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ㅤㅤㅤㅤㅤㅤㅤㅤ 夏令营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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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怀着复杂的心情钟易回到了学校。
他找到了正在学校池塘边观鸟的方天赐。
“方天赐。”
钟易的喊话声惊起了原本在地上的一对傻咕咕。
听到声音，方天赐就明白来人是钟易。不，其实根本不需要分辨声音。只是听到叫的是人自己的名字，就知道是钟易了。毕竟能看到方天赐，并叫出自己名字的，也只有钟易一个人。见到自己观的鸟被吓跑了，方天赐叹了口气，然后抬头问道：“嗯，怎么了？夏令营结束了？好玩吗？”
“嗯……”钟易其实并不想说好不好玩的，他有些别的事情想说。但还是顺着方天赐的话说了下去，“蛮好玩的。”
“遇到了些什么好玩的事，于是回到学校里来分享给我吗？可以可以，我将洗耳恭听。”方天赐声音爽朗，带着笑意。
“方天赐……那个……”钟易的声音犹犹豫豫，“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吗？”
“嗯？”
方天赐察觉到了钟易的奇怪之处。
“行，那我们去哪里？”方天赐问道。
钟易挠挠头，想了想，发现没想好去哪里。他只是觉得这里太僻静，太空旷了，对于接下来他想说的事情来说并不是一个特别理想的环境。至于去哪里，钟易又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那……我们去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吧，怎么样？”方天赐提议。
“那里吗？”钟易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僻静，平时几乎不会有人经过，不会被人看到，怀疑他精神分裂，自言自语。而且又有废旧屋舍的墙壁、屋檐，可以给人带来安全感。
于是钟易回答：“行。”
两人一同来到了那面“一中表白墙”。
方天赐飘到了表白墙的一角。
“我喜欢舒心，她会是我未来的妻子。”
方天赐念着墙壁上的字，一字一字的念，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
钟易忽然就后悔了。他涨红了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当是刚刚你把我的傻咕咕吓跑了的小小报复。”方天赐笑嘻嘻的说道。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方天赐开口将这份尴尬打破。
“话说，你和舒心现在怎么样，交往了吗？”
“……应该算是交往了吧。”
“接吻了？”
钟易别过脸去，不打算回答。
方天赐飘在半空中，见状摸索起下巴，也不打算再追问，“话说钟易，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吧。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额嗯，是这样的……我前几天不是去夏令营了吗？目的地是北京。中间我们参加了天安门升国旗，爬了长城，还去了烈士陵墓。你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毛爷爷、小平爷爷，他们的身后跟着大大小小的领导，他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看着他们建设的国家。到处都站满了人，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鬼魂……”
方天赐听到钟易的描述，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样的场景。
太阳从东方升起，礼炮声、人声，然后是国旗冉冉升起。云层在天安门的各处投下阴影，到处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遥遥敬礼，歌唱国歌，然后如同烟花一般消散。
“然后，是第三天，嗯……也有可能是第四天。有点记不太清了。总之，那天我去了烈士陵墓，好像是叫长清烈士陵园。那天天气是阴天，我看到了那些死去的烈士。”
“烈士？死去的烈士？”
“对，死去的烈士。他们注意到我可以看到他们。而且似乎，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以看到魂灵的生者。他们管这种人，称为走阴人。”
“走阴人。”
“是的。走阴人，行走于阳世与阴世之间之人。但是这只是其中一个烈士和我说的，说这是他们老家那里是这么称呼的。这种人似乎并不少见，每个地方的叫法都不一样。他说，走阴人的诞生可能是当事人生前踏入了死境。”
“什么叫生前踏入了死境？”方天赐问道。
“……应该就是差一点死了，但是又没有死成吧。”
“应该是假的吧。你不是一天到晚在学校里，怎么会差一点就死了呢。”
“可能没错……我猜，可能是当时我跑5000米晕倒了。我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差点累死。”钟易的声音越说越小。运动会跑5000米，他不仅最后一个，还差点累死了。不是带有夸张含义的形容词，而是描写生动形象的白描。真——差一点累死了。
“噗嗤。”方天赐忍不住捂嘴笑道。
“不许笑！”钟易红了脸，“而且，现在不会了。现在让我跑个5000米，我都不带走的。”
“牛牛牛，差点累死了的走阴人。”
钟易面露难堪，然后很快又严肃了起来。
“方天赐，真有要紧事。先别笑了。”
“什么？你说。”方天赐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我看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转生，我以为他们是没有办法转生，但是他们告诉我，他们想转生随时都可以转生。他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再看看这片他们挥洒热血的土地，这些他们守护的人们。我和烈士陵园里的那个烈士说了关于你的事情。他和我说，正常人死后，只要不是作恶多端，沾染了大因果，在积累到足够的阴德之后都可以转生的。但是，你可能没有办法转生。因为，你是自杀的。”
钟易看着方天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自杀者，不入轮回。”
“真的吗？不会是他和走阴人的定义一样，道听途说的吧。”
“我也希望不是。他说，人死后自然就会捏那什么转世用的度牒。”钟易伸手比划起当时林武展示给自己的度牒的模样，然后继续说道，“方天赐，你知道这个东西怎么捏吗？他说，捏了这个，阴曹地府就会派人来引渡你转生。”
方天赐皱着眉，闭着眼，拧眉思考了几分钟，依然没有头绪。
“要不，你画一下试试？”
于是钟易找了张纸，画了起来。
画技太差，只能勉强辨认出瘦长的六边形的大致形状。
方天赐看了看，依然摇摇头，表示没有头绪。看来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办法转世了。这东西大家都有，就他没有。
“怎么样？”
“完全没有头绪。”方天赐说，“可能我这辈子都只能在这里了，无缘来生……”
“那这还真是个糟糕的消息……”钟易的语气不自觉的低落下来。
“那就无缘来生吧，一直留在这里，也挺好。就是可能会有些孤单，除了你，大家都看不见我。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毕业后多来看看我，给我烧点辣条吃。”方天赐咧开嘴，只是笑容有些勉强，“然后，你不许自杀。绝对不许。”
钟易定定看着方天赐，然后认真的说道：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ㅤㅤㅤㅤㅤㅤㅤ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