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与真诚》朿

73、Chapter 73 不速客与不

　　成为副总后，向黎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好像还没正经做什么一周就眨眼而过。随后一周新始，又在一摞山的工作中，插空回着大洋彼岸的甜言蜜语，如此周而复始，她竟然开始享受起来这种忙碌。

　　这周季昭南会提前回来，向黎先去餐厅取回订好的晚饭，又去超市补了一些水果，临到结账，鬼使神差折回冷藏区，多拿了两盒草莓酸奶。这个品牌的草莓酸奶并不出名，也没有什么特色，却是季昭南近期最喜欢的食物，偏爱程度不亚于当初对饺子的偏执。

　　说起来，这事还是她自己种下的因，她之前随手凑单买过几盒，口味不是很好，里面的草莓酱总有股香精味，她本打算丢了，但忙来忙去就把这茬给忘了，等到季昭南来打扫冰箱才发现还剩几盒酸奶。

　　向黎顺势说，那是她特意给他留的，她本以为他一尝味道，就会发现她的恶作剧，可谁知人压根就没察觉，反而说很好喝。

　　向黎记得他说过他的味觉不是很灵敏，于是善意大发，指着配料表跟他说：“口味咱先不论，但这里面全是科技与狠活。”

　　“嗯，我知道。那我一周就喝一次，一次一盒，可以吗？”季昭南一笑，红唇翕动，双睫扑闪。

　　试问谁能拒绝这种询问，更何况，他要的只是一盒酸奶而已。难喝就难喝吧，谁让他喜欢呢。向黎这么宽慰着自己，之后一逛超市她总会下意识地拿上两盒草莓酸奶，就算有时候偶尔忘了，也会像现在这样再回去补上。

　　向黎掂着手中的酸奶，难道是季昭南给她下了蛊？

　　向黎说不清，自嘲笑了一声，飞速奔回家。

　　一切都准备妥当，向黎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桌前的果盘。山竹、橙子、奇异果全是她喜欢的水果，摆得也是她喜欢的造型，就是旁边的几颗玉米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向黎嗖一下跳下沙发，从餐柜取出她珍藏的盘子，好一顿比对，终于选出一郁金香油画瓷盘。仔仔细细擦拭过后，整整齐齐将玉米糖摆了进去。

　　向黎端量着配色，又取出闲置的水晶花瓶，点了几束鲜花。

　　花店离家很近，向黎一看见店家已发出的消息，就立即下了楼。不过十分钟，小哥准时送达，向黎乐呵呵捧着鲜花。楼下出门遛弯的大爷看见她手捧着鲜花，刚准备问一声家里来客了，就见向黎三步并两步，箭冲回屋。回到家的向黎靠在门后，扑着红润的双颊，均着气，只觉自己有些搞笑。

　　季昭南每个周都来，她家有什么没什么，他甚至比她都清楚，她到底在郑重什么。而且这么郑重，整得她好像很在乎他一样，这样她感到不爽。

　　向黎随手将花扔进卫生间，又刻意摆乱了果盘造型，悠闲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说是玩，几个视频刷下来，她压根就不知道讲了什么。

　　六点一过，楼道准时响起脚步声，没等门铃响，向黎就一把拉开了大门。她卡在喉间的一句“surprise”还没完全说出来，就被眼前的陌生女人唬在原地。

　　女人似笑非笑：“向小姐你好，冒昧打扰。”

　　与凌厉的五官一样，女人的声线也极其冰冷。

　　“谢阿姨？”向黎试探叫了一声，她大概认出女人是谁。

　　谢美舒，一个豪门千金离异后，从报社小记者转为主流媒体主持人，再由主持人转为国外政客的传奇女人，向黎曾多次在国际新闻里看到过她的专访，能一眼认出并不是难事。除此之外，她的眼睛与季昭南的很像，两人的眼尾都有一个小小的泪痣，但不同的是，季昭南看向她的眼睛里总带着一丝缱绻暖意，而谢美舒是盛势逼人的审视与厌恶。

　　对，就是厌恶。

　　向黎对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敏感，所以她可以很敏锐地捕捉到来者的不善。直觉告诉她，她大概率要再经历一次羞耻，就像她第一次遇见陈律那样。

　　“我想谢阿姨是不愿意进我们这种小门的，楼下有家茶室，装修还不错，要不要去那边聊？”向黎嘴上虽是询问着，手却提前把门关好，走在前将人往茶室引。

　　茶室人不算多，还剩两个包间，向黎将选择权交给谢美舒。

　　谢美舒轻皱了下眉，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就是她口中的还不错？谢美舒冷哼一声，在破与更破之间选择了前者。反正她也不是来喝茶的。

