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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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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来了一波放灯的人潮,簇拥着往前,她一时没留意身后,被撞到了一旁,没站稳。
眼见要跌倒,却忽然撞进一个微凉却坚实的怀抱里,清浅又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裹住。
沈星回整个人一僵,抬头的刹那,呼吸猛地顿住。
是谢昭野。
他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沉灼与执拗,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不等她反应,他眸色一沉,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避开往来人群与晃眼灯影,径直将她拽到河畔僻静的拐角处。
四下无人,只有河水轻响,远处的喧嚣被隔成一片模糊的背景,他才终于停下。
微微俯身,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气息微低:“沈星回,你跑够了没有。”
沈星回一脸错愕,半个字都未曾说出口,谢昭野已然俯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带着压抑太久的急切与霸道,指节死死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牢牢锢在自己身前,不留半分闪躲的余地。
唇瓣相触的刹那,力道重得近乎发狠,全然是思之若狂到极致的宣泄,是无数日夜辗转反侧的念想,在此刻尽数爆发。
感受到沈星回浑身的紧绷和僵硬,他像是怕弄疼她,力道稍稍放软,却依旧缠得极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
沈星回浑身僵得发颤,熟悉的清冽气息裹挟着他滚烫的呼吸,将她团团包裹,唇齿间的触碰,全是失而复得的慌乱与珍视,混着蚀骨的占有欲,一点点侵占她所有的感官,连呼吸都被他尽数夺走,耳畔只剩他急促而滚烫的气息,和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跳。
光影朦胧,将两人的身影揉在暗处,周遭的喧嚣尽数消散。
刘子路提着刚选好的素面鱼灯转身,恰好撞见谢昭野不由分说拽走沈星回的一幕,指尖微微一紧,迈出两步后,又停在原地。
望着两人消失在河畔拐角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担忧,终究还是没有跟过去。
他太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那些缠绕不清的爱恨纠葛,那些割舍不下的心意牵绊,从不是旁人能插手化解的,唯有沈星会亲自去面对,才能真正遵从本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拐角处收回,转而望向河面摇曳的万千鱼灯,缓缓走去。
刘子路立在河畔,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两盏鱼灯的灯骨,他俯身,先是将那盏属于沈星回的鱼灯缓缓送入微凉的河水中,灯身稳稳地浮在水面,鱼鳍状的灯穗随水波轻轻晃荡。
灯面上,是他替她写下的四字——得偿所愿,如我心意,一笔一画,都藏着对她最真切的期许,盼她不管做何选择,都能顺遂心意,所求皆得。
紧接着,他又将自己手中的那盏鱼灯轻轻放下,两盏鱼灯挨在一起,顺着河水慢慢漂远,在满河灯影中并肩游动,像极了他一直以来默默相伴的模样。
这盏灯上,是他亲笔写下的心愿:愿吾妹生生世世幸福美满。不管她身处哪个世间,都能被温柔以待,得一世安稳幸福。
他直起身,望着两盏鱼灯渐渐融入漫天河灯之中,心底又浮现出那些和师父一家共度的美好时光。
沈星回的父母在她出生前就收养了刘子路,沈星回出生后,大家不仅没有冷淡他,反而对他的想法更加在意,沈星回也是自小黏着他,一直到快上小学才跟他分床。
所以父母走后,他就认准一个理:他是哥哥,他要像师父师母一样,把沈星回护到底。
这不是什么深情大义,只是作为哥哥的责任。这辈子,他别的不求,就求她平安顺遂、真心快活,他要替父母守护好她。
*
沈星回几乎快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用力将谢昭野推开。
她往后踉跄半步,抬手按住自己的唇,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几分慌意:
“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
谢昭野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又涩又锐的笑,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醋意与偏执,一字一顿说道,“我若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着别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别的男人?”
沈星回话刚出口,立刻就明白他是误会了,她又气又急,眼底都染了点薄红,直直看向他。
“那是我三哥,是我师兄,是我至亲至爱的家人。怎么在你嘴里,就成了什么别的男人?”
