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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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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饭菜余争吃的津津有味……
也不算津津有味,至少她能吃好几碗曾经嫌弃着挑来挑去的烂菜叶拌米饭,再喝一大碗汤,已经很牛了。
像是饿极了一样,双眸都泛着绿色幽光。主要也不是饿,是为了对晚上郑重其事的逃跑计划养精蓄锐。
戴瞳坐在她对面,单手扶额。
“你是闹饥荒了吗?之前不是一直嘟囔着饭菜不好吃吗?”
听到这话,余争抬起头。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耳朵轻轻翘了两下,含糊不清的开口:“确实不好吃……”
如果有鸭腿就好了。
戴瞳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直被什么盯着,她扭头望去。
和关琪三目相对。戴瞳愣了下,随后伸手挥了挥,关琪先是埋下头躲避她的视线,后来站起身端着餐盘走过来。
“你哥伤口怎么样了?”戴瞳问。
“还好。”关琪貌似很失落,她沉默良久,忽然用她那只仅剩的眼睛看着戴瞳,轻声开口:“瞳姐,我……想打比赛。”
“什么?”戴瞳懵了,也是像雷达一般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皱起眉头:“你哥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当累赘了,我也想为了想要保护的人去战斗。”
自从看到关籽为了她受了那么多伤,她实在没法心安理得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哥哥这样。会让她有很浓烈的自我厌弃感和挫败感。
“关琪。”戴瞳沉吟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是我来到这里唯一交心的朋友,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刚到斗兽场,人生地不熟又被虚假的伙伴坑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初因为将亲手用狗尾巴草编织的非常丑的青蛙送给了路过的关琪,却被这个不爱讲话又腼腆的女孩子帮了好多次。
狗哥一开始是不想理睬这么瘦弱的精灵的,却又耐不住妹妹的生闷气大招。
“你讲话像告别。”关琪轻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我知道的,瞳姐,你被一个富豪买下来了,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嗯。”戴瞳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关琪蹭的一声站起身,端起餐盘就转身跑了。狼狈不堪。
看着她的背影,戴瞳嘴边的笑意逐渐下拉,随后绷直。她不是救世主,苦难的人太多了,她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没法把握住。
轻叹口气,扭过头却发现余争坐在那一动不动,盘子里已经空了,却不搭腔也不讲话。
死一般的沉寂。
“你吃饱了?”戴瞳问。
余争这才闷闷的开嗓:“他们是你来到这唯一交心的人吗?那我是什么?”
好幼稚哦。余争有时候真想抽自己的嘴,劝自己别讲了,结果发现抽着也能讲。
就为这个不高兴了?戴瞳觉得好笑,却憋了回去,心里那些烦闷被一扫而空。她压低声音,用舌头推出:“你是我交命的……朋友。”
噌的一声,余争也被勾的脸红了。她恶狠狠的咬牙瞪着眼前一肚子坏水的精灵,羞耻至极。
这哪是精灵,这是魅魔吧……
夜幕降临,天空被黑暗笼罩,却因为地上蔓延着的雪,还夹杂着白色的反光。伸手还能看见五指。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宿舍楼,余争走在前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冷风呼啸的刮过,那些巡逻的士兵根本都懒得动弹。一个个躺在保安室里喝得酩酊大醉,酒量好的几个还在红着脸大笑着拼酒。
余争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摁住墙,弯腰扭过头说:“小心点……”
戴瞳怀里抱着床单,脚步轻盈。
两人就这么绕过大楼,路过餐厅时,戴瞳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打火石。”
从房间里她特意让余争揣进兜里的,不解其意的余争奥了声伸手在兜里摸索半天,拿出来时打火石还卡住了。
“你小心点,别把衣服点着了。”戴瞳看她笨拙的模样,轻叹口气。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余争才把打火石掰扯出来并且没撕裂布兜。她将打火石放在戴瞳的手心里,皱着眉头:“你这是要生火煮断头饭?”
翻了个白眼,戴瞳另一只手轻轻曲起,凑过去毫不留情的敲了下余争的脑袋,发出一声咚的响声。
余争脑门痛了一下,双手抬起捂住了额头,一脸错愕。
“为何打我?”
