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蹲墙角 “我到 ...
-
“我到底读了这么多年私塾,父亲母亲把我当傻子?不说有别的事情,你们平白无故送这些银钱来,难道真是突然想开了?”
姚上秋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到嘲讽,不只是在嘲讽对方谎言拙劣还是自己心神不定,总是被三言两语哄骗过去。
“有何不可?上秋,你也别防范心太重,我与你母亲年近五十,从前考虑得多对你严苛了些那是怕你以后被人欺负,如今年岁上来,你难道真与我们当一辈子的仇人?”
此话冠冕堂皇,千般万般都是他姚上秋的错,与他二人毫无干系。
临到现在,仍旧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缘由。
“我也不想与你们多说,这东西,拿出去。”姚上秋冷言冷语,丝毫不给机会。
气氛僵持着,不知何时,墙角边上落下一颗石子,惊醒众人,姚上秋愤然起身,独留一众人面面相觑。
李月明显面子上撑不住,照她从前的性子大多早就甩手离开,能够忍到这一刻已经难得,还被姚上秋如此对待,眼瞧着要发火,不知想起什么,竟然硬生生憋了回去。
转而换上一张略显僵硬的脸,这次没有再笑,冲呆在原地起身一只手悬在半空的冯世暄道,“上秋还在气头上,既如此把东西收下,得空也劝上秋回来看看,你到底是个男子,也得撑得起男主子的派头,如今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说出去是姚家女婿都叫人丢脸。”
旁边下人们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眼瞧方才还客客气气讨好的二人转头就对自己公子冷眼相待,说话也不客气,他们这些人留在这里岂不是看笑话?可若是走,更是明显,两头为难。
上头二位端得好一副架子,冯世暄听着却没有丝毫难堪,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是仅仅挨一番白眼,受几句冷言冷语而已。
这满箱子金银,若是他从前,便是一辈子如何挥霍也用不完,如今身份有变,却也不是一笔小财。
他不明白姚上秋为了脸面而拒绝满箱子银钱的行为,只觉得是因小失大。
“父亲母亲,上秋近来心气郁结,说话不中听,我代她向二位赔罪,过段时日我定劝她回去看望二老。”冯世暄眼底笑容灿烂,端得一副当家人的做派,大度谦卑。
送走李月与姚上秋后,冯宅仍旧紧闭大门,砰一声恨不得周边街坊全都听见,也不知是太过高兴还是借机泄愤。
大白日闭户不出,冯宅书房。
箱子摆在正中央,瞧着重的很。
冯世暄挥退了所有下人,差人将一箱子金银搬到书房,还下令所有人不得把自己手下金银的事情告诉姚上秋,不然就将人赶出去并告诉伢人不得继续给此人差事。
他冠冕堂皇的解释姚上秋只是一时想不通,这东西是父母亲一番心意若是不收下定会让二老伤心。
下人们即使有所怀疑也不敢公然违抗主子命令,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习惯做下人的日子,也没什么手艺,若是以后不能做这门伙计,怕是会被活活饿死。
冯世暄在箱子前蹲下身,满眼贪婪,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箱子边缘。
这箱子周边雕刻有鎏金花纹,精致无比,不是冯府之物所能比的。
他曾经无数次劝说兄长不必如此清廉,就算收礼也不意味着不能为百姓做事,可他就是死脑筋,冯府这么些年一贫如洗,也就只有外面的空壳子看着气派。
他抚摸着箱子,犹如苍鹰看见腐肉,鬣狗瞧见幼犬,眼中的贪婪无处可藏,避无可避。
人在贪婪时,仿佛不像是他自己,原本算得上端正的面容丑陋无比,眼放精光,涎水直流。
姚上秋负起离开的模样早已被他忘在脑后。
方才离开后,姚上秋百思不得其解,她需要弄明白是何缘由,原本想着叫上冯世暄一起,毕竟如今二人是夫妻,青梅找了又找怎么也不见人,所幸就没告诉他,只差人留了话告诉二人有事出去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事情姚上秋不会让它就浑浑噩噩过去,照她对李月与姚行的了解,二人做事始终被利益驱使,今日能来冯宅定有所图。
可有什么呢?
自己与冯世暄目前处在无事可做的境地,没有人脉没有本领,可以说一事无成,定然不会从自己与冯世暄身上索求,那难道是冯世硝?
可冯世硝此人为人清正,说得通俗些便是古板守旧,从不做私相授受暗中勾结之事,想从他身上下手,绝无可能。
那转来转去还是只有自己,自己的身份?
……
自己?李月,当今长公主平阳李月与左相姚行的独女,姚家唯一后代……
唯一?
