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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大惊     夜 ...

  •   夜晚的京城,格外寂寥。
      今日诸事繁多人心惶惶,各方官员虽已尽力压制影响,却压不住那恐惧在人心中肆意生长,血甲一日不除,民心一日不定。
      若非找到罪魁祸首追本溯源,血甲终究会春风吹又生。

      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宝马疾驰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已至墙根儿低下。
      崔赋言勒竹缰绳翻身下马,衣角翩飞如蝴蝶高飞。

      城墙是那样高,京城是那样大。
      人们总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却不知这繁华景向之下也是一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牢笼。
      其实他早已经醒了酒,脑子里格外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若非变局,他此生离开京城唯一的机会只有李沛赦免;也知道先帝赐给自己圣子的名号终究不过是禁锢;知道他字号小成之下,母亲与父亲那深切的期许。
      城墙有卫兵把守,见人来欲上前阻拦,待看清人之后后退几步,颇为恭敬。
      “公子。”

      “我上去瞧瞧,你们不用跟着。”
      “是。”
      城墙正对城外漆黑无垠的土地,仔细听能听到对面远山之中清脆的鸟叫声。
      那鸟叫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好似随心所谓,颇为惬意。

      碧蓝色天空明月高悬,月亮是那样明亮,崔赋言双眼眺望暗无边际的黑夜,没有定点。
      当初开国皇帝北上伐齐,攻入京城。
      见城墙低矮毫无气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修筑城墙,步步加高,后来历代皇帝承习旧俗,城墙越来越牢固越来越高耸,如一道铜墙铁壁将京城团团围住,保护在内。
      他今日衣着并不多,下人带来的大氅被他留在了马车内。

      两根白色锦带肆意飘飞,形容散乱。
      心绪如飘飞的锦带,不知下一步落在何处,亦不知上一课刻曾到过何处。
      “崔赋言,你大哥给我带了封信。”
      身后一道温婉女声逐渐逼近,崔赋言并未惊讶,似早已发现来人,“大嫂,这么冷的天,你来做什么?母亲呢?”

      房菁走上前与崔赋言并排站立,二人没有一丝目光交汇,一同往城外看去,“母亲睡下了,我瞧你刚回府又跑出来,听你大哥的吩咐来瞧瞧你。你瞧,好不容易从彭州千里迢迢寄来这一封信,三百余字,一半都是写给你的。”

      说着,她从手中变出一封信来,宣纸已经被拆开得方方正正,偏头就能看见信上所写。
      大嫂与大哥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这话颇有醋意,但崔赋言知道大嫂为人如何断断不会真的因此恼怒,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笑着结果信封 。
      信上自字迹一如既往豪迈大气,字体不大不小,行距规整。
      之事透过烛火,便可瞧出不一般来。
      前面念了一句安好,接下里一页字字在写崔赋言。

      反过来,大不相同。
      第二页明显铁骨柔情,字迹娟秀,越写越紧凑,越写越小,似有千言万语诉说不尽,明眼人都瞧出差别来。
      “大嫂,若我不知你是各种人今日定是要与你发脾气的。”
      “噗嗤!”房菁漏出轻笑,“逗逗你,你大哥出门前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看住你,此番到了彭州立马又来信,就怕你想不开一时气盛。”
      他与大嫂并不熟识,可以说这么些年只见过几面,如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她时正与大哥大闹,当着她的面儿把大哥打进了自家后院的池子里。

      后面知道她正是大哥的心上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当着未来大嫂的面儿给她丈夫难堪。
      房家因着家世格外疏远崔家,二人成婚后便早早搬了出去,对这个大嫂,崔赋言只有敬意并没有什么亲情。
      如今她的玩笑,让崔敷衍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大嫂是这样的性子。”

      房菁笑笑,“正是因为这性子,才与你大哥相识,父母亲虽好,可我总觉得有跟担子悬在头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就是对着你大哥和你们,我才说话随意些,从前总与成茵谈天说话,她性子比你活泼些,你有常年在外总是少见,你大哥倒是常与我说起你,算起来我了解你多些。”
      她似乎有些冷,抬起手搓了搓。
      崔赋言自知在如何生气,这气也不应当冲家人撒,更何况大嫂还怀着大哥的孩子,她瞧着瘦弱,今夜风冷,更不应该平白无故在这儿。
      他想着如何开口说让大嫂回去,思来想去想了个最根本的法子,连带着自己满心烦躁也渐渐消沉下去,“大嫂,我方才跑了会儿马又在这儿吹了好一阵子冷风,也都想通了,我先送大嫂你回去,今夜我好友来此,我去找他好好聚一聚。”