“你总说不吉利的话。”
“我……”余争噎了噎,随后啧了声,别过头不看她。耳朵一弹一弹,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戴瞳轻笑一声,看向食堂里。脏乱差,旁边不知道什么垃圾堆放在一起,像穷民窟一般无二。她先是嘴里轻轻念叨了句什么,随后冷着眼,将打火石摩出了火花。
随后往食堂里顺手一扔,易燃的东西实在太多。打火石刚触地没多久就燃起了熊熊烈火,火舌疯狂吞噬着一切,将两人的脸庞映的通红。
“我操!”余争震惊了,尾巴都忘记摆动。
眼看着这个狼崽子都快被吓成雕像一样杵在那不动弹了,戴瞳嘴角噙着笑意,伸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就跑:“走了!再发呆我们都要死了。”
回过神来,余争咬紧牙关,开始低下头撒腿狂奔。几乎是瞬间就从戴瞳肩膀边越过,回头拽住她跑了起来。
戴瞳忘记了狼人的身体素质和速度,被她的力道拽的一个踉跄。
俩人一路狂奔到后场时,漫天飞雪,脚差点陷进雪地里。远处食堂方向已经黑烟缭绕,警报齐鸣。
“你疯了?我们悄无声息就能跑掉啊,你放火做什么?”
余争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的紧握着戴瞳的手腕。
“跑出去不是最关键的,墙外依旧有看守。既然那些巡逻的士兵基本都喝的烂醉,事发突然去灭火人手肯定不够,外面我们有可能遇上的看守就会调过去。”
“啊。”原本怒气冲冲的余争忽然就眼神清澈了,她盯着那条徐徐上升的黑烟沉默半晌才叹了口气:“罢了,行动吧,别被发觉了。”
戴瞳轻点下巴,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蓝色药水递给她:“喝吧,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余争接过药水,一秒都没犹豫,掰开了瓶口后仰头一饮而尽。
药水虽然浑浊,喝进嘴里口感绵密却又寡淡无味,就像喝白开水一样。
紧闭着双眼等药效的余争迟疑了半晌才睁开一只眼四处瞅了瞅。
“没感觉啊,你不会被骗了吧?果然你仇人还是靠不住……”
余争话音刚落,小腹处却如同被烈火灼烧,让她猝不及防的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此刻那种刻骨铭心的痛直通她的四肢百骸。
戴瞳愣住了,余争抬头,双眼猩红,眼球仿佛要爆出来一般。
也是此刻,疼痛散去,骨骼就像是被拆下重组似的,拥有用不完的力道。余争呲着牙喘着粗气,一脸震惊:“我操……”
片刻的痛苦换来好几倍的力量。
“缓过来了?”戴瞳问。
“嗯。”余争嗓音沙哑,吐出一口气。她身体紧绷,猛的发力,身躯一点点变大,最后露出黑色如墨水般的毛发,兽化成功。
这是戴瞳第一次见到她兽化,被黑狼的磅礴气势吓得不自觉后退两步。不愧是稀有品种,甚至余争就往那一杵,没有多余的动作都显得威风凛凛,让人不敢直视。
獠牙随着兽化也彻底尖锐,狼身上的肌肉紧实,看起来就是经常在丛林里撒欢奔跑的猎手。
“上来。”余争说着曲起四条腿,方便让戴瞳跳到她的背上。
戴瞳身姿轻盈,一下翻身跳上余争宽阔的后背。将手中的床单撕开,打成结将自己和余争紧紧绑在了一起。
“你别死了。”戴瞳双手抱着环住她,在狼耳边轻声呢喃。
余争没回话,只是听闻着食堂那边的呐喊声和越来越黑的浓烟,咧嘴笑了声。收回视线,她昂头看着高墙和尖锐的能反光的尖刺。
没有犹豫,直接绷着后小腿,筋骨若隐若现。她弓着腰,往高墙上方猛的一跃——
噗呲。
尖刺扎入狼掌中,鲜血喷涌而出,这种绞痛感让她不自觉的小声呜咽着。四只狼掌都带着剧痛,她却没放松一丝力道,生怕抓不稳。
戴瞳心里一阵着急,她低声道:“小心,别让这丝网挂着你的腹部。”
药水可以减轻痛苦,可这种针在她手心里深陷着仿佛绞肉机一般的痛苦依旧无法抵挡。
余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呜咽,利爪却紧紧抓着铁丝网不放。半分钟后,她将右边前爪拔了出来,颤抖着往上攀爬。
上放的铁刺再次没入掌心。余争眯起了眼睛,疼的浑身都跟着颤抖。
她不能停下脚步,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戴瞳会被变态折磨,而她也会死在明天的斗兽场。
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力压倒了一切的恐惧,余争发出一声嘶吼,再次一步步平稳的攀爬。
戴瞳感受着她的颤抖,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