这样看来,莫不是母亲母亲得了重疾?
想到此处,总是从前种种,姚上秋仍旧忍不住心下一动,思绪为之烦躁起来。
“青梅。”
“嗯?”青梅正揭开马车帘子往外看,闻言坐回身子,“小姐,有何吩咐?”
“去锦绣坊。”
“锦绣坊?”
“你就在楼下等着我,我很快下来。”
姚上秋不再言语,青梅也没在问。
马车很快赶往锦绣坊,一下马车,姚上秋便被人请着上了锦绣坊楼上。
青梅并不知道小姐去了几层,听话地在楼下等着,她也没让自己闲着,给自己选了几身衣裳,顺便叫人给自己买了糖裹子,悠哉悠哉吃着。
锦绣坊四层,锦绣坊最高处。
此处瞧着陈设与下面三层格外不同,低下金碧辉煌,此处满目冰寒,走进来却格外暖和,犹如晚春初夏,气候宜人,丝丝暖意透人心脾。
左玄关处,一人伏在案上,此人头发格外奇怪,瞧着竟有丝丝绿意,这绿并非生机盎然的绿,犹如枯草,毫无光泽,似生命尽头最后一丝灿烂。
听到声响,案上人缓缓起身,带着懒怠之意。
他睁开眼睛,直到看清来人,双眸一闪,竟从案上跳起身来,“小姐!”
“葳蕤,好久不见。”姚上秋面上笑意如春花绚烂,发自内心,若不是最近诸事颇多,其实这样灿烂的笑容时常可见。
她从不是满面愁容的性子,也被这诸多琐事缠身攻,忘了她不过是个方过二十的花样年华。
她本就生得貌美,世间仅有,不说长相单单是养尊处优加之自身天之骄子的那股子淡淡地并不比人的气质,便是旁人想学也学不来。
瞧着葳蕤那满头枯发,姚上秋忍不住暗自叹息,这些年众人寻遍名义偏方终究对此毒束手无策。
二人初见时,葳蕤不过是十岁的孩子,面黄肌瘦,蹲在城墙根下与野狗夺食,别看他瘦瘦小小,还真叫他把那半个馒头抢到了。
姚上秋原以为他肯定会马上离开,没想到那半个馒头最终被分了又分,送到母狗与一只只幼犬口中。
姚上秋念他有胆量且心善,本意是想将他带回府中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至于风餐露宿,饿死街边,正巧那时宫中传来消息说是要给姚上秋太傅之位,她想着某一天可能为自己所用。
不想竟被拒绝了,他说不喜拘束,忍不了当被人趋势压迫,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狗。
小小年纪,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姚上秋给了他银钱,只当是萍水相逢,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到了自己手下做事。
这毒……
“葳蕤,我送你去玉华山学医,你学得如何了?”
这小子颇有制药天赋,姚上秋想着不能耽误了,差人写了封信送去玉华山,本也是想碰碰运气,那老头子脾气怪,没成想这小子也是古怪性子,二人竟出奇投缘。
葳蕤搬来椅子放至姚上秋身后,态度殷勤,“小姐,你坐着,你坐下我同你说。”
……这小子对别人并不这样殷切,姚上秋猜想约莫是自己救过他几次的缘故,“好了,别卖关子。我有急事,你可能隔空探人脉息,或是空眼瞧人病症?”
当今世上名医无数,蚕丝把脉已经不足为奇,若是葳蕤好好学,此技艺应当不难。
葳蕤挠挠那头枯草,在姚上秋身前蹲下,姚上秋皱眉。
“站起身。我叫人教你礼数学识,你没好好听?再如何粗鄙的人家也有一套家规,我其他不要求你,行正坐端总得学会吧?”
这些话姚上秋几次三番说与她听,明明不过长他五岁,倒像是老妈子似的处处提点。
葳蕤没被这话影响,立马后退几步站直,面上笑容真诚,没有丝毫怒意,“小姐,我粗鄙惯了,就连你给我穿的这些花衣裳我也不喜欢,束手束脚,我煎药的时候总是被火点着,麻烦得很。”
“我也并非强制你穿,不是叫你自己去底下拿几声衣裳你怎么不拿?这会儿倒来说起衣服的不是?”
“我,这衣服好看就是不方便又贵,麻布衣服哪有这衣裳漂亮。”
“你倒是知道,既如此,就别总抱怨。等会儿你陪我回姚府,帮我瞧瞧他二人是否身体有恙。”
葳蕤挪开目光瘪嘴道,“怎么还上赶着担心他们,不过是个不中用的名头舍了便舍了。”
“我不与你多费口舌,把你头发遮一遮,我去底下马车等着,别总磨蹭,扣工钱。”
“可看出什么?”
