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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火烧姚府 姚上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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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上秋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人。
葳蕤没有家人,而青梅自小与姚上秋生活在一起,很少与家人相见。
就像姚上秋从来不理解为何青梅会如此喜欢各种美食,青梅也不理解为何姚上秋会对亲情那样看重。
在她看来,亲人之所以被称之为亲人,正是因为血缘关系,因为亲情连结,若是没有前者也便罢了,若是后者荡然无存,为何还能称之为亲情?
从前即便是逛青楼,坐花船,姚上秋都从未真正丢过作为一名世家子弟的颜面,她的形迹再过浪荡也不过被称之为纨绔。
像今日这样,不顾一切在众目睽睽之下狂奔疾走。
这是第一次。
不知何时,肩上所披披风已经掉落。
夜晚冷风呼呼地往她脸上吹来。
无数双眼睛用异样的目光瞧向她,有疑惑,有震惊,有不满,亦有怪罪。
一串串橙黄色灯笼拂过脸侧,河面上波光粼粼。
人影在烛光照射下不停滑过姚上秋那细腻的衣袍。
她似乎错过了很多人,又似乎是在逃离。
街景快速在眼前后退。
额发被掉落的珠钗带下一缕垂在额角,呼吸声不停响彻在耳腔。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一袭粉色身影在众人诧异中跑过。
“小姐!小姐!你快停下!小姐!”
青梅气息不稳,就差背过气去。
葳蕤到底是个男子,
冯宅与姚府隔了两条街。
姚上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眼前姚府几个大字逐渐逼近。
府门前两架鱼纹雕花鎏金六角宫灯在风中屹然不动,姚府牌匾两个大字笔走龙蛇,巍峨遒劲。
还有几步,姚上秋停在转角处。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似乎要剖开胸腔跳出来一般。
四周安静下来,她能听见那规律的音律,那样急切。
身后葳蕤终于跟了上来,因为姚上秋突然停住差点就要撞上来,幸好即使扶住墙角。
好一会儿,知道人顺过气来,葳蕤左挪几步,一双眼睛看向姚上秋的脸,那脸色极为阴沉,就这样看着姚府的牌匾,并不说话。
方才一同可是把葳蕤吓着了。
青梅没有跟上来,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主子一个不小心有做出什么异样举动来。
他在马车上就说了,可能是自己医术不精,哪成像她反应这样大,纵使葳蕤从前在外流浪见多识广,也着实被这举动吓着。
谁也不知道姚上秋在想些什么,夜色之中,姚上秋面容有些模糊,葳蕤看不清她有没有在哭。
他想,女子总是要脆弱些。
小姐从小便是千金大小姐金尊玉贵,更是受不得什么苦,现下这情形若是哭出来便是再好不过,他不敢凑上前去,怕惊扰了人。
眼瞧青梅气喘吁吁扶着墙慢慢走进,葳蕤忙挥手,小声道:“赶紧过来呀!”
他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
葳蕤默默站在身后,一动不动。
身后二人渐渐靠近,葳蕤也送了一口气。
青梅正要上前,那人又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向姚府左侧走去,这一次不再像方才那样狂奔,只是慢慢走。
也是奇怪,平日里此时这街上每每都会遇见更夫,今日那更夫却像是躲起来一般不见踪影。
姚府院落极大,绕着墙走一圈少说也要半个时辰。
青梅与葳蕤不敢打扰,跟着姚上秋从正门一直走,一直走,绕着墙根儿不知走了多久。
她在前面走走停停,青梅与葳蕤便在后面跟着也走走停停。
青石板路踩在脚底有些重,并不算厚的鞋底不停走着有些发疼。
“你说小姐到底怎么了?”青梅担忧中不免疑惑,不明白为何小姐这一次反应这样大。
二人说话如蚊虫嗡嗡,小声得很:“我也不懂,小姐这样这样变幻,怕是又要生起病来。”
“怎么冯公子也不知道来找找小姐,小姐嫁个人只当是没这个人。”青梅抱怨。
葳蕤点头:“那男子不中用,还没有我陪在小姐身边贴心。”
三人走走停停,走了好久好久。
天上星辰变幻不停,二人说得口干舌燥,前面之人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图。
晚春夜晚天气微凉,露重。
三人衣裳沾上露珠,寒气重的很。
“起风了。”
姚上秋放慢脚步,抬起一只手,缠枝手环空余一半,随着动作叮铃当啷响动。
“是啊,小姐,起风了,我们回去吧,你别吹了风感染风寒又要难受一阵子。”青梅趁机劝说道,这才敢上前。
葳蕤立刻跟上,三人终于站立在一条线上。
“哈哈哈哈~”姚上秋站在原地,不知为何看着那黑漆漆又高又重的墙壁笑了起来,任谁听都知道,这不是欢喜的笑声,这笑声如银铃一半,四下寂静,听着有些瘆人。
姚府是从前先帝赐婚姚行与李月时钦赐的福地,地处龙脉中段,龙气旺盛,福泽深厚。
姚府中各色奇珍异宝,建造房屋的木材极为贵重,除去皇宫外,姚府是京城中最为繁华之地。
一草一木,价值不菲。
“不知道烧了会不会心疼。”
“小姐,你说什么?”青梅在一旁并没有听清,这话太小声,她根本没有听见。
姚上秋伸出一只手,“把火折子给我。”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略显无礼的冲动会让青梅与葳蕤拒绝,没成想话音刚落,二人便悉悉索索忙着浑身上下翻找。
不一会儿,两人同时将火折子递到她身前。
眼神赞同期许。
落寞之境,终究只有他们陪在自己身边,有时候人啊,血缘根本靠不住,独独凭借性子便走到一起,不是更加珍贵?
