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与真诚》朿

74、Chapter 74 新假期与男

　　那晚谢美舒并没有正面回答向黎的问题，但向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一次证实内心的猜想。谢美舒对她的嫌恶，并不全是对她的轻慢，更多的是因为，她是与季昭南纠缠不清的那个人。

　　再准确一点来说，因为她是那个诱发他肮脏基因的人。

　　相比于她这个诱因，谢美舒更加嫌恶的是那个流着她一半血液的亲生儿子，以及耽误她前程背叛她婚姻的前夫。

　　那才是万恶的根本。

　　所以谢美舒大费周章出现在此，并不仅仅是要劝退她，更重要的是提醒季昭南。他身上有着特属于季家男人肮脏的血液，残留着对欲望支配的失败基因，他和他的父亲一样，不配得到任何一个女人，任何一段感情。

　　向黎看向此刻一边脸颊高高肿起的季昭南，一把抱住了他。

　　“这并不是你的错。”她轻声说。

　　季昭南毫无反应，任由她抱着，他说不清现在到底是局促多一些，还是狼狈多一些，总之这种混沌的感觉再次将他拉回从前。他总搞不清谢美舒明明很讨厌他，但离婚时还是执意将他带出季家，他也想不通她次次说憎恶他的姓氏，可真等到他说他要改姓谢的时候，她又勒令不许。

　　她说他有着卑劣的基因，肮脏的血液，他尽量与一切异性断绝往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行为并没有阻止她的恶语相向。他不信邪，从此以后他穿着最花哨的衣服，在会场谈趣风声，成为了旁人口中的‘花孔雀’，他想他只要自己坚守住自己的准则就足以证明他的青梅，直到别墅那三晚的沉沦，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确实是她口中的那种人。

　　他被欲望牵扯着，又在欲望中沉沦。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那一切并不能归咎于欲望引罪，而是他爱上了一个人。他的喜怒哀乐会被她的一举一动所调动与改变，他会无时无刻想出现在她面前，拥抱她，亲吻她。因为他爱她。

　　尽管一直以为他并不怎么会去爱一个人，也不懂得自己爱的方式到底对不对，但不是说每一个人都有爱的权利吗？

　　他可以改，可以学，但不能放手。

　　季昭南回过神，用力抱着向黎。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向黎，我爱你。”

　　他亲一下就说一句我爱你，起初向黎还回应着，到后面她口干舌燥只能点头示意。

　　不过，她想她大概也是爱他的，不然她也不能在他想着她的同时，也想着他。

　　“季昭南，我好像也有点爱你。”感觉到身下动作的停滞，向黎忽然改了口，”不对，那点的话应该算不上爱吧，充其量算是喜欢。”

　　“你爱我？”

　　季昭南重复了一遍，一把将向黎抱起来。向黎为了维持平衡只能勾住他的脖子，如此一来，两人的视线齐平。虽说这种情形下该有个双目相对，但向黎总觉得别扭，很快把头偏到一侧。

　　季昭南看她偏，他也跟着偏，视线很快就追了过去，双目再次相对，他轻声问道：“你说你也有点爱我？”

　　“不准确，是喜欢。”

　　喜欢也行，他喜欢听。

　　他倾身啄了一下她的眼睛。

　　向黎没有躲闪，在他松唇的那一秒，捧着他的脸直接吻上他的唇。明明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被她的手轻轻覆上，季昭南只觉得他跌进了一片棉花里。只剩下甜蜜与柔软。

　　过了好一会，季昭南笑问：“这不能是可怜我的吧？”

　　“嗯？你需要可怜？”

　　季昭南一笑，指了指自己另一边不怎么红的脸：“如果是这种方式的，那不妨再可怜可怜我。”

　　向黎白了他一眼，一把掐住他的脸：“我这样可怜可怜你才对，反正我看你也是个二皮脸，脸厚得很。”

　　“救命，真的很疼。”

　　“疼吗？”向黎松了手，不等他有所反应，张嘴就在原处咬了一口。

　　季昭南哭笑不得：“向黎，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张嘴就咬人的毛病。”

　　“我为什么要改，我想咬就咬，我还没说你脸皮厚，咯得我牙疼呢。”

　　季昭南听了这话，真要去检查她的牙：“哪个疼？”

　　“要你管。”

　　向黎推了他一把，两个人就倒在床上，又闹了一会儿，才安静躺下。季昭南照例睡在外侧，从后环抱住向黎。向黎在前打着瞌睡，有一搭没一搭玩着他的手指。黑夜愈深，倦意袭来，她缓缓闭上眼。

　　身后一阵窸窣，只听他轻声说道：“向黎，我们结婚吧。”

　　向黎明明听到了那句话，却还是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她承认她是喜欢季昭南的，但不意味着她想要跟他结婚，至少现在还不行。好在除了那晚之外，他都没有再说什么结婚的鬼话，她们生活重回正轨。

