找哪位?”

      “周序深。”

      护士的眼神变了一下。“您是……”

      “朋友。”阮金说,“他住哪个病房?”

      护士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看她拎着保温袋,不像什么可疑的人。

      “VIP区,12楼,1203。但周先生现在可能在做检查。”

      “我等他。”阮金说完,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她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想起林薇当年站在这个电梯里,也是这样盯着数字,嘴里嘟囔着“到了到了到了”。

      她当时觉得林薇好笑,现在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她的心跳,也随着电梯的升高而逐步加快。

      好在,一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消毒水混合鲜花的气息扑面而来,阮金才觉得心跳平复许多。

      她沿着走廊找过去,1203,门关着。

      她抬手正准备敲门,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跟你说了多少次,吃饭准时一点,药按时吃,你看看你......”

      “知道了。”是周序深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我啰嗦?”陆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听到医生刚刚怎么说了吗?你的胃黏膜已经薄得......”

      陆燃正说着话,发现周序深的脚步顿住了。

      “哎,怎么不走了?”

      他抬头,话音截然而止,顺着周序深的视线,他看到阮金正站在病房门口。

      阮金的目光,也凝在周序深身上。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只手被陆燃架着,另一只手按在胃的位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没什么力气。

      她看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

      阮金拎着食盒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定定打量着周序深。

      陆燃看了看周序深,又看了看阮金,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语气不算友善,有点替兄弟鸣不平的意思。

      阮金眼睛从周序深身上挪开,扫了陆燃一眼,“电梯。”

      陆燃被噎了一下。

      “我是说前台怎么会放你进来的?”

      这是他家开得医院,如果提前知道她过来,他会将她列入黑名单。

      阮金掀了掀眼皮,“我说来看男朋友,”她扬了扬手中的保温盒,“她就放我进来了。”

      陆燃嘴角抽了一下,“阮金,你脸皮可真厚。”

      “彼此彼此。”阮金不甘示弱。

      陆燃被她戳中痛处,转头看周序深,发现周序深垂着眼,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有矢口否认。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你们早就分手了,你还来干什么?”

      “送粥。”阮金又扬了扬保温盒,“你继心瞎后,眼也盲了?

      陆燃知道她那句心瞎是替林薇鸣不平,只能压下怒火,挖苦道,“搞笑,你会熬粥吗?就学人家送粥。”

      他记得高中时集体野炊,阮金负责烤鸡腿,给全班都吃出了心里阴影,此后他再也没有吃过鸡腿,连KFC都不去了。

      阮金要是会熬粥,那他就是米其林大厨。

      阮金眼神凉凉落在他身上。

      “那你会说话吗?就学人家张嘴。”

      “不是,你——”陆燃气得指着她,“你那不是熬粥,是投毒。我兄弟本来就胃不好,你这粥下去,直接改ICU。”

      “而且,”他龇着牙瞪着阮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送粥啊?我兄弟多得是女人追,凭什么喝你送的粥啊?”

      阮金神色自若,淡淡看向周序深,“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没告诉他吗?看来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不是,”陆燃震惊的看向周序深,“你们什么关系啊?周序深,你不会真吃回头草吧?而且还是这种咽不下去的硬茬?”

      “陆燃。”周序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脸色苍白,但清楚阮金的性格,他再不开口,她真的会将包养的事情说出来。

      “你去车里拿个充电器,我待会病房里要用。”周序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对陆燃说。

      “你刚刚不是说不住院吗?”陆燃皱眉。这人刚刚劝了半天,也不肯住院调养,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周序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燃败下阵来。

      “……行,我去拿。。”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阮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粥放下就行,人可以走了。”

      阮金没理他。

      陆燃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那粥你尝过没?”

      “尝过。”

      “什么味?”

      阮金想了想。

      “粥味。”

      陆燃深吸一口气,“粥味……你怎么不说,毒药也是药味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序深,默默闭上嘴。

      等陆燃走后,走廊安静下来。

      “我扶您进去?”阮金说,“毕竟,您现在可是我的金主。”

      她一口一个您,听着不像尊敬,倒像是在讽刺什么。

      周序深起初平静的眼眸,翻涌着深邃的暗波。

      “不用。”他声音冷冷的,推开病房门,慢慢走进去。“我想你应该记得协议内容。”

      阮金在身后跟着,看着他的背影,没伸手。

      “记得。”她说,“您让我离您远点,不要出现在您出现的地方。”

      “但您告诉我您在公司。”阮金理直气壮,“我现在不是在您公司,应该不算违约吧?”

