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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易容 月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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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
冯宅门前红色灯笼高照,成婚不过三月,家中所有喜灯都未换下。
姚上秋走在最前,山月跟在最后。
冯世暄今日必定在家中,他与山月碰上也不知道是何情形,姚上秋与冯世暄本就是相熟于风月之地,二人脾性早已心知肚明,这些日子并没有强制冯世暄不能去烟花柳巷之地,便是知道二人是夫妻也并非事事得管着对方。
前些日子崔赋言在万花楼瞧见冯世暄之事,她并非全然相信他的说辞,只不过不愿追究罢了。
所以,将人带回家之事,姚上秋没想瞒着他,甚至有意告知他此事,一来表明非做贼心虚,二来今后山月若是就呆在府中,也不知处处谨慎小心。
经过门口守卫,姚上秋停下脚步偏头问:“世暄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何处?”
“回夫人,少爷在偏厅见客,说是在商量明日布施事宜。”
既如此,罢了。
“客人离开后差人来后厨通报我一声。”
“是,夫人。”
姚上秋自嫁入冯家后,一直是自己独住,新婚当夜他便早已告知冯世暄,这场赐婚太过突然,一切事情等到日后再谈。
冯世暄似乎也没有过多在乎此事,没多想便答应下来,二人一个住东厢房,一个住西厢房,不只是对此不熟悉的缘故还是为何,姚上秋也没想着给这院子提个名字。
东厢房有小厨房,原本陈设简单,她住进来后特意差人又重新翻修了一翻,瞧着比府中的厨房还精致不少。
说是小厨房,其实中间用木制屏风隔开,一面烧火做饭,一面饮茶谈天。
君子远庖厨,姚上秋从小作为太子伴读,自然被家中严令禁止接近后厨。
她的厨艺,都是仕途被废后百无聊赖中琢磨出来的。
佳肴菜烟火重且腥气重,姚上秋不喜血腥气,这么多年来也就在甜点上下功夫,她想法多脑子灵活,做出来许多搭配新奇却和谐的甜点,从前姚府那些小丫环最爱在她做甜点时来小厨房凑热闹。
青梅取茶水去了,葳蕤跟着姚上秋走进小厨房,“小姐,我就会烧火,这差事便交给我吧,我先烧壶热水煮茶。”
说着,边自顾自去另一边取茶壶去了。
姚上秋面朝里面,身后脚步声停住,她回身,见山月停在门外,眯着眼瞧他:“怎么不进来?”
山月似乎有些惊讶,抬腿迈进厨房,四处看了看:“像你这般的小姐还会亲自下厨吗?”
“你可会做菜?”
山月站在屏风旁,烛火就在他脸侧:“会一些,从前跟着表叔一路南上,条件艰苦些。”
姚上秋回过身,走进灶台那一边,随手从橱柜里拿出米粉,站在案板前,自然地拆开装着米粉的袋子,听人说完后抬头看向她,双眼被眉骨挡住,印下一片阴影,那神色间似乎有得意:“我以为你这般神仙般的公子不会做菜,不比我还烟火气重些?”
“。。。。。。”
山月无言,喉咙微动,终究忍下来。
姚上秋低头,为逗弄人而高兴,又不想当着人面嘲笑,假意用木勺去翻看袋中的米粉。
这是去年秋天新种出来的新糯米,用来做青梅乳酪最好。
一带纯白色米粉被她翻来覆去,感受到头顶热烈的视线,姚上秋便继续翻找,谁让他先问出这么无厘头的话来。
“小姐!”青梅气喘吁吁而来,扶着门框喘气。
青梅的到来让姚上秋找到理由抬头,目光掠过自己与青梅视线旁边的山月,看向门口:“姚府找来了?”
青梅气还喘不顺,索性频频点头。
“倒是性急,兴师问罪也不找个好时辰。”姚上秋放下木勺,拍拍手掌,“你便不用跟着去了,我叫人给你先找个住处,我这边你不便住下,便跟着管家先安置下来。”
“长公主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我不去这场戏怎么看?我如今被小姐护着还能怕他们不成?”
姚上秋站定,与山月隔着几步距离,紧盯山月烛火之下的面容,细细打量着,从额头大量到下巴,也没将人看明白:“你胆子倒大,我还是好奇你如何沦落到如今的地步?你真是走投无路吗?”