　　三个月后，向黎飞往国外出了个差，正好碰上谢美舒在街上拉票。谢美舒高傲依旧，连个正眼也没赏她，仿佛她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陌生人。向黎不确定谢美舒是不是真的不记得她了，也不确定此前季昭南有没有出面干预，瞧着谢美舒的反应，她应该并不在意她们。毕竟相较于羞辱一个本来就讨厌的儿子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现在更关注她能不能在此次大选上再搏一搏。

　　向黎乐得做陌生人，头也不回地往会场走去。几轮会场走下来，向黎发觉她的腿已经不是她的了，秉承着就近原则，顺势在季昭南那养了三天的腿。

　　三天过后，腿好了，腰却快要断了，一路耷拉个脸，没给季昭南一口好气。季昭南自觉理亏不敢吭声半句，经由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摸准了规律，该安静时就安静，绝对是第一保命原则。

　　向黎生气归生气，等到了机场，还是依依不舍地抱了季昭南一下。季昭南知道她这是消气的前兆，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又腻歪了好一阵，才把人送进去。

　　刚上飞机的向黎秒切工作模式，她现在的项目全权由她负责，话语权大干起来也带劲，一路十几个小时效率倍高。等下了飞机，楚橪代表公司前来慰问，看他那殷勤样，向黎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行李往他手一推，直接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现在挺忙的，要不要加个助手？”

　　助手？

　　冷不丁给她塞的什么助手，她那又不缺人。

　　向黎拉开车门，直接回绝：“不用。”

　　楚橪放好行李，不死心追到前：“人很优秀的，还是海归。”

　　向黎瞪了他一眼，要不说他劝人没有任何力度，她那优秀的海归一抓一大把，还缺这一个？

　　楚橪或许也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行不通，索性直接挑破：“其实是犯了事，被调过来避避风头的。”

　　向黎只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下意识再次拒绝：“不要。”

　　再来一个季昭南，她可承受不住。

　　“哎呦我的好向副总，你就救救我吧。你放心，这次是个女生，绝对不会像季昭南那么难缠！”

　　这是性别的问题吗？

　　“不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部不是缺人吗，给她们不就好了，两全其美。”

　　楚橪一听这话就头疼，他和吴瑞欣本来就不对付，虽然摸清对方的为人后稍微缓和了一点，但吴瑞欣在工作上那叫一个吹毛求疵，尤其是在她落选副总后，一直卯着劲招新人想彻底赶超向黎的新项目。

　　其实说实话，楚橪打心底佩服吴瑞欣这股不服输的韧性，但架不住给她招人的是自己。人面试了一轮又一轮，符合标准的寥寥无几，楚橪只要一看见吴瑞欣来要人，他脑袋都要炸了。按理来说这次塞人，塞到吴瑞欣手下是最完美的选择，可吴瑞欣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要是让她知道是来避避风头的，还不得炸翻天，想想那场景，楚橪就一身冷汗。

　　两边都不得好，他犯不着上赶着自讨没趣，但向黎就不同了，她处事圆滑，当初连那只花孔雀都能稳住，一回生二回熟，人交给她他肯定更放心一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吴瑞欣的脾气，要是被她知道真相，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甭想有好日子过。”

　　向黎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坦白说，她也不是不能完全接下这烂差，就是一回想起徐建国之前给她使的小绊子，她就不想让他这么顺遂。向黎故意拖着腮，为难道：“话虽这么说，可我这确实也不缺人。再说，我这么忙，回头再冷落了人家，人家不乐意回总部告一状，你说这不徐总吃亏嘛。”

　　楚橪听出话里可斡旋的转机，斜眉飞挑：“这你大可放心，徐总说了，只要走走过场就行，责任他全担，他还说了，你这不是升了副总嘛，待遇也该往上提一提，等这事办成，给你放一个月的年假。”

　　“也别之后了，就下个月吧。”

　　“下个月？这么急啊。”

　　“为难？那就算了。”

　　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楚橪哪肯放过，赶紧满口答应。“行，别说下月了，这个月都成。”

　　“少来，这月我还忙着呢。”

　　交易达成，向黎乐悠悠看向窗外。

　　坐在旁边的楚橪敏锐嗅出一丝不对劲来，他凑前一点，神秘兮兮问：“怎么，要再来个蜜月旅行？”

　　旅行是真的。

　　但蜜月，指定是不对的。

　　楚橪见向黎不说话，更觉得自己猜对了，他大咧向后一仰，刻意夹着嗓子酸溜溜地说：“呦呦呦，还是结婚好啊，出去玩也有人陪。说吧，这次打算跟小周总去哪玩？”

　　小周总？

　　她貌似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向黎唇微勾：“不是他。”

　　楚橪“啊”了一声，很快了然：“是闺蜜旅行啊。”

　　“不是。”向黎回过头，笑得灿然，“是跟男朋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