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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春日宴   姚上秋 ...

  •   姚上秋知道人在极端恐惧时会说不出话来,方才冯世暄一进门夏蝶便狂抖不止,应当不是巧合。
      “小蝶~我在这儿,别怕,你若是不想回府可以跟着我,或者我把你安排到别的地方也行,你家不在京城,我送你回家,再给你找个好差事好不好?”
      夏蝶一听,连忙摇头,哽咽声更重,右手扶上姚上秋面前的椅子腿,面容既惊恐又狰狞,似乎在害怕也在怨恨:“小姐,小姐,我不回去,回去了我活不下去的小姐,昨夜那东西瞧见我了,肯定会杀了我的。我不走小姐~我不走~”
      她边哭边抽噎,说话断断续续,并不那么清晰。
      或许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味想要活命。
      “好我答应你,你就跟在我身边,只是……你方才为何突然害怕起来,是不是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是人还是?”
      夏蝶避开目光,那是人在犹豫时下意识的表现。
      “你尽管说,我把你留在身边也不是白留的,若我身边有坏人,岂不是遭了祸?”
      夏蝶还是摇头。
      “是冯世暄?”
      她下意识点头,随即惊恐抬头看向姚上秋,似乎在看她的反应。
      “真的是他?你害怕他?他做什么了?”
      一炷香燃尽,崔赋言在外冷后耳朵冻得有些发红,早晨凉风飒飒,大理寺地处高处,街道四通八达,风声呼啸而过,划过衣裙。
      冯世暄赖着不走,崔赋言与他没有任何交情,二人一左一右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不时经过几个寺丞,向崔赋言行礼,他一一点头还礼。
      身旁人如利箭般的目光让他十分不舒服,直到实在忍受不了之后才瞪着眼回看过去,神情中满是不悦:“冯公子对我有意见?倒也不必像看着仇人似的盯着我,我不找冯公子麻烦,冯公子你该躲着点。”
      这话本意是提醒冯世暄之前几次分明是他陷害崔赋言而非崔赋言陷害他冯世暄,传到冯世暄耳朵里却变了一股子意味。
      冯世暄干脆转过身,从前那股子顽劣的性子又表露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嘴巴眉毛以及寻常人都不能动弹的耳朵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像一边提起,与地痞流氓一般无二:“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就因为你是崔家人就比我高一等了?今日明明是我春日宴拔得雉鸡翎布施施粥的日子,上秋身为我妻子明明应当与我共同去准备此事,如今大清早被你叫到大理寺这满是血腥之地来,你不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没你和上秋那样好的家世,若我是平遥周家的人,你今日敢这样做吗?”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家世上去,士族子弟家世显赫锦衣玉食,从小有父母亲族托举自然有底气,难免傲气些,可京城这些氏族,他自小相识,虽在他看来确实有不少守旧之人,却非全部。
      便拿柳家小姐柳安滟来说,她家祖上不过是西北小村落的普通百姓,父辈来到京城打拼这在京城站稳脚跟。柳小姐众人交情不多,可每每见她总是以礼相待,平日里在家侍花弄草,也没见谁瞧不起她。
      王旭昌那样古板一个人,傲气十足,对待柳安滟不也客客气气?
      说到底,一天到晚抓住家世不放的人还是他冯世暄自己,冯世硝冯相在朝为官颇受敬佩,不少人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他冯世暄碌碌无为也便罢了,还总是认为别人瞧不起他,不正中别人下怀,你说我瞧不起你那边如你所愿,循环往复,越加恶劣。
      “我不与你多费口舌,冯公子即觉得别人瞧不上你那边让别人瞧得上你啊,如今在这儿与我辨别是能让你在众人心中地位更高还是让你自己更有才学有谋略有胆识?”
      崔赋言转身向进去瞧瞧。
      他所在之处正是姚上秋等人所在小廊外侧,旁边便是大理寺内里正门,从这个方向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何状况。
      他正走着,锦鞋方才踏上迈过门槛。
      眼瞧冯世暄作死向自己袭来,正有想要将连人带自己滚下台阶的意思。
      崔赋言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人左肩衣料处,猛地把人往地上惯去。
      崔赋言见人挣扎,干脆将其拎着身体朝外,倾斜着利于台阶之上,整个人唯一支撑点便在崔赋言抓住他衣袖的那只手上。
      他神情玩味:“你猜我放不放手?”
      本就漂亮的一张脸或许是因为冷风吹得太急,眼尾泛红,眼白不知为何布满血丝,如同地刹恶鬼,又如精怪神灵,嘴角那抹漫不经心似的微笑似乎让他此刻充满邪性,人命就在他手中,轻轻一放能定人生死,笑容似乎在说他不在乎人命,人命于他可有可无一般。
      “姚小姐!”崔赋言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瞪了一眼咬牙车迟看着他的冯世暄,突然转过头冲里面大喊,怕是声音都还没传进去姚上秋已带着人走至门口。“姚小姐,就站那儿瞧瞧,我与你细细说说,你要是信了我我可以考虑放冯世暄一码,若是你不信,那冯公子今日承武门前施粥的事情怕是去不了了。”
      印象中姚上秋的气急败坏并没有出现,反而只是上半张脸有些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私有心事。
      姚上秋上前几步,一个眼神事宜让青梅先把小蝶带进去。
      “好,我就站在这里听崔都统说道说道,怎么突然动这么大的气,世暄气着你了?”姚上秋将一张纸条放到锦绣荷包中,“若真气着了,崔都统怎么罚都可以,只不过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这台阶这么高,掉下去若是出了人命,你我都不好交代。”
      “我自然不会杀他,但别的不敢保证,今日之事还请姚小姐主持吧。”
      “好,崔都统便说吧。”
      冯世暄悬于半空,脸上却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死死盯住姚上秋,什么话也不说。
      “今日冯公子或许是步子不稳,想要将人推到台阶之下去,起的什么心思姚小姐自然知道。”
      “宫夜宴那晚,冯公子谎称我打了他。”
      “绒花店当日,谎称我推了他。”
      “老街书斋当日,他与他那不知道何处来的叔父谎称是我抢夺了他的靖州食谱。”
      “春日宴,冯公子竟用性命来嫁祸我,未来得及收回的渔网还在悬崖之下,正好被我叫人捡着了,姚小姐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瞧瞧。”
      “第一二三次只是小打小闹我不放在心上,春日宴与今日冯公子可是明晃晃地要我性命,我断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这”
      姚上秋刚想阻止,一声巨大的惨叫声传遍整个大理寺。
      崔赋言已经在一瞬间将人拉回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尘埃落定后,崔赋言摩动了动鞋底,不顾身旁人参加,独自走进大理寺方才众人所在的小廊。