墙总是那么高,好似把姚上秋与李月、姚行隔离开来。
“我需要爬上去。”
“好!”
“遵命!”
二人没有任何疑问,就像她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全凭自己的意志驱使。
风中,姚上秋坐在墙头,双腿贴着墙面,不停晃动。
这里是她从前晚归翻墙的地方,白日细细看来,会发现墙面很有多污渍,那是雨夜斜面沾满泥水后踩到墙面留下来的擦洗不掉的痕迹。
今晚星辰似水,流入天边。
略带寒凉的晚风打在脸旁,姚上秋却觉得没来由的感到轻松,压在她心头多年的枷锁,终究被她自己亲手解开。
那么久,那么久,那一点点念头在此刻化为灰烬,她不再对姚府的任何人有所期许。
心头的悲伤仿佛随方才的那一阵风散去,独留一股谜团在心头,她还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为什么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伤心?
她想。
鞋跟在墙面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砰砰的响声,二十岁的姚上秋好似回到十五岁的那个夏天,她如往常一样,在李月与姚行的关切声中借着高耸的木梯爬到墙上,不顾二人阻拦坐在高高的墙头,拿着一本书,一句一句与二人对着诗。
那时,秋风是那样温和宜人,就像沉睡在温暖的床榻中一般,轻柔。
阳光透过旁边的海棠树,在藕粉色锦衣上洒下点点金斑。
一切烟消云散,也将在今天做个了结。
她抬起手,将手中的火折子高高举起,眯起一只眼睛,将那火折子正对着姚府正门的位置。
“这个院子是我最后的留恋,不该留在这里。”
她轻闭双眼,握紧火折子的手渐渐松开。
风声呼啸,吹的人心中悲凉。
“着火了!”
“快救火!!!!!”
“快去找长公主与大人!”
“救火呀,快救火呀!!!”
惊呼声此起彼伏。
姚上秋猛然睁眼,一顺眼,面前火光冲天,只是那火光不是自兰亭小院而起,看方向,正是东西两个厢房。
李月与姚行的住处。
她皱起眉头,似乎被有人抢先而心情不悦。
叹息声自风中而起,火折子自墙头飘落,掉在地上“趴”的一声。
是时候该走了。
她撑起一只手,慢慢起身,墙头并不宽阔,幸好她身子清瘦,若是换个壮年男子怕是太过逼仄。
她转过身,青梅抬头冲她笑:“小姐,我们回去了吗?”
姚上秋点头,露出发自真心的笑,眼前人更为重要,何必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而苦恼:“好,我有些饿了,回去去厨房做青梅乳酪可好?”
青梅喜出望外,轻喊出声:“真的吗小姐?!!”