      崔赋言转身,等着房菁。
      房菁漏出了然一笑,她能从一介布衣之身嫁进世代功勋的崔家,绝非等闲之辈,不说如何绝顶聪明,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若是真如此,我何必大晚上追着你到此处来,你大哥何必千里迢迢传信就为叫我看着你?你言语行动没有什么疏漏,可按常理猜测便知你不可能如此轻松地释然。你大哥总说你虽知书达礼,到底性子有些野,总待在京城久了怕是没个人形。”

      “哼~”崔赋言有些气笑,没想到大嫂说话这样直白,从前总以为文静温婉,在他们面前也从说玩笑话,如今约莫是熟稔了些,私底下说话直接不少,“大嫂,我就算性子急了些,也不至于被这儿困死,如今京中血甲作乱,几次三番都被我遇上,可能是上天注定让我留在京中,不算无事可做。”
      “……”
      城墙格外高,四周飘起旌旗,轻轻刮过崔赋言脸侧。
      身后万千灯火逐渐熄灭,如空中星星点点逐渐天明,消失在晨辉之中。
      回过身,正对皇宫最高的的钟鼓楼。
      房菁说什么也不肯先行离开,崔赋言无法只能将人送回去。
      宝马跟在马车侧旁,丫鬟扶着房菁下了马车。

      崔赋言不想回府,眼瞧着几人进了府门,正欲离开,被突然叫住。
      不知何时,赫连苏若幽幽站在门口,正望着崔赋言,“站住。还想去哪儿?几日不归家,越发没规矩了,从前是有事,今日说说是何事非得半夜出门,明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我。”崔赋言脑中无数借口一闪而过,“你亲我,我从前的朋友来京中我总得去见见,明日人便走了,我今日不去这才叫失了礼数不是?”
      “崔圆,把人带进来。”
      赫连苏若偏头。

      崔圆一身黑衣隐藏在暗处,崔赋言早已察觉,正想问问今日这一出所为何事。
      待崔圆走至他面前,二人面面相觑,崔赋言压低声音小声道,“不是说母亲歇下了,这是做什么?今日大嫂也来劝我,都收到消息了?”
      今日宫中所见朱批墨迹未干,明显那道圣旨还未公布,府中从何得知?
      “可听说母亲是哪儿得的消息?”
      崔圆皱着眉头,“方才打听了,夫人一早就心不在焉,早膳也没用多少,许是早就知晓了。”
      ……

      崔家绵延百年,在宫中有几个“自己人”不是难事。
      可明显李沛有意提防崔家,传递消息之人定时李沛身边近侍。
      是卢平,还是胡让,亦或是李沛故意放出消息只为试探崔家。

      “你叫府中大夫多煎几副驱寒的药,熬好了叫人端到母亲房中去。”
      “不说什么?”
      “不用,母亲一时慌了神,这会儿子总回味过来了。”
      “大嫂那儿?”
      “不必有动作,大哥的信就是凭证。”
      ——

      这些时日以来,崔赋言正式任职副都统,与彭远镇一同办案追查线索,一直追到了城外一个叫穆家寨的地方。
      又是一夜未归,崔赋言方从城外匆匆赶回。
      刚一入府,只觉得府中格外热闹,花园里百花盛开,桃花格外灿烂。
      蝴蝶翩飞,蜜蜂嗡嗡响个不停。
      假山中流水潺潺,犹如山泉叮咚,清脆无比。
      天气愈加暖和,今日阳光和煦,微风宜人,正合适吃着糕点坐在园中谈天赏花。
      崔赋言一夜未眠,一身白衣染尘,眼底疲态尽显,想这过去请个安便回房沐浴休息。
      刚穿过鹅暖石小道,崔成茵眼睛敏锐一眼便从百花之中瞧见他,冲人招手,“赶紧过来,我正与大嫂玩笑,缺个赏心的物件,你就正好来了。”

      房菁浅浅一笑。
      倒是赫连苏若皱着眉训斥,“也不知道忌讳,人是什么物件?瞧着赏心是赏心,就是让人烦心得很,你也不怕等会儿同你吵闹两句让你玩笑也没了兴致,你可说不过他。”
      崔成茵瘪嘴,“嘁~崔小成,赶紧过来,与你说个大事,天大的事情,如今京中都传开了也就你忙的脚不沾地定是一点风声也不知道。”

      崔赋言困得紧,身上也不舒服,没打算听什么崔成茵口中夸大其词的“天大的事情”,问了安转头便走。
      “诶你,啧,站住,你不想听听姚上秋的事?她如今怕是没什么脸见人,你也不听?”
      “不听。”
      “姚上秋独女的身份怕是没了。”
      !!!