　　向黎早就看出谢美舒的嫌恶，进屋也不着急泡茶，坐在一边，直接开门见山说道：“阿姨这么大老远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找我喝茶吧。”

　　谢美舒冷冷睨了向黎一眼：“既然向小姐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离开季昭南。”

　　向黎一笑：“然后呢？”

　　“然后？”

　　“电视剧里不都是我给你什么什么筹码，然后拿着离开我儿子嘛。”

　　“我没有那么无聊。”谢美舒的脸更沉了，她本以为她自觉带她出来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原来和那些庸俗女人也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向小姐这是在向我索要筹码？”

　　不明显吗？

　　按照剧情不该是这样吗？

　　富太太趾高气昂甩下筹码，然后勒令她与她的儿子一刀两断，至少她童年看的肥皂剧都是这么演的，而当初的陈律也是这么做的。

　　向黎反问：“我要您就给吗？”

　　“不给。”

　　听到谢美舒斩钉截铁的拒绝，向黎坐直身，笑得更加开怀：“那阿姨也太没有诚意了。”

　　“诚意？”谢美舒只觉得搞笑，“你当初就是这么跟周家索要的诚意？”

　　向黎在听到周家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但仔细想想谢美舒既然能准确查出她的住址，自然也能摸清她跟周襄的关系。可到底是谁告诉她的呢，是季昭南，是秦沅，还是她自己查出来的？向黎无从而知，她承认谢美舒是个厉害的女人，也是个令人敬佩的女人，但不代表她可以任她为所欲为。

　　向黎重新扯了扯唇，眉眼却不见半点笑意。

　　“谢阿姨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在国内这属于违法行为。”

　　“所以呢？向小姐是打算用法律来搪塞我？”如果她怕法律的话，她就不会坐在这。

　　“不，我只是通知您。”

　　谢美舒笑了，依旧轻蔑。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周家得到的教训就该让你知道天底下男人的肮脏。而你现在，却在为另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前程，简直是重蹈覆辙。”

　　向黎眨眨眼，她听出了谢美舒藏在后半句的威胁。为一个男人搭上前程，她这是想用她和周襄曾经的关系来威胁她。向黎不确定谢美舒到底知道到哪一步，但从她胜券在握的神情来看，她应该不知道她其实和周襄并没有结婚。

　　向黎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我可没有说，我要为一个男人搭上前程。”

　　这话是真的，就算是季昭南也不行。

　　“你就不怕你们的关系暴露？”

　　“怕啊，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从她再次和季昭南不清不楚地扯到一起后，她就很清楚她们的关系就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开。而她作为一个女人，更容易成为被谈资论笑的那一位。

　　可即便如此，那是她的选择。依照她的性格，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季昭南再怎么死缠烂打，她也有的是方法离开他，而不是任由他继续存在于她的生活中。换句话来说，她选择接纳这段关系，不是因为对方是谁，而是因为她想在此刻选择。她在遵从她的内心，她在满足她的欲望，她在享受这段关系下唤回的几分曾经的自己，或是幼稚，或是愚笨，但她喜欢。

　　恰恰因为喜欢，她可以承担一切的后果。所以她不认为，她这是在为一个男人放弃前程。何况常人口中所谓前程，她可以随时重新开始。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实力，更有这个自信。

　　“可这是我现在的选择，我可以承受一切结果。”

　　“你会后悔的。”谢美舒眯了下眼，笃定地说。

　　后悔？

　　以后不好说，但至少现在她不会后悔。

　　而她最享受的就是此刻。

　　“或许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嘛。”

　　“说的很洒脱。”

　　“阿姨不也是嘛。”

　　谢美舒一顿，一直轻抬的下巴稍微收了收。在来之前，她早就将向黎的过往查了底朝天，其实如果她没有跟季昭南纠缠不清的话，或许她还是愿意用正眼看一下她的。但很可惜，她并不满意她今天的表现。

　　“你不要以为你在我这巧舌弹簧几句，我就会任由你们继续胡闹下去，我是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向黎点了下头。

　　“那是阿姨的选择，我尊重。不过，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季昭南在一起吗？是因为我和周襄的关系？”

　　谢美舒冷哼了一声：“一段虚假的关系而已，我还没那么老古董要揪着一段往事不放。”

　　向黎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因为谢美舒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想，嘴角浮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无论今天和季昭南在一起的人是谁，您都会不辞万里前来阻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