此人可堪大用却也难以掌控,若真是心怀不轨,怕是很难对付。
姚上秋又实在爱才,不忍此人就此埋没,就算回头去万金窟当个掌柜的,不得招揽多少客人。
“小姐不信?”说着,山月撩起衣袖,一道自手肘出贯穿到手腕的伤痕血肉模糊,草草所用用来止血的纱布早已血迹斑驳,方才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血腥味按理说该重的逼人。
姚上秋下意识偏过头,表情不忍,好一会儿轻叹一声:“他们就是这性子,你能活着从她手里活下来我其实已经很诧异了。”
葳蕤在一旁安心烧水,并未察觉这边动静。
姚上秋神色如常,快步走向正厅。
此刻冯世暄就在府中,照他性子定然会出门迎接李月,想必这会儿已经接到人,早在正厅里候着了。
不出所料。
李月满脸气愤坐在主位,桌上热茶她一口也没喝,做足了兴师问罪的姿态,双眼目视前方一动不动,瞧着很是气势逼人。
她若是想杀人,随意找个名头易如反掌,就算是大理寺来查也无从下手,确实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假,可有见过那一朝帝王因为赐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宫女太监而遭人诟病的?
这些人说你做错了事情那便是做错了,无从辩驳,罚,也该受着。
李月今日来,便是打定了要将山月带走千刀万剐的念头。
姚行那软骨头也不知躲到何处去了,李月一贯靠不上他,若是此事没有让她解气,明日需得去太后处走一遭。
冯世暄坐在左侧,眼神示意身边人添茶。
茶水未动,自然只能换一杯,这架势摆明了来者不善,瞧神情像是憋着气,冯世暄不敢得罪,小心翼翼伺候着:“母亲,母亲深夜前来,为了何事?上秋正在小厨房我已经差人去请了,稍后便来见母亲。”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冯世暄这倒是没问清楚,想了想便答:“她一贯爱做些小玩意儿,怕是早就去了小厨房呆着,我忙着那日春日宴拔得头筹的布施之事,一时没顾得上她。”
李月扫过堂下不停摸索衣角的人,眼神轻蔑,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姚上秋本就不急,走得慢慢悠悠。
堂内,李月等的心慌意乱焦头烂额,恨不得冲到后院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救出来碎尸万断,从她李月出生起便没有被人如此戏耍过,还让她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等的时间越久,李月的面色便越沉。
到最后,好似立马就要下令处死在场所有人一般。
冯世暄见大事不妙,她今日整日都在府中,早晨李月回府后他就一直呆在书房,晚膳后又叫了城北米铺的老板过来商量明日的布施事宜,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半天,料他想做不过些小事。
“差人去催一催。”
“是。”
周七转身瞧瞧从后门走,前脚刚离开,姚上秋后脚便带着人跨进正厅。
看她神色,似乎浑然不觉此地发生了什么,一见面便笑,那笑容灿烂至极,如春天里的迎春花,开得尽兴:“母亲?母亲怎么来了,发生了何事?怎么瞧着面色这样差!”
姚上秋那模样做得格外逼真,倒像是真担心李月的身子似的,忙走上前在李月身边站着,一双手看看扶住人肩膀,眼神关切:“可是身子不爽,怎么大晚上的还亲自来,吹了凉风了?”
说着,装模作样直起身子眼神凛冽看向一旁跟着李月的丫鬟:“怎么回事!也不伺候好长公主?”
丫鬟忙跪下。
“回小姐,今日姚府走水,半数屋子都被烧没了,所幸没人受伤,那起火的地方是平日里都没人去的空院子,旁边便是库房,是长公主让人收拾出来给山月住的,不想竟着了火,连着库房也烧了。长公主这是气急攻心被气着了,想着山月逃了出来也没地儿可去,八成要来找小姐,因此来瞧瞧。”
姚上秋轻轻给李月顺气,侧过脸去瞧山月。
山月站于堂中,后背挺直,听到小丫鬟说出自己的名字,丝毫没有慌张,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动,双眉微蹙,做出一副可怜模样:“小姐,我可是为了你呀~长公主本就是把我送给你取乐的,怎的我听说前些日子小姐在姚府受了气特意放了把火想让小姐开心,哪成像今日东风颇盛,不一会儿便点燃了那边院中的枯草,一下子就燃了起来,我见火势太大害怕您罚我,这才来找姚小姐祈求庇佑~”
他那双眼睛本就生得极好,扮起可怜来美人楚楚,颇为动人,眼角边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流入脖颈,情真意切。
姚上秋轻轻拍打李月胸口顺气,看似神情严肃,实则心中十分痛快,这山月惯会茶言茶语,短短几句话免去了姚府中那些丫鬟小厮的责任同时又让李月对他也不好重重责罚。
是个机灵人。
堂内人心各异,个个心眼跟针扎似的,四处漏风。
你瞧我,我看你。
李月碍于姚上秋在此处不好过多纠缠,到底心中咽不下那口气,
这局面不是谁都能插的上话的,一众下人低头等候,没有吩咐绝不敢抬眼半分。
除了青梅与容玉,在场只有李月众人目光如炬,电光火石间不同寻常的氛围缓缓流动。
冯世暄瞧着堂中陌生男子,危机感随之而来。若说他是陛下赐婚,与姚上秋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自然无法反驳,可谁又能阻止她在外寻找莺莺燕燕,瞧此人长的有几分姿色,若是如兰枫馆那些小倌儿们一样花言巧语,未必不能哄骗姚上秋与自己离心。
现下即使有情人蛊,姚上秋依旧对自己不冷不热,说好听叫相敬如宾,说不好听的,其实她根本对自己没有一丝爱意,从前二人花天酒地,姚上秋何曾因为自己与青楼女子玩闹而烦心?
