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堕落》鸭腿又晚睡

12、第 12 章 冬

　　冬去春来，太阳总算舍得出来走两步了。

　　余争和戴瞳捉鱼的技术也大涨，至少不会再为了吃的忧愁，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给老奶奶拖后腿了。

　　香喷喷的烤鱼总会被余争烤糊，不管怎么教都没法子。所以戴瞳也无奈的揽下了烤鱼师傅的担当。

　　隔壁大户人家在后山种的土豆也都被两人霍霍的差不多了。

　　戴瞳自认为自己是个很记仇的人。

　　几个月过去了她都没忘记当初自己孤立无援时所遭受的白眼。骄傲的心理也让她无法接受。

　　“可惜糟蹋了这么多粮食。”余争看着全部被扒出土外又被她爪子划的烂不拉几的土豆地。有些可惜。

　　“没办法。”戴瞳揉了揉她的脑袋。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余争背着用麻袋装的满满当当的土豆，地里的泥土都被踩的结结实实。

　　刚推开小屋子的门，老奶奶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里的小白菜玩偶，很丑，却从不让这别人碰。

　　“奶奶，你又在发呆。”余争一进屋就把袋子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砰砰巨响。

　　几颗土豆还顺着袋子往外挤，滚落在地。

　　老奶奶回过神来，刚顺着动静侧过头，那边的余争就已经把脑袋凑过来看这个玩偶了。

　　她一脸不解：“这么丑的玩偶啊。”

　　随着哎的一声叹气，老奶奶曲起手指在余争脑袋上狠狠一敲。这一下疼的让她立马弯腰龇牙。

　　太熟悉的攻击了，戴瞳就喜欢这么打她。

　　“没规矩。”老奶奶冷哼了一声说着，手里的玩偶也小心翼翼的揣回了怀里。

　　余争捂着脑袋后退两步，又扶正了斗笠，一脸不高兴的去一旁的木桌边收拾垃圾了。

　　戴瞳轻叹口气，绕到老奶奶身后给她捏了捏肩膀。

　　“奶奶，我们过两天要走了。”

　　说完这话，戴瞳有些小心翼翼的垂眸观察着老奶奶的表情和身体的紧张程度。

　　结果……丝毫没变化。

　　老奶奶就淡定自若的眯着眼：“她伤好了？哎……再往上按点。”

　　“嗯。”戴瞳松了口气，听话的往上按了按：“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多亏您了。”

　　“我就提供了住宿而已。”老奶奶把眼睛闭上说：“走的时候记得把土豆带走，我闻着都要吐了。”

　　“好。”

　　余争安静的把垃圾都收拾进袋子里之后听着有点难过。

　　她没有家了，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好不容易对一个地方有了依赖感，却又不得不离开。

　　正如余争之前讲的，狼不需要朋友。迟早有天戴瞳也会回家继续她的富贵日子，那么余争又该何去何从呢。

　　“发什么呆？”戴瞳睨了她一眼：“把土豆装起来，马上弄脏地板了。”

　　余争扭头看了眼本来就很脏的地板。

　　更难过了。

　　到了下午，黄昏铺满了大地，余争提着破烂小竹篓，跟在老奶奶旁边往外走着买菜。

　　小村庄到了春季才露出本色，特别是小集市那边人头攒动。余争看到人群后下意识压了压斗笠，帽檐落下斗笠的小木屑。

　　老奶奶斜了她一眼，手上在青椒摊子上挑了半晌，最后买了三个新鲜的，随手往后一抛。青椒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当当落进竹篓里。

　　余争愣了下，耳朵轻轻抖了抖，差点把斗笠抖落下来。

　　拍了拍手心里不存在的灰，老奶奶站直身子，扭头又在余争耳朵上拧了一下：“肉吃不吃？”

　　耳朵被拧出来个璇儿，余争疼的露出狼牙，心里却在敏锐的观察这句话：“什么……肉？”

　　她馋肉已经很久了，但是本着不当拖油瓶的想法才一直没提。

　　提了也不好意思。

　　所以才这么频繁的跟戴瞳出去抓鱼。

　　“猪肉，不吃算了。”老奶奶松开了手，愉快的哼着小曲往前走：“正好给我省了些钱，你们接着吃土豆得了。”