谢昭野身子一僵,没想到是师兄,她哪里来的师兄,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可望着她泛红的眼尾,那股强势瞬间顿住。
沈星回声音发颤,又委屈又涩,“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堪吗?”
说完她忽然回过神来——凭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么多。
她缓缓敛了神色,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淡疏离,轻声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你我已经和离。纵使我要嫁给别人,侯爷,也无权干涉吧?”
沈星回微微抬眼,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嘲似的清醒:“何况,侯爷今日这般生拉硬拽、不问缘由便动手,这算什么君子行径?”
谢昭野被她这几句冷言堵得喉间发紧,方才那股霸道疯劲,瞬间像被冰水浇过。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死硬。
他想强势反驳,想再次把她拽回怀里,可看着她冷淡又疏远的眼神,竟一时挪不开步,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我不是君子。在你要走这件事上,我从来都不是。”
谢昭野声音陡然发哑,方才所有的强势尽数崩裂,只剩下近乎狼狈的坦诚。
他望着她,眼底红了几分,一字一句,整个人像要碎在风里一般。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亲近。”
他微微垂眸,语气软得发颤,第一次在她面前放低了所有姿态:
“沈星回,我错了。我……我离不开你。”
沈星回一怔,她从没想过,向来高傲、说一不二的谢昭野,会有这样放低姿态的一刻,像个怕被抛下的人。
她心头猛地一揪,原本筑起的冷硬,竟在这一瞬微微松动。
可她只是抿紧唇,没有说话,他们今日的重逢,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谢昭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他慢慢走上前,双手揽住她,在她耳边不停地呢喃:“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吧。”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沈星回心上。
沈星回看着他眼底的卑微与滚烫,心乱如麻,却终究没点头,也没说一句决绝的话。她轻轻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推开他,迅速地转身离开,慢慢往河畔灯火亮处走。
没有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把满心复杂与未说出口的软意,全都压在沉默里。
刘子路远远地看见沈星回独自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走到她身边,只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吧?”
沈星回轻轻的摇摇头。
见她脸色复杂,没多说什么,他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陪在她身侧,一同往灯火深处走去。
刘子路回头望了一眼角落里的谢昭野。
那人虽一身落寞,站在暗处,依旧掩不住周身气度,他心里轻轻一叹,收回目光。
想来,这几日的消息便是他特意送到自己跟前的吧。
刘子路虽来这里不过半年,手段却极稳。明面上的生意做得平平淡淡,不显山不露水,可为了找寻沈星回,暗地里,一张情报网早已悄然铺开。
他不涉黑、不结党,热心救助流落街头的孤苦孩童,又借着丐帮的脉络,不动声色地收集各方消息,也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
无论是市井里的能人异士,还是江湖义士,都敬他重情义、做事磊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也愿意为他递一句消息。
他从不用这些人脉争权夺利,只为关键时刻,能护得沈星回一身安稳。
这几个月打探的消息里,倒是也不乏镇北侯谢昭野,他在百姓中的名声极好,称赞他坚韧不拔,有勇有谋,凭着本事解蛊毒、洗冤屈,重新回到朝堂。现在整顿官场风气,亲自练兵,强盛军队,对外邦的震慑极大,更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刘子路看着自家妹妹,虽已出落成有主意的大人了,可在他心中终究是希望她不受半点委屈的。
这个镇北侯如今声望正盛,前来巴结攀附的人家数不胜数,想送美人、送丫鬟、送心意的女子只会越来越多,京中贵女、名门闺秀,谁不仰慕这样一位智勇双全、忠勇可靠的镇北侯?
他即便心性端正、无意风流,也架不住旁人千方百计地凑上来。身为侯夫人,看似尊贵,实则日日都要悬着一颗心,怕人心浮动,怕流言缠身,更怕情深终究抵不过世事纷扰,享得了他给的尊荣,便也要承受这份旁人不懂的忐忑。
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的吗?
想到今日她经历的种种,刘子路终究是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