“真的~好久不做手艺生疏了,做出来叫葳蕤第一个尝。”
葳蕤上前抬起双手:“小姐,我扶着你。”
姚上秋心情无比畅快,这么多年的坚持随那缓缓燃起的烈火消散:“你们说我是不是得偷偷学些防身之术?总觉得身子越发僵硬了。”
“姚小姐。”
好熟悉的声音,她闻言转头,原本一手抓住旁边海棠树树干很是稳当,手上突然一凉,惊得她猛然放手,尖叫出声。
这脚下一滑,姚上秋也不是傻的,不可能任由自己掉下去,在翻身之际下意识抓住墙壁,可方才被那东西吓到手上无力,墙楞擦过手心,整个人不自主掉落下去。
不过一瞬间的事。
姚上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绝不能后脑着地,若是后脑着地,不死也残正面着地顶多毁容。
她紧皱眉头,心中的害怕让她在这一瞬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鼻尖萦绕着丝丝香气。
双手也因为害怕而缠绕在男子脖颈处。
此刻整个人就像是只受惊的刺猬团成一团,侧脸不自觉摩擦男子的脖颈。
好一会儿,她缓过神来。
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从人怀中退出,方后退几步就被后墙抵住,无奈的叹息声传来,望着眼前人,姚上秋伸出手:“过来,我带你回去。”
曾有人同姚上秋说过,她的少年英雄主义终究会害了她自己。
姚上秋不信。
关心眼前事,世事无常,每日都有人因为各种事情而死去,谁有知道自己的归宿到底在哪里?有可能是河流洼地,有可能是背靠黄土,也有可能尸身被秃鹫啃食殆尽,尽归大地。
她喜欢这样,便做了。
不管因为什么,山月帮了自己,帮自己做了自己永远也不敢做的事情。
面前火光印照在她眼中,热浪扑面而来。
不知道何时,方才她丢下的一枚火折子已经到了山月脚下,并没有燃烧起来,“姚小姐,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这院子是你从前所住的吧?要烧也该烧别的地方。”
他弯下腰,鹅黄色衣裳在火光映照下发出点点亮光,整个人在黑夜中璀璨夺目。
“还给你,现下天色还早,我烧的地方已经看了没有人,不会有人死在这场火中,只是能给长公主与姚大人找点气受。”
姚上秋歪着头,面前人说的实在平静,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做这种杀人放火之事。不免让她好奇,他到底是做什么的,若真是凶恶之徒,又怎么甘愿被李月束缚被送给自己当个随意玩乐的玩意儿。
看着面前火光冲天,众人想必乱成一团。她与姚府的纠葛告一段落,不必再留在这是非之地。
明日便是春日宴胜者在城外布施的日子,因着只比了前面一场,第二场被打断并未分出胜负,众人回京后稍作商量,算作冯世暄获胜,这布施的好事自然落在了冯宅头上。
冯世暄不知为何,很是重视,早早便命人采买,吩咐管家一定要将此事办好。身为冯世暄夫人,姚上秋自然也得一同前去,施粥通常在早晨,此番回去做了青梅乳酪,算着时辰也差不多。
她对山月此人一无所知,断然不能肆意亲近,葳蕤的身份断断不能叫他直到,锦绣坊也不能暴露,不如带回府中,见她也不是为了谋害自己性命,而自己现在明面上没有任何能够被别人图谋之物,并不担心。
“青梅,我从后院出来,你们且在那边等着!”、
“好,小姐,我们先行过去!”
面前人似乎很是不解,一张愤世嫉俗的俊脸在月光之下莹白如雪,抬起一只手伸到姚上秋面前:“小姐怎么不从院墙出去,我会些武功,可带着小姐你。”
身后树木飒飒作响。
方才那冰凉的触感涌上心头,没来由一阵恶寒。
姚上秋害怕的东西有很多,蛇算是一样,她恨不得立马冲到水塘边上净手,又不想在旁人面前露怯。
忙跨步错开山月,径直往前走去。
不远处有井,她等不得了。
衣袍在火光中被映做落日色,眉眼间没了执念,便也没了忧愁,满心满眼便只有那不敢握拳的左手。
听到身后脚步声,姚上秋暗自松了口气,若他不跟上来,自己还真不知如何下手把井水给拉上来。
男子身高腿长,几步便赶了上来,见人停在井边,没等人开口,如同心灵感应一半将平日里用来打水的木桶扔到京中,盛满后一只手迅速将盛满水的木桶提了上来,稳稳放在姚上秋面前。
水面晃动,青天明月落于水中,如夜明珠光彩照人,姚上秋的心不知为何跳动了一瞬,知道是自己被猜中心思而激动罢了。
“多谢,还劳烦你用木瓢给我舀些水,我方才翻墙手脏了想净手。”姚上秋故作镇定,其实心中已经乱成一团,她实在太过于害怕蛇,以至于方才能慌乱地从墙上滑落。
直接站着容易弄脏衣裙,若是冲过手的脏水流到衣服上,还是觉得不舒服,她索性蹲下伸,将两只手伸出去,目光全在左手上,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
山月见人怕成这副模样,低头轻笑,身手拿起木瓢舀了一瓢水,蹲在姚上秋身侧。
木瓢慢慢偏移,水流缓缓留下,如山泉源源不断。
月色与火光交相辉映之下,二人同样出色的脸显得如暗夜精怪一般,唇红齿白,眉眼深邃而肤白若雪,若是旁人在深山遇见,定会以为碰见了精怪,至于为何不说神仙,山中深夜何来神仙?