　　她虽然已经老到头发发白，满脸都是皱纹，手已经像枯木一般，眼神也早已浑浊。

　　但是走起路来却很是稳当。

　　老奶奶个子不高，还有些驼背，腰间还挂着一只用木头雕刻的鸟儿挂件。

　　“吃！”余争立马屁颠屁颠跟上去，站在老奶奶身侧和她并肩而立。

　　夕阳的光洒在两人身上，衬得比老奶奶高了几头的余争显得愈发温柔，倒像只小狗。

　　人潮好多次差点将余争冲开，她挤来挤去才跟上步伐，停在了猪肉摊边。

　　耳朵里听着摊主和老奶奶讨价还价，余争靠在摊子的木门框边，将竹篓挂在胳膊肘上，单手撑着下巴沉思着。

　　她好想接着过下去，这段日子。

　　“姐姐！”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站在余争面前，唤回了她的思绪。

　　小女孩身上穿着花不溜秋的衣服，总之余争是想象不到她怎么搭配的。怎么能……土到极致。

　　但是耐不住小女孩长相可爱，余争微微弯下腰，和她拉近距离：“嗯？有事儿么？”

　　“姐姐，你是不是经常吃青菜和萝卜啊？”

　　嘴角的微笑差点没把持住，想到那些素菜就想吐了。余争接着问：“不经常吃，为什么这么问？”

　　小女孩踮了踮脚尖，手从头顶往前比划两下。

　　“我爸爸说多吃蔬菜才能长高，既然姐姐长的这么高，还有别的长高秘诀吗？”

　　“多吃肉。”

　　“吃肉？”

　　“嗯，姐姐我就是吃肉长的这么高……”余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狼人身高基因强大，就算她整天吃素也只是个细成条状的……高狼。

　　“余争！”老奶奶喊了声。

　　“哎……过来了。”余争立马直起身，手忙脚乱的端着竹篓跑过去：“装肉吗？”

　　小女孩看她跑远，挠了挠头，转身蹦蹦跳跳准备回家。而马蹄声由远到近，下一刻，烈马被鞭子狠狠一抽，扬起了蹄子。

　　被这一系列行为惊到，小女孩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脚踝一扭就落入了路边被小石头堵住边缘的长河。

　　噗通一声，如同石子投入碗水中，溅起大量水花。

　　行人们都懵了，看着这一幕，却没一人行动。

　　“我操。”余争反应极快，手里的竹篓一扔，差点挂在老奶奶脑袋上。

　　她将斗笠一摘，几个加速踏在地上，如鱼入水般的跳入河中。

　　速度太快，人们都没怎么看清。

　　“老赵啊，刚刚是有个人影跳下去了吧？”

　　“是吧……反正这河深着嘞，这年头人命值几个钱？估摸着是外来人……”

　　“哎，话说你家小狗是不是生崽了？给我家一只看家用？”

　　“别提了，死完了……”

　　行人们的话题转的越来越快，丝毫没关注冰冷刺骨的河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们只想知道结局是死了几个人。

　　“老板……”骑马的人正是前几个月哪个富贵人家里开门拒绝收留两人的管家，他扭头问着马车里的男人。

　　“看看戏。”

　　男人说着，轻轻用手指拨开了马车上的窗帘，露出满脸横肉又略带精明的脸庞。

　　河底深处，女孩儿扑腾两下就咽了不少河水，两眼翻白往下沉着。

　　那件土到掉渣的衣服也浸满了水，更加沉重。

　　河水中深不见底，时常会有小鱼扰乱余争的视线。她心急如焚，眯着眼睛使劲往下划拉着，四周一片漆黑，冷感浸透了她的五胀六腑。

　　眼眸中追寻到了女孩儿，余争心里一喜，四肢滑动的更快了，她往下一个俯冲，成功拽住了女孩儿的破衣服。

　　抓到目标后，余争一个扭头就往岸上划去。

　　也许是因为被人救了，就莫名想要救人。

　　明明从斗兽场出来的人都应该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却对连同类都不屑于管的人类而施以援手。

　　不该的。

　　余争心里暗骂着自己的软弱，感觉到肺部的压力，嘴都憋的鼓起来了。她加速往上滑动着。

　　噗。

　　拽着小女孩儿跌跌撞撞爬上了岸，余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头发全被河水打湿，贴在脑袋上。

　　眼前的目光逐渐清晰，余争立马开始急救模式。

　　等小女孩儿的水都往外吐了出来后，余争才放心的瘫软坐在了地上。

　　被人群围住，这时余争才听清一直吵闹的周围在争论着什么。

　　“兽人？！村子里怎么会有兽人？”

　　“这就是兽人吗，有耳朵真恶心，听说兽人都很野蛮啊……”

　　“当然，小心你们的钱财，这种兽人都贪得无厌……”

　　“……”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传进了余争脑袋里，她愣住了，这才抬手抚摸自己的耳朵。

　　啧，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