三人蹲在围墙之上,怎么瞧着也像是白日盗窃的小贼。
“总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嗯?暂时说不上来,就是奇怪,隔得太远,我说不准,小姐,我就让我换张脸混进去不就完了,你又不肯。”葳蕤小孩子脾性,瘪着嘴。
姚上秋在青梅搀扶下跳下围墙,轻拍了两下手上灰层,“不行,易容之术损心性,你还小,别总想着用着东西图方便,罢了,为了弄清楚,再进一趟府又何妨,反正此刻我回府也是他们想要的。”
“。。。。。。。”葳蕤别开头,正巧瞧见一人迈上姚府台阶,“好漂亮的哥哥,小姐,快瞧!”
姚上秋与青梅同时朝葳蕤手指所指方向看去。
那人一袭鹅黄色纱制外衣,身姿挺拔,一头青丝披在脑后,若非身量实在是高,背影说是女子也不为过。
他迈上台阶,唯一露出的皮肤是脖颈处那小小一片,肤白胜雪。
整个人如同散发出一层柔光,与周遭富丽堂皇之貌格格不入,恍若仙人入世,超凡脱俗。
男子依然走上府门,从二人角度看去看不清面容,气质确实不俗,只不过再姚上秋看来葳蕤太过大惊小怪,他虽是个男子,却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不是姚上秋自负,她怀疑葳蕤此人一直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一部分就是因为自己的样貌。
真正貌美俊朗之人,若非刻意掩盖,否则从少时到年长必然听过无数赞美,极少可能美而不自知。
姚上秋自认终究是俗人,脱不了凡尘,她欣赏美丽之物,同样也对他人之赞美表示高兴。
葳蕤说漂亮的人或物定然是美的,只是他经常一惊一乍,夸大其词,姚上秋吃了几次亏,渐渐对他所说的极美有所保留。
“跟着,你只说是冯府的小厮,其他什么都别说。”
走进姚府前,姚上秋做足了准备。
她惊觉自己当日大放厥词,堵住所有后路,若非今日父母态度转变,她不知如何拉下脸来再一次踏进这里。
平日里鲜活生动的一张脸愁云密布,活生生老了几岁。
青梅虽笨,最是懂自家小姐心思的人。
她走上前,像是从前很多次那样走在姚上秋身前,“小姐,你与长公主姚大人虽是至亲,可他们如何待你我看在眼里,青梅并不觉得当日小姐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反倒是他们今日上门其心不纯,小姐何必多想?”
青梅的话并由宽慰到姚上秋,她只是笑笑,在走近前几乎把自己手心戳破。
经过门口时,守卫依旧恭敬:“小姐。”
姚上秋顿了一瞬,“嗯。”
三人迈进前院,下人小厮原本散落在各处,远远看见姚上秋走近,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有些聪明的,便一遍干活一遍向院中投来目光。
青梅从前与府中下人们关系匪浅,苦命人们总是惺惺相惜,因此到了冯府后青梅很长一段时间十分不适应,再次回到姚府心情异常激动。
那次归宁礼闹得不痛快,她与府中众人话也没说上几句便红着脸离开。
“长公主呢?”
“长,长公主在正厅见客人,小姐可去瞧瞧,听说此人与小姐有关。”小丫鬟神神秘秘引着姚上秋来到一偏僻之地,小声道,“小姐,夫人最近见了许多妙龄男子,都与小姐年纪一般大,听见了长公主的人出去说是在给小姐挑人,都是些身份干净长相出众的男子,外面都传是长公主要挑人送给小姐,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我们这些下人也不好打听,小姐你此番正好好好问问此时,怕就怕长公主此举破坏冯公子与您的和气。”
这小丫鬟从前受过姚上秋恩惠,这才说得多了些,他们都知道姚上秋心善,即使犯些错误只要不是故意害人知错就改,小姐都能饶恕,因此大家打心底爱护小姐,那次姚上秋当着大家的面与府中决裂,众人都伤心了好一阵子。
今日一见,不知多少人暗地里高兴。
姚府金碧辉煌,但太过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如同被一个厚重的牢笼锁着,只有姚上秋到来能够得到片刻喘息。
姚上秋会心一笑,煞是好看,“多谢,快回去吧别被别人发现。”
姚上秋与李月姚行在骨子里就有所不同,李月与姚行生来尊贵,骨子里那股傲气让他们从来没有跪下的时候,但姚上秋不一样,她别让人多了一份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从前她很多次因为心高气傲年少轻狂而与夫子顶嘴,二人意见相左往往是谁也不让谁难免说话难听了些。
有时候她是对的,有时候她的
在归宁礼当日,她可以因为从前对二人积压的怨气而与姚家决裂,今日便可以为了弄清真相而亲自上门,冒着被冷眼相待的准备。
可以说,其实姚上秋是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只要不涉及人命,很多时候,她会摈弃一邪小的得失。
正厅从来都只用来会见重要客人,听小丫鬟话里话间的意思竟然被用来当作挑选“男宠”的场所,姚上秋不敢想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转变的如此彻底,竟然放下所谓的身段接见这些从前在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姚上秋此刻好奇心颇重,极为迫切想要知道原因,原本犹豫的心异常坚定起来。
反观姚府正厅。
李月端坐主位,姚行整日在外奔波,极少归家,府中一应事宜都是李月做主。
正厅极尽奢华富丽堂皇,十分气派,配得上一国长公主的名头。
她一袭青绿色锦绣华服,珠钗满头,气派十足。
玲珑茶盏在她手中如同普通瓷杯,砰一声放到桌上,茶水溅落进放行托盘内,积起一滩水渍。
头上步摇青晃,远山眉蹙在一起:“去看看人怎么还没来?如此不懂规矩,能成什么大事?我还指望得上他帮我讨上秋欢心?”