不曾。
如今这贱人来了府中,听意思还是李月亲自挑选而来,如此,岂不是更不能光明正大将人赶出去。
他恨得牙痒痒,生怕此人坏了自己大计,目光凛冽,像是要把人自头顶贯穿一般。
山月瞧着似乎察觉了冯世暄目光,趁姚上秋与李月正僵持着,微微转头,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冲冯世暄轻笑。
那笑容间满是挑衅 ,如山峦般俊秀的眉毛一边轻佻,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半掩在睫毛之下,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他瞧不上他。
冯世暄双手在衣袖下紧紧收缩,无意识咬紧牙关,他在挑衅自己。
堂中暗流涌动,姚上秋见姚府被烧,心中暂且出了口气,心中还算畅快,瞧李月只能闭口吃哑巴亏的模样不算舒心,毕竟是她亲生母亲,本意是老死不相往来便可,偏生她们有不得凑上来的理由,这不怪姚上秋不念母女父女之情。
“母亲。”姚上秋已坐回原位,冯世暄坐到左侧,她便坐了右侧。
抬眼看去时,冯世暄正盯着山月,面色不善。
山月此人聪明得很,冯世暄绝不是他对手,她想着回去便向冯世暄说明情况,若他不喜欢山月留在府中,待到事情安定下来之后再将山月送到别出去,总有他的位置。
“母亲,山月人机灵,世暄最近要开个铺子想着让他去店里帮帮忙,人嘛,总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母亲喜欢父亲喜欢,大家自然都喜欢,想着方才开业,山月去了还能吸引些客人,开的胭脂水粉铺子,来的都是些女子,我瞧山月合适,不如我替母亲罚了他,母亲也消消气?”姚上秋劝慰道,那模样像是真心实意为冯家考虑,为姚家着想。
见李月神情有所松动,姚上秋接连进攻,“天下无不漏风的墙,这儿自然也是如此。若山月的身份穿了出去,岂不让大家对姚府议论纷纷?如今我出嫁成了冯家人,母亲和父亲终究代表姚家脸面,姚家百年世家,断断不能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丢了脸面。”
谁说这话都可信,偏偏从最不应该说这话的姚上秋口中说出,她堕落成性,一介女子却流连风月早已传遍京城。
姚上秋说如此一番话,就如同刽子手劝人莫要用刀,花和尚劝人莫要喝酒吃肉。
在场之人哪个都心知肚明。
谁又敢反驳?
她乃冯宅主母,姚家独女,从前李月姚行不待见她还另说,如今上赶着讨好,谁又敢非议?
这些话李月没听进去几句,独独那句她已经嫁到冯家瞬间点醒李月,从今以后,若是她肚子里孩子出生孤苦无依,他二人百年,何人还能帮衬着?
“你既为他求情,我也不好过多苛责,可他放火此举太过泯灭人性,今日是没出人命,若是出了人命又当如何?我知你心善定然不会怎么罚他,左不过跪一跪,说不定连罚跪都不肯,我既然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便走,总得给他点教训。”
姚上秋知道,照李月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过山月,但或许是堵着一口气,今日定然不能让他亲自责罚山月。
不仅仅是因为山月,亦是为了不让李月舒心。
“既然脸不能伤,那边打板子,二十大板他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受得住。”
像是早有准备,方才李月带来的几人中竟有两人手拿长板,话音刚落便走进来,作势要去扣押山月。
姚上秋见状忙道,“且慢!母亲,你既然将山月赠予我,有何再要回去的道理,还是说母亲想与女儿闹到官府去,到时候谁也不好收场?”
“你!”