      冯世暄躺在地上,早已昏死过去,剧痛传来那一瞬,脑海中空白一片。
      姚上秋走上前,吩咐青梅去叫人。
      地上人面色张红,随即慢慢变白,嘴唇毫无血色。
      想起方才崔赋言所说的断一只手,姚上秋蹲下身伸出双手掀开冯世暄衣袖,两只手瞧着都并无异样,怕是内力骨头早已断裂。她并不是大夫不敢贸然扶起冯世暄,伤口又没有流血,想要止血也根本没地方包扎,只能在原地照看。

      方才小蝶那番话再结合崔赋言说的几件事,这让姚上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与自己相识两年“好友”的真面目。

      或许,这段本就不被祝福的婚姻,可以因为冯世暄的过失而结束。

      她不会一个允许想要谋财害命的毒蛇整日待在自己身旁,她身边容得下蠢人容不下正真的恶人。

      想着想着,姚上秋眼神逐渐冰冷起来。

      “小姐,小姐人来了。”青梅有些着急,姚上秋回头看了她一眼满头大汗。

      身后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提着药箱走来,瞧着岁数不小,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一双小眼睛瞧着倒还算清明。

      “这位小姐还请站远些,不要妨碍老朽救治。”

      声音苍老腐朽,如同老树那埋在地底深处散发死亡与阴暗气息的根系,仅仅扎根土地之中,声音沉闷。

      姚上秋按照此人吩咐起身,站在几步远之外瞧着。

      冯世暄似乎还是没有意识,一动不动。

      老者缓缓蹲下,骨头吱嘎吱嘎作响。

      药箱被他小心翼翼放在身旁打开,姚上秋看过去,只有些最为简便的纱布和刀具,以及几瓶小药罐子。

      “老”

      “我行医之时,噤声。”

      姚上秋收住话语,默默点头,十分乖巧。

      老者神情严肃,先是两只手在冯世暄头部摸索,头也不抬便问:“伤到哪里了?”

      “应当是手。”

      “说话别说应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可懂了?”