容玉半俯身子,劝慰道:“长公主,您便瞧瞧人再说,方才我出去见了一面,您尽可放心,小姐从小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总喜欢漂亮物件儿,这人也是一样,冯世暄面容平平无奇,小姐终究是会厌烦的。”
“你一惯会宽慰我,我在宫中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上秋本就长得花容月貌,一般人多半是瞧不上的,我便看看此人的真面目,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
容玉上前,小丫鬟得令,上前几步朝门外大声喊道:“长公主宣门外人进来。”
李月见过世间最美的女子,也见过英武不凡、玉树临风的男子,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儿。
父皇在世时,各地每年都会进贡各色美人,或如江南水乡柔情似水,或如塞北狂风泼辣美艳,或如西域风沙美貌独绝,或如南州山川秀美如铸。
见得多自然眼光也高,寻常人入不得她的眼。
前些日子找的都是些庸脂俗粉,不是太过魁梧就是太过阴柔,没有丝毫男子之气,犹如菟丝子,走路都要人扶着似的,身上那股子呛人的味儿挡也挡不住。她深知姚上秋从前去万花楼鬼混却从未过夜便是因为万花楼之中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够入她的眼,这样阴柔浑身充满胭脂气的男子或许能够得一时欢心,被弃之如履。
十几个人中,独独有个书生还算清秀得体。
但太过穷酸气,满口之乎者也,迂腐无趣,姚上秋三岁提笔,七岁成诗,那秀才舞文弄墨在她眼中也只是班门弄斧。
“哎。”李月忍不住叹气。
她等得起不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却等不得,若是男子出生便是众矢之的,若非没有姚上秋庇护,如何能长大成人?
她与姚行能活几年谁都不知道?世事无常,只有让姚上秋真心相待,这才万事无忧。
她对接下来所见之人期望不大,心底不停琢磨接下来该如何让姚上秋回心转意,一双略带皱纹的眼睛没有落点,迷惘地停留在半空。
“长公主,人带到了。”
李月随意抬眼,目光看向门前。
原本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睛瞳孔放大,眼底惊艳之色毫不遮掩。
时辰一点点过去。
小丫鬟等不到发话,只能愣愣站在原地。
被众人目光注视之人长身玉立,似乎丝毫没有因为面见的是当今唯一一位郡主,长公主而紧张。
容玉看看门口,有偏过头观察李月神情,心中了然。
“见过长公主,草民山越。”
。。。。。。
山,月?
高山之月朗朗,正如眼前人气度之高雅,一袭鹅黄色长袍入星辰流入银河,点点柔光璀璨。
“哪个山,那个月?”
方才男子方才吐露名号,众人脑中皆浮现山月二字,李月也不例外,自然而然想应当是此二字方能配上男子。
只见他缓缓道:“翻越高山,高山越。”
高山越。
其实更能配得上此人气质高雅出尘。
可李月有些不满,不满于男子这做派,他得会争会哄,这才能留住姚上秋芳心,为自己所用。
“这名字不好,从今以后你便叫山月,高山之月,姓山名月,字……”李月想着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起来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回想,忆起少时她曾送姚上秋的第一件衣裳,那衣裳叫灏雪,“灏雪。”
“一切听长公主安排,只是当初谈好的报酬还请长公主事成之后兑现。”山月抬起双手行礼,面部隐藏在衣袖之下,唇角轻轻抽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