冯世暄面色如霜,眼神越发灼热,似有熊熊烈火燃起。
山月屹立于堂中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自己的下场而有丝毫动容,姚上秋很是满意,若他下跪求饶,虽只是人之常情,到底在李月面前低了一头,如今十分畅快。
“母亲~”见李月正在起头,姚上秋刚柔并济,正中李月下怀,“母亲送我这样一个标志的人物,上秋自然念着母亲的好,方才来时我听闻此事便想着母亲父亲落脚之地,早早派人去别院打扫,现下也过了半个时辰,想必一两间屋子是打扫好了的,母亲住进去便是。今日天色已晚,我差人亲自送母亲去别院可好?”
姚上秋看去,容玉不着痕迹在李月耳边低语,“罢了,既送给你了我也不好处置,不过一处宅子,烧了便烧了。”
瞧她那副模样,怕不是心在滴血,还得装作大度,姚上秋都有些心疼。
府门前,几辆马车悠悠离去。
姚上秋等人目送马车离开,转身回府,山月方才也跟着出来,正与冯世暄对上。
夜色甚美。
一路上花朵娇艳,柳树婀娜,芳香阵阵,仿若人间仙境。
鹅卵石铺就而成的小路蜿蜒曲折,几人漫步石上,面上瞧着好不自在,美人在野,美更美。
一道柳枝轻拂过姚上秋脸侧,她抬起手随意拨开,后面人有样学样,柳条如同又故意逗弄一般,尽往人身上凑去。
身后脚步声有轻有重,冯世暄似乎有些脾气,总是走在最后。
她也不急。
青梅提着等走在最前面,夜色美得逼人。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甜香味。
身后一道略急的脚步声渐近,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姚上秋面前,一只手擒上姚上秋左手,抬到半空:“上秋!此人到底是母亲送给你做什么的?情人?我二人是夫妻,你便,你便这样不顾我的心意,如此堂而皇之将人带到府中吗?”
冯世暄眼含敌意看向山月,山月无辜,抱着手在一遍看着:“冯公子这是说什么?我与小姐,只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小姐看我可怜收留我,冯公子若愿意,也可把我叫去做粗使下人,何必跟小姐闹脾气?”
他大度,倒显得冯世暄此刻的质问极为无礼。
姚上秋将左手从人手中收回,欲言又止。
前几日府中丫鬟偷偷跑来见她,说归宁礼那日冯世暄的所作所为,姚上秋不知该相信谁,小丫鬟哭得梨花带雨,将额头上还未好全的伤痕破开青丝暴露于她面前,一字一句情真意切。
那伤痕呈淡粉色,娇嫩如新,一看便是不久方才愈合,瞧伤口是硬生生被什么硬物剜去一块血肉,向里凹去。
如今,姚上秋已经看不明白,这个与自己相识几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只是纨绔,还是恶毒心肠?
这幅人皮之下,到底是何用心?
姚上秋不再相信,她怀疑,怀疑冯世暄的用心,怀疑他当初为什么这么高兴自己会嫁给他?是为了姚家的财产?为了名誉威望?
“世暄,我带山月回来没想瞒着你,只是事发突然便被母亲叫了来,你为何如此生气?只是因为山月这副皮囊?还是其他的什么?”风吹柳条,月光之下,姚上秋的目光格外直接,目光迎着冯世暄的眼睛,丝毫不躲闪,反而有追问之意。
冯世暄猛挥左手,带下一节柳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抑制情绪:“上秋,你把我当什么?如今权贵人人三妻四妾,我从未想着纳妾,你却公然把此人带进府中,这不是给我难堪是什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们已经成亲了啊上秋,你不该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就算要把人带进府中,不该提前问问我吗?”
他说的可怜,像个被抛弃的丈夫。
实则对此毫无半分心思,纵使人证便摆在她面前,她也从不轻信,现在在冯世暄口中倒成了自己三心二意?
不说她带一个人,便是十人百人又如何?
仅仅因为山月容貌出色便一定是情人,必定是情人?
“扑哧~”
寂静之中,这声笑太过不合时宜。
青梅与葳蕤纷纷看去,姚上秋皱起眉头,不知此人又起了什么心思,她带他进府,绝不是让他针对冯世暄的。
冯世暄看他越发不顺眼,瞧他这副看热闹的模样心中窝火:“笑什么!好笑吗!”
山月一身鹅黄,月色朦胧显得仙气逼人。
只是此人实在不是仙人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性子,心思多得很。
本在一旁看热闹,此刻半靠在柳树桩上:“冯公子,你这可就误会小姐了,我不过在冯宅讨个活路,若是冯公子看不惯我的脸,划了这张脸山月也绝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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