      “你说什么?”
      崔赋言怀疑自己并未听清,甚至在想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出现幻听,也不敢相信他方才耳中听到的事情。
      李月与姚行年将五十,早就不是生育的年龄,普通人家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更何况是皇亲贵戚,李月身为大楚唯一的长公主身份何等尊贵,何必冒险在这个时候一意孤行留下孩子。

      若说姚家无儿无女冒险还说的过去,姚上秋已然年过二十,天资聪慧,何必铤而走险?

      “我骗你做什么,今一早姚家人就去了冯宅,你说什么意思?按我说的,也太没脸了些。这些年他们对姚上秋什么态度你我最清楚不过,也好意思巴巴的赶着去?”崔成茵心直口快,塞进嘴里的半边橘子堵着嘴,没再说话。
      房菁有个七窍玲珑心,到底对这几大世家争权夺利个中官窍弄不分明,闻言默不作声。
      赫连苏若随意从身旁摘了朵桃花,一脸意味深长盯着崔成茵,“从前每回在我面前数落姚上秋的不是,怎么今日倒给她说起话来?”
      崔赋言无意再听下去,转身便走。

      身后崔成茵言语中略显傲娇,“我只是讨厌她,不意味是非不分,我就是瞧不惯姚家那副假惺惺的做派,眼睛都快瞪到天上去了,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也不收敛着点。”
      崔圆在家中守了一夜,比差点儿就要昏睡过去的崔赋言精神不少。
      临走到门前,崔赋言停下脚步,“你帮我去看看?”
      “你也同成茵想的一样?”
      “是,若真如此,姚家有些欺人太甚,冯世硝被陛下派了出去,冯世暄能成什么气候?”
      “也就是你操心,平日里她这么护着冯世暄对付你,你也不在意?”

      崔圆将从前到事都看在眼里,特别是冯世暄与姚上秋成婚后,也许是“枕边风”的缘故,姚上秋越发敌对崔赋言,就说冯世暄明着冤枉他的也有好几回,偏生姚上秋都当看不见,不知是真看不见还是假公济私,心有偏向。
      崔赋言眯着眼睛,眼底乌青都快把一张俊脸完全盖住,连着几天未睡,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他向身后摆摆手,脑子里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嘟囔道,“你去瞧瞧。”
      说完,迷迷糊糊推开房门,在崔圆目送中规规矩矩躺到床上睡下,一动不动。

      崔府一片祥和,冯宅却暗流涌动。
      大白天里,冯宅大门紧闭,就连门口的护卫也不见踪影。
      一小丫鬟匆匆推开府门,怀中抱着一堆吃食。
      她是府中最小的丫鬟,也是第一个与青梅走得近的丫鬟,今日一早她被青梅派出去采买糕点,就瞧见姚府的车架往冯宅敢去。
      她机灵,怕出事情,紧赶慢赶跑回府中,眼见大门禁闭,知道自己来晚了一步,遂跑到后厨放下糕点,蹑手蹑脚闻着声音来到正厅。
      就见平阳长公主端坐主位,姚大人居客席,而自家主子坐在右侧,脸色都算不上好。
      她从前是崔府的丫鬟,因为做错事被小姐赶了出来,因此见识多知道些秘闻。
      她听闻姚小姐不受姚家宠爱,在府中举步维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明明是来看出嫁不久的女儿,可二人哪有半点喜色,面沉如水,不知道的以为坐着到是仇人。
      小丫鬟来得晚,前面发生了何事并不知晓,瞧着小姐面色也不好,只当是吵了一架。
      方才她过来,府中守卫与下人们都聚在一起,瞧着像是被特意叫过来一样。
      这些天姚小姐让众人心生佩服,之前做事懒散的众人做事利落起来。
      李月手拿热茶,还端着一副公主的做派,浑然不觉面前是她的女儿女婿。
      堂中十分安静,李月不语,姚行不语,姚上秋不想先开口,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眼见就要这样一直下去,冯世暄先行开口,他提起笑容,有些谄媚,“长公主姚大人,此番前来可有要事?怎么不差人来传,何必走这一趟?”
      那日姚上秋说出与二人断绝关系,连带着冯世暄也一直未改口称岳父岳母,李月身份特殊,从来都称呼为长公主而非姚夫人,自然不好叫岳父岳母。
      其实冯世暄心中何其不想拉进与二人的关系,讨得二人欢心,姚家家产这才胜券在握,若非终究是将来终究一切是姚上秋做主,他何必事事顺着她。
      李月表情似乎有些僵硬,拿住茶杯到手愣了一瞬,“这,到底你二人成了婚,之前我只当你说的是气话,还是改口叫父亲母亲吧。”
      。。。。。。
      这话看似是在和冯世暄说,实则是说与姚上秋听。
      冯世暄偏过头,心中欣喜,“上秋?”
      一张笑脸对上一张冷面,姚上秋不作声。
      她深知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心中不免还是对母亲的态度有所期待。
      世事无常,也许就是那么一瞬间,人就想通了从前所执着的事情呢?
      冯世暄询问的话语就在耳边,她能感受的出来冯世暄也对这段亲情有所期待,他比自己更为可怜,至至少自己双亲仍旧在世,自己何必连那点可怜的期盼都不肯留给他呢?
      同时,姚上秋也清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期许是一回事,该怎么做是另一回事,她可以期盼父母的情感却不能执着于此,理智让她明白此刻并不是回以一个好态度到时候,“母亲这话若从前说与我听我自然高兴

