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5 熟悉感与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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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黎当然觉得熟悉，从她走进这间屋起，她就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但事实证明，她确实是第一次来这，总不至于是她上辈子的记忆没有被抹除干净吧。
那也太离奇了一点。
向黎压了压自己诡异的思绪，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桌子，待确定无论是纹路还是材质都算不得绝对稀奇后，双手一环抱，懒懒道：“就一桌子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这种书桌都大差不差，充其量也就它的雕刻工艺能特别一点，就拿她最近翻译的《步履不停》来说，里面就有类似书桌的描写。原作者每天写作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细数一遍上面雕刻的玫瑰花样，共七十一朵。
向黎突然想起什么，走近书桌就真细数起来上面的玫瑰。一面数完转至另一面，一抬眼就对上季昭南的深邃双眸。
向黎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季昭南不明所以，却还是走了过去，才弯了弯身，后背就挨了一计，从半蹲的状态彻底变成了全蹲。
“别看我，看它，数上面的玫瑰。你数这面，我数这面。”
向黎吩咐完，自顾转到另一面去，刚要继续数就听见他的低笑。
季昭南笑眯眯看着她：“不用数。”
向黎撇撇嘴。
她就安排他这么点活，还想着偷懒？
她刚要骂他一句不数就滚到一边去，却发现他嘴角的笑意越漾越开，最后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屋子。
“一共七十一朵。”季昭南笑得合不拢嘴。
“你说七十一就七十一呗，怎么，你的眼是尺？嗯？七十一？”向黎睁大眼睛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再一起身翻了翻桌面的旧书和手稿，两眼直接瞪成了杏核。
她一拍自己的脑门。
看来真是喝糊涂了，要确定这是不是原作者使用过的书桌，只需要确认上面的旧书和手稿就好，犯得着一一数玫瑰花纹嘛。
向黎有些尴尬地撑在一边：“让你数你就数，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昭南笑得更加开怀，配合点了一下头，然后站回她清数的第一面，从头排着往下数。
他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不断扩散，每多增加一个数字，她的脸就跟着一热。
“别数了。你数得太慢了，我已经确定清楚了就是七十一朵。”
季昭南站起身，轻挑了一下眉：“你确定是七十一朵？”
他刻意拖长了一下尾音，听起来有些懒懒的。
也有些烦烦的。
尤其是他现在站直身，她看他就要被迫仰起头，看起来就像是她在仰视他。
着实令人不爽。
向黎挺了挺腰板，只恨今天没有穿得再高一点，即便穿上也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总不至于这么狼狈。
对面的季昭南似乎看穿她的窘迫，他弯身指了指最后一面的桌角，缓缓道：“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六十六朵。战争时为保护这张桌子，来回搬运了几次，这一角的玫瑰就是在那时候被磕断了。”
本还长势茂盛的缠枝玫瑰，突然少了一簇，就像完整拼图莫名少了一角，看起来总有点别扭和惋惜，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讨论玫瑰数量的问题，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他怎么能拿到房门钥匙的吗？
据她所知，《步履不停》的原作者年轻时曾和他的初恋女友在某庄园小住过一段时间，并在此期间写下了他的开山作。后来，因战乱他辗转逃至南部地区，自此没再回到北部。
直至他逝世百年后，他的最后一部作品《步履不停》在当地出版，凭借着几章简短的书房描写，后人猜测他所居住的庄园应该就是L庄园。
不过那时的L庄园已成为私人住宅，没有人能去确认他是否真的在那居住过，再加上他的南部住宅地址被公示了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南部，自然没有人去细究他之前在北部住过什么庄园。
要不是前段时间她和季昭南因一些翻译细节产生分歧，他远赴国外求证，最终从仆人后代手中拿回一堆手稿复印件，她压根不会多理睬这部分内容，也不会在一进屋就产生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话说回来，她当时只当他是借着钟家和季家的权势才能搞到手稿复印件，却没想到他应该早就知道原作者所居住过的庄园就是大名鼎鼎的L庄园。
不仅如此，他应该与L庄园的主人很熟，不但能拿到房间钥匙，甚至还能将她带了进来。
是的，她可以确定季昭南一定是故意将带她进来的，不然楼下那么多空闲的休息室，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将她带到顶楼？
可再一深究，她的笃定又一点一点瓦解。她的邀请函是Belle给的，而听Belle的描述她们之间应该不熟，那他是怎么算到她会出现在这？
又怎么在地下酒会，精准找到她的？