姚上秋神色专注,顺着水流不停转动自己的左手,像是在清洗一件物品一般而不是自己的双手。
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因为嫌弃微抿着嘴,眼下两道弯月饱满如幼蚕。
山月见她没有收回手的意思,索性不停从桶中舀水,乐此不疲。
男子青丝满头,深情格外温柔,嘴角带着一丝他自己也没察觉出的微笑。
直到第十瓢水被用尽,姚上秋终于有了反应。
“好了,洗干净了,多谢。”姚上秋惊觉自己让人蹲在自己陪自己净手,略带一丝违和之感,不动神色起身背对此人。
“走,青梅二人应当等候多时了,若是再不出去,二人怕是要进来,到时候错开来,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辰。”
此人瞧着神仙般的人物,脾气倒是不错,比那个成日里只知道与自己作对拌嘴的崔赋言不知道好多少。
想他做什么!
二人走到后院门前,青梅果然已经在等。
瞧见姚上秋出来,立马起身上前,言语急切:“小姐,你可担心死我了,见你这么久没出来怕你出。”
“山月随我一同来的,今后你就同他一起,他算于我有恩,在府中不必做什么重活。”
说着,山月从阴影中走出,冲青梅点头,看了看葳蕤:“这位?想必能在此时跟着姚小姐出来,应当不是普通的冯宅下人,该如何称呼?”
葳蕤向姚上秋投来目光,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是葳蕤,我从前在街边救的一个小乞丐,一直跟着我,自然比其他人亲近些,他不过十五,你直接叫名字便好。”
山月向葳蕤点头,葳蕤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不定,一只手在脖颈后摩挲。
姚上秋直到他的性子,见人如此没出息,忍不住挥挥手:“他一瞧见容貌出众些的人便是如此,你不必过多在意,这么多年也没改个性子。”
四人信步闲庭。
羊肠小道并没有多少人影,寂静之中,姚上秋就像是突然回到五年前那样,浑身都散发出“我即为我”的泰然自若,时不时与青梅葳蕤说几句话。
她心念山月的遭遇,从拱门跨过拐角,姚上秋走在中央,山月站在她身侧,鹅黄色衣裳散发出淡淡清香,这香气她很熟悉,是李月平日里用的熏香,想必去见李月前容玉早已将人打扮了一通。
“你为何会被带进姚府?我瞧你不像是寻常人家,家中可有人为官或经商?”这是试探亦是关心,从前葳蕤众人也是走投无路,被她救起到如今,也算有门活路。
单单是这张脸,此人一生定然不会毫无波澜。
世间多的是有权有势的女子,若是她想,即便当个被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外室,同样余生无忧富贵到老。
跟着李月,不算一门好差事。
“我。”
只说了个我字后,姚上秋迟迟等不来人开口,索性也不再追问:“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只要你安分守己,你要做什么我自然帮着你,若是你心有不轨,我也说不准你会有什么下场。”
“嗯。”山月轻轻答了声。
月光逐渐明亮起来,城外明亮如白夜,出城归家的百姓将手中的烛火熄灭,想着省些银钱。
这样好的夜晚,有人却是彻夜未眠。
姚府,一直到后半夜,熊熊大火终于被众人扑灭,拿着木桶的众人之中竟还有身着盔甲的都统府夜巡官兵。
李月与闻声赶来的姚行站在姚府门匾下,静静瞧着几乎被焚烧殆尽,一片灰烬的姚府,姚行几乎要保持不住神情,对着上前禀报的下属猛踹一脚,几乎把所有怒火撒了出来:“没用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都统府领头之人,拂袖而去。
都丞直起身,走到李月身前:“长公主,末等还要巡夜,便先行离去。”
李月忍住怒其,嗯了一声。
都统府官兵走后,李月再也保持不住镇定,那张就连岁月也不曾带走美貌的脸逐渐狰狞:“谁!谁放的火!找出来,本宫要杀了他!”
丫鬟忙跪下,人群之中,不知谁弱弱回了一句:“好像是,好像是今日方来的山月。”
“山月,山、月。”李月攥紧双拳,“好啊,好啊。”
她猛地抽了一口气,脖颈因为呼吸而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青色蚯蚓,方才的火光也比不上她此刻心中的怒火,恨不得立马将人抓回来千刀万剐。
人群中不再出声,静静承受着李月的怒火。
所有人因为方才那句话放下心来,这意味着不会有人收到惩罚,一切罪责都会归结到那个叫山月的男子头上。
偌大的姚府,顷刻间化为废墟,其中无数财宝被毁去大半,那些价值千金的古树字画与不易保存的珍珠珊瑚皆不可避免。
这一场大火,烧去姚府半数家财。
而“罪魁祸首”,正在冯宅后厨说笑着做青梅乳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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