      不知为何,这老者说话慢慢悠悠,姚上秋却总忍不住点头,回味过来也只当自己尊敬长辈。

      老者这才将双手从头部慢慢移到手臂,因为不知道是那一条手臂,又有衣袖阻挡,只能一条一条看去。

      他动作缓慢,但姚上秋发现,这老者手极稳不急不徐,后来又想行针之人手必定得稳,只当自己奇怪,疑惑这做什么。

      姚上秋注意到,这老者似乎与寻常大夫有些不同。

      大夫看见没有明显伤口的伤着,第一件事情定然是下意识把脉,这是他们用以判断伤着状况的方式,望闻问切,这老者一上来便直接到了第三步。

      那不修边幅的白发与青白的肤色让姚上秋怀疑老者身份。

      眼见人拿出纱布,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块小臂长的竹板,将竹板紧贴在冯世暄左手小臂处。

      不停将竹板与手臂缠绕在一起。

      白色纱布一圈一圈绕着,姚上秋终于察觉出那股异样感从何而来,那是死亡的气息,是生命尽头的哀鸣。

      “老者您是仵作吧?”

      “嘭”一颗干枣轰然落地,在地面弹了几下,溅起不少细小微尘。

      “咳咳咳!”青梅一瞬间呆若木鸡,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直愣愣盯住掉落在姚上秋脚边已经一动不动的枣子,“仵,作!”

      “哈哈哈哈”苍老的笑声自老者胸腔发出,最后一圈纱布被缠住,那双满是沟壑的手右手握住纱布外侧,另一只手握住内侧,小心翼翼把纱布藏到竹板之下,不留一丝尾巴,“你这小姑娘眼睛倒是挺尖。我正是仵作,已经在大理寺呆了四十年,算起来,这大理寺都没有我年纪大。”

      姚上秋其实有些害怕,可还是保持住微笑:“像您能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世间都并非易事,大理寺有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是福气。”

      “小娃娃说话我老头爱听,这孩子瞧着面相不好,他是你的谁?”老者起身,把药箱带子穿过头顶跨在自己肩头,“眉目发黑,心思多。”

      “我丈夫,多谢老者。”

      马车将冯世暄送回冯府,府中大夫给他开了止痛安神的药,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姚上秋自然不能不去,临到府门前,姚上秋正欲上马车。

      “姚小姐~”

      一声呼唤让姚上秋停下脚步,她正在青梅搀扶下一只脚踏上马车,闻言转头。

      风似乎有灵性一般呼啸刮过,额边碎发抚摸睫毛,让她忍不住闭眼。

      再睁眼时。

      山月已经战至身前,他还是那一袭鹅黄色衣裳。

      听说是母亲瞧他穿着好看特意令人采买的各色鹅黄色衣裳,配上这样一张脸,实在有些过分。

      “山月?你来做什么?”

      最终,山月还是跟着到了承武门前。

      现下门前人还不多,同往常一样,进城的人优哉游哉,出城之人形色匆匆。

      粥铺自然不可能在正门口,那是来往出行之地,若是将粥铺摆在那里,一来阻碍来往通行,二来地方不够开阔,且人员众多怕引起踩踏,十年前的一场空前盛大的灯会本应是阖家团圆,众人同庆的日子,却成了三十几个家庭挥之不去的噩梦,三十几个人在踩踏中丧生,有窒息而死的,有活生生被踩碎心脏肝脾的,十分惨烈。

      城门前往东走百步,有块从前停马车的地方。

      地方宽阔,逢年过节是集市所在。

      摊子前早已支起两口铁质大锅,乃是府中管家打理上下,这管家是姚上秋嫁入冯宅后新换的,前面那人资历尚浅且心怀不轨,手脚不干净正正好被姚上秋正面撞见,自然留不得。

      如今府上的管家,是姚上秋亲自挑选的。

      熬粥之地就在旁边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从此地看去,白色烟雾从烟囱中袅袅升起。

      青梅最是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方才一来边混迹到人群之中忙上忙下:“你把这凳子放到那边!!对对对对,就是此处。”

      “这旌旗把视线挡住了,挪到一边去。”

      “小姐惯用左手,这勺子放到左边去。”

      “那锅赶紧把盖子盖上,即使不是我们自己吃也得瞧着干净!!!”

      她手舞足蹈,两只手不停上下晃动指挥,忙得不亦乐乎。

      四周渐渐聚集起人群,姚上秋正欲去瞧瞧粥是否熬制好了,转身一瞧看见青梅忙得正欢,便没打扰她和自己一起去,孤身一人走进小巷,粉色海棠缂丝珍珠坠尾绫罗裙步步生香。

      青石板路上,印照一袭清瘦身影。

      寂静与热闹隔着围墙,仿佛另一番天地。

      落寞从那双幽深的眼中一划而过,如雨后流星,隐入天际。

      她迈着步子,

      已经不知道上一次面对这么多感恩的眼睛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年来,她听到最多的,便是那说书人口中自己的化身,通常是浪荡不羁、说起来咬牙切齿。

      “哎……”

      “姚小姐,我瞧你一个人过来看看。”