难道说，他真的在跟踪她？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冒，向黎看向他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复杂。虽说她之前也怀疑过他的出现太过于巧合，但再认真想想他实在是没有跟踪她的必要。
更何况，在今早她已经看到了他所发送的那条解释消息。他说他此次前往M国是代替季昭顷参加场商会，顺便拍一件藏品。流程和地址一块附上，可不就是今晚的活动。
向黎本以为庄园这么大，人这么多，她和他一定不会遇见，就算遇见也该是假模假样地微微颔首意思一下，而不是在逼仄的书桌前，凝视着彼此的双眼。
向黎回过神，别过头，指尖叩在桌前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季昭南大概是察觉出她的不悦，抿了下唇，还是开口解释道：“这庄园是钟栖现外婆的。”
又是钟家。
怪不得他能拿到钥匙。
向黎冷哼一声：“所以你是来跟我炫耀，你和钟家的关系有多铁？”
“我没有。”
“没有？那你想表达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哑巴了？”
向黎每问一句，身体就不甘示弱地逼近一句，季昭南薄唇微动，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他为什么要带她来？
连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
他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不喜欢用私事去扯上钟、季两家的关系，但他貌似最近一直在破戒，接二连三，没有休止。不然，他怎么会戴着特属于季家继承人身份的绿宝石，在这参加他不属于他的商会？
季昭南有些焦躁地松了松领带：“我只是想……”
向黎直接打断：“你别说你只是想见见我，想跟我分享一下原作者的书房。”
她的语气并不算和善，她在等着他的厉声反驳，但对面的季昭南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沉默，反倒是向黎有了一丝的理亏。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不知好歹，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一样，可他又没明说他要带她来参观原作者居住过的房间，她凭什么要在她自己发现后去领他的情！
向黎越想越觉得在理，或许今晚只是一个巧合，他碰巧看见了她，碰巧她贪凉不舒服，碰巧他顺手将她带了上来……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承认，我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
他虽然很清楚总部每次迎接分部同事所安排的几家酒店，但他并不清楚向黎所居住具体的房间。所以他利用之前在总部的关系，打听到此次迎接她的是Belle。
Belle这个人心思相对单纯，话没套几句，几张邀请函就把向黎的所有行程给透了出来，他这才能准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至于她所说的跟踪，他也承认，他一晚上都在搜罗着她的身影，他能在酒会精准找到她，只因他一直坐在她后面。
直到她说她不舒服，他这才一时慌乱将她带上了顶楼。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明天才正式带她来这。他在办公室时，曾听她无意提过一嘴，她也想参观一下原作者在北部书房，所以他才高价租到了这把钥匙。
可计划的制定就是用来打破的，就像他此次来M国的初心只是履行约定，但他还是想看到她，尽管他们并没有分隔多久。
他很想她。
很想让她眼里只能容纳下他一人。
向黎并不能读懂他眼底不断加深的晦暗，她的理解还停留在他的坦白中。怎么可以有人把跟踪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拜托是他跟踪她，又不是她求着他跟踪的！
向黎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包就下了楼。
但想想来都来了，机会难得，她又返回去将还僵在原地的季昭南推了出去，然后房门一关，乐悠悠重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陈设。
这就是原作者所居住过的房间哎，她从墙上的每一幅油画开始，至地毯的每一块细碎花纹结束，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任何细节，等到她全部深究完，备忘录已经多了五千字。
有了这些一手资料，她今晚高低要再重修一下译稿。就是可惜她没拿笔记本电脑过来，她的资料全在电脑里，不然坐在这张书桌前修改，她都不敢想那得有多顺畅。
向黎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关上门。
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出现，她的胳膊一紧，整个人被重新带回房间。
又来。
向黎不用看也知道拽她的人会是谁，她甚至都有些懒得开口骂他了。她默默转过身，给了他一记熟悉的白眼来代替骂词。
季昭南照单全收，他松开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中央，然后又去搬了把椅子坐到对面。
“房间我只租了两天，时间紧，任务重。对了，你应该不想听徐总的唠叨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