      这话出口,姚上秋清楚的知道按照以往,父亲定然会训斥她出言不逊,母亲会即刻冷脸,二人的耐心仅限于当时的一时兴起。
      她回过头,静静等待训斥声。
      春风吹过,对面一张不知何时放置的宣纸轻轻颤动。
      训斥声迟迟未到,姚上秋疑惑着转头。
      主位上,李月神色如常,似乎在斟酌着说些什么。
      “你不必如此谨慎,今日前来无意与你争执,本意是想着你嫁过来后没来看看怕你受委屈。”这话虚伪,不知姚行说起来有无心虚。
      府中人多是冯府新招来的下人,大多权贵家庭到奴仆多数不会流入他处,若是被赶了出来别家也不会再用,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牙人门之间互通有无,一个人手脚是否干净得罪没得罪过什么人,一问便一清二楚。
      冯家家底不厚,下人都是些新人,并不知道其中秘辛,对此一无所知。
      见此场景,只当是自家夫人与家中赌气,瞧着二位长辈有些低声下气十分可怜。
      姚上秋轻呼出一口气,仍旧不知道父母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既如此,你们也看了,家中没什么好东西,怕你们吃不惯,还请回吧。送客。”
      姚上秋面上毫不留情,转身便要离开。
      “你!上秋,你且等等,我知道冯家家底不深,又是刚来京城不久,根基未稳,你们两个也刚成亲不久,正是用钱的时候,此番前来给你带了些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两名侍卫侍卫手抬一大箱子,足足能装下一个身强体壮到成年人。
      那箱子看着极重,两名侍卫神色并不轻松。
      围观众人翘首以盼,心中都摸摸猜想那箱子中所谓何物,如此沉甸甸的。
      冯世暄目不转睛,悄悄在姚上秋耳边道,“父母亲怎的突然送这么多东西过来,你可是私下里回过姚府了?”
      “。。。。。。”此话颇有歧义,听着像是在说姚上秋回去告状似的,她轻轻摇头,“不是,你怎么这么想?”
      她皱着眉头,明显不是高兴的样子,崔赋言面色一凛,“我,我说错话了,上秋你别生气,我就是嘴笨,并不是此意。”
      姚上秋虽未亲身体验过颠沛流离穷苦无依的生活,却能从诗歌话本中体味人生百态,她不懂却理解。
      “罢了。”
      箱子“嘭”一声放到地上,与地上织花毯子摩擦出声,那声音极重可见一斑。
      两旁之人俯下身,伸手扣动铁锁。
      随着箱盖打开,金光一片。
      周围压抑的抽气声不绝。
      各色珠宝,琳琅满目,如同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石块堆砌在一起,杂乱不堪。
      珍珠,金钊,玉簪,璎珞,青金石,翡翠,琥珀,红包,蓝宝,水晶繁复。
      白银,黄金数不胜数。
      各种珠宝首饰精美无比,不可估量。
      这一项洗东西,便是寻常富贵人家见也没有见过,何谈普通百姓。
      便说离得最近的一串璎珞,以黄金为主体,镶嵌各色宝石十余种,雕工巧夺天工,世间无出其右。
      此乃西域进贡之物,先帝时作为生辰礼赏赐给平阳公主李月,如今,这不过是众多珠宝中的寥寥一件而已。
      姚行见冯世暄紧盯那堆金银,心中多了几分笃定,只要一步步来,姚上秋何尝不会因此退让?到底是姚家人,难道还能真的此生不复相见?
      这是第一步,“上秋,我见你府上陈设简单,丫鬟小厮这么寥寥几人,哪里够,这箱东西你尽管拿去,若不够,只管回家里取。”
      “呵,只管回家里取?”
      只管回家里取,他二人何曾这样温声细语与自己说过话。
      不,应该说从前有过。
      又是什么让他们此番上赶着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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