      姚上秋继续往前走,身后脚步声渐近,“我去瞧瞧粥熬好没有,眼瞧晌午快到了,进程百姓越发多起来,出城的也多。”

      “春日里上午日头最盛,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山月因着长身玉立,几步便赶上姚上秋与她并排。

      姚上秋发现了,此人似乎习惯于与人走路并排而立,他说他只是江南一个小商贩,姚上秋瞧着却不像。

      还没走进,半掩着门的小木屋米香扑鼻。

      空中弥漫着香甜的气息,门口不知何时几只小鸟叽叽喳喳,一见到姚上秋二人身影“嗖”一下窜到墙头排成一排,仍旧不甘心离去,仿佛在想一切结束之后是否也有他们一份。

      姚上秋撇了一眼墙角的小鸟,“傍晚时分收了摊子来粥铺,免不了剩些都给你们。”

      她自言自语,那小鸟定然是听不懂的。

      “姚小姐好雅兴。”山月亦撇了那一排小鸟一眼,转而看向姚上秋,眼神中似有笑意。

      “适才你去了何处?”门槛很低,姚上秋轻轻跨过。

      一名女子忙上前迎接,头上用青蓝色粗布包着,衣着简洁肃静,面容温婉,瞧见人放下手中不停搅拌米粥的手,顺手拿起桌上手帕擦了擦,“姚小姐,您来了,粥已经熬好了,正要叫我家那口子送过去。”

      问话自然而然被打断,姚上秋也没在意。

      锅中白粥色如白雪,莹白剔透,这米乃是上好的当年新米,多少百姓家中日常所食皆是多年陈米,色黄且香气弥散,米制较硬。

      “你们家中可还有伙计?”

      这屋子四下空旷,除去两口铁锅,便只有一个简易的木制柜子,没有刷漆便只用粗布罩着。

      听到姚上秋此话,女子似乎有些难为情。

      察觉到答案,姚上秋也不再啰嗦:“本就没有提前与你们说,不过随口问问。有最好,没有我叫人来抬就是,不必多想。约莫两柱香的时辰便有人来取,到时还请大嫂你跟着去几趟,也好叫我府上人注意着些。”

      “自然。”妇人浅浅一笑,转身便又去熬粥,不停用铁勺搅拌,约莫是怕米粥与铁锅粘在一起。

      “大嫂可有空闲的碗筷,我想先试试这粥熬得如何了。”姚上秋在一旁坐下,女子停下手上动作,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便拿出两幅碗筷,一只手托起碗底,一只手利落地搅动几下锅里的米粥,从边上盛起一勺,于半空中将米粥从勺子里倒入碗中,米粥在半空中将热气散去一部分。

      很快,桌上便摆上两个陶碗。

      粥热,热气旋转着上升。

      姚上秋未动,等着。

      倒是山月像是急了,轻轻吹了两下便送入口中,他动作并不匆忙,反而瞧着十分舒缓,只是与他动作相比,这粥有些急了,热气腾腾的,定安在口中安生不得。

      果然不出所料,山月眉头皱起,面色痛苦。

      好歹没把口中之物给吐出来。

      进城处有守城官兵拦着,队伍长长一列,有赤手空拳之人,有背着行囊之人,亦有马车牛车板车等候。

      上午是出城入城人最多之际,加之今日是三月初二,既是春日宴宴请万民之日,亦是上巳节前夜,上巳节祈求风调雨顺,祛病祛灾,洗濯污垢,是百姓的重要节日,亦是宫中重要节庆。

      粥铺一切准备就绪,静待百姓到来。

      摊子前两个身影格外夺目。

      旁边亭子内,柳安滟轻摇小扇,缓缓道:“诸位可知道上秋身边之人是谁?长安似乎并没见过这号人物?”

      王旭昌背靠圆柱,双臂交叉,一脸不屑道:“瞧那粉头粉脸的,不是万花楼出来的,还能是哪儿?”

      柳安滟摇摇头:“非也非也,王公子怕是对粉头粉脸有误解,那位公子可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面上没有一点脂粉气,估计呀是上秋结交的好友,长得确实是神清骨秀,这样的人若是久在京中,我也该知晓的。”

      “哈哈哈,柳小姐久久闭门不出,这话可就非也非也了吧?”

      众位世家子弟中又有人接话道:“说起来,那位冯公子又不见来。也不知道是躲懒还是真有事耽搁了,该说、、他也该来,毕竟是他在春日宴上大展身手,就连上秋都因为她自藏锋芒。”

      “倒地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像我们知根知底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单单纨绔些也便罢了,难道还真像缩头乌龟一样事事躲在上秋身后?若真如此,不如买些下人回去,至少还做些杂事,哪儿像个老爷似的待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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