      周序深眉头紧蹙,回头看她一眼。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散在耳后,黑色毛衣,破洞牛仔裤,帆布鞋,外套松垮垮的米色大衣。整个人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什么也没准备。

      站在他面前时,他低头能看清她眼底的浮肿。

      他忽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默默走到床边坐下。

      阮金跟着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我不喝,你带走吧。”周序深说。

      阮金没听他的,把袋子解开,保温盒拿出来。

      “我妈熬的,林薇说你住院了,我妈刚好给我熬了一锅粥,让我送过来。你也知道,她过去一直拿你当亲儿子对待。”

      她打开保温盒,递到周序深面前。

      “你总不会浪费她的一片心意吧?”

      周序深没动。

      阮金把保温盒往前递了递。

      “接着吧,我拎了一路,手都酸了,实在没力气喂你了。”

      说完,两个人同时顿住了。

      周序深的眼睛黯了一下,阮金的手指也在保温盒上收紧了一点。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阮金生病,周序深都一口一口喂她吃饭。

      后来有一次,周序深打篮球摔伤了手,右手腕骨裂。吃饭的时候只能用左手,夹菜夹得歪歪扭扭。

      阮金坐在他对面吃麻辣烫,看了他三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拿过他的勺子。

      “张嘴。”

      他抬头看她。“不用。”

      “你连勺子都拿不稳。”她说,“我喂你吃。”

      他没说话,张嘴吃了。

      她喂得没他那么耐心,又不会照顾人,有时候勺子在半空中晃一下,有时候粥太烫了没吹凉,他烫得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照样咽下去。

      阮金看他皱眉,下意识问了一句,“是不是很难吃?看着就提不起食欲。”

      他受伤后,医生交待少盐少油,清淡为主,一连几天,他吃的都是清淡的粥米小菜。阮金饮食偏重口,受不了这种清汤寡水的味道,她自己吃的是麻辣烫,双唇都辣得红溜溜的。

      周序深看着她熟红的唇,坏笑道,“想不想尝一下?”

      阮金摇了摇头,“我才不想吃......”

      话没有说完,被周序深扣进怀里,他反手捧着她的脸,嘴巴贴了过来。

      阮金怕弄伤他,不敢过分挣扎。就这样被他撬开齿关,把嘴里的粥渡了过来。

      她含着那口粥,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松开她,退回去,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

      “好吃吗?”他问。

      粥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混着他嘴里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阮金没有咽,一个跨步横在他大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如法炮制,将那口粥又还给了他。

      “好吃吗?”她问,露出得逞的笑。

      周序深将粥咽了下去。

      “好吃,”他说,“有点辣,像你。”

      他捏着阮金腰上的软肉,大掌就往里面探。

      “还想吃,宝宝,给我更多好吗?”

      阮金笑话他,“呦,周序深,看不出来啊,你身残志坚啊!”

      周序深将人桎梏在怀里,“我有没有身残,你待会就知道了。”

      最后那碗粥放在桌上没动,但两人在床上折腾了很久,都吃饱了。

      第二天周序深还因为石膏位移,被医生训了一顿。

      阮金看着周序深陷入沉默,脸色也难看的厉害,知道两人都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阮金也觉得脸上发烫,就连身体也燥热起来。

      在纽约的无数个夜晚,只是想起过往,身体就会像活过来一样,渴望去找到他,绞缠在一起。

      可那些渴望到了此刻,全变成了说不出口的尴尬。空气黏黏的,过期蜂蜜一样黏得人无法动弹。

      阮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他也不对,不看也不对。

      “那我先走了,”阮金试探着问,“你慢慢喝?”

      “嗯,”周序深没抬头。

      阮金慢吞吞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周序深听到门关后,也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喝粥。

      粥还是热的,米粒软烂,皮蛋和瘦肉混在一起,很好吃。

      是她妈妈煮的味道。

      周序深第一天去她家时,喝得就是皮蛋瘦肉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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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了,作者全文存稿,可以安心追~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