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狼来了 余清张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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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张开眼睛就看到余母，她朦胧着睡眼叫了声“妈妈”，余母正坐在床边看请客单子呢，虽然需要忙的事情很多，因为是娶媳妇，余母的脸上洋溢着喜气。她伸出一只手摸着余清的脸，余清用手捧着余母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舒服的谈了口气“还是家里面舒服啊！”余母扔下手里的单子，抱起余清，拨开她眼前的刘海，捧着她的脸亲了亲余清的额头，余清舒服的不爱动，她从小就爱是个马屁精，撒娇的功夫无人能敌，脸皮还厚，经常能把自己幻想成婴儿，赖在余母的怀里，每天不磨蹭一阵子从不起床。
余母的丫头翠环进来，说道：“夫人，南宫家来人了，老爷叫你呢。”余母站起来，拿起了单子，吩咐余清的丫头翠珠伺候余清好好穿衣服，又叫小心着风，换一壶热茶去。翠珠答应着，进屋来先换了一壶茶，余清拥被坐在床上，看着翠珠忙乎，她的头发披散着，红扑扑的脸蛋，总是含笑的眼睛还带着丝迷茫，带着一种妩媚，她伸手要茶喝，翠珠递给她，她喝了之后精神振奋了许多。翠珠取了件衣服，是一件粉红的纱裙，她笑道“明天是三少爷的大喜日子，穿这件衣服吧，喜庆。”余清皱着眉头，撅着嘴巴问道“那我现在穿什么啊？”翠珠拿了件渐色嫩绿长裙，“这件夏天穿再合适不过了。”余清伸手脱掉内袍，一个玉佩啪地从衣服上掉了下来，翠珠捡了起来递给余清，余清一看吓了一跳，却是她还给南宫适的玉佩，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按下了思量，先把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个遍，她赶了一天的路，觉得自己沾了一身的灰尘，现在醒过来赶紧都换了下来，翠珠把衣服收了，吩咐小丫头洗了。然后给余清梳了个少女的家常发式。又磨蹭了好一会，余清才站起身，领着翠珠出了房间，翠珠说今天来了很多人，都是远道的，这会子也都休息没起来呢，再一会传晚饭了，就都看到了。她转了转眼珠“前一阵子来提亲的那个江大侠家，也来人了。老爷正陪着呢。”余清完全不感兴趣的瞪了翠珠一眼。“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这么喜欢打听是非？”翠珠委屈的撇撇嘴。余清离家才半个月，心里却觉得有一年那么久，她到处走走看看，来到后院，那里有片假山，还安了秋千，余清高高兴兴的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不由笑的开心。她让翠珠不用跟着了，自己去忙，翠珠哪里有事忙，余清常年在余家横行霸道，她狐假虎威，也享受小小姐的待遇，没人会支使她做什么。不过是打听八卦，看大侠而已，她太了解余四小姐了，得做足了功课，晚上好回答其各种各样问题。余清坐在秋千上荡着脚，低头琢磨玉佩的事，本来她想母亲忙完了哥哥的事情，就可以去退亲了。她当时忌讳这两家的名声，不肯把南宫适喝花酒的事情闹大，母亲的意思也是暗地里低调解决就好，江湖上就没有留下这事的痕迹，现在玉佩这一回归，她这半个月不白玩了么？余清心里安奇不明白南宫适要做什么，一个人脸皮厚成这个样子也不容易，喝花酒都被人抓住了，还有脸要跟我成亲么？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南宫适衣服上他的味道，心里不由得一紧。余清一阵心烦，不然叫母亲跟南宫家说实话好了，毕竟结婚的话，对方算是吃亏的。她打定了主意，要在家做老姑娘，心里有想法之后人放松下来。看到假山上一只漂亮的蝴蝶，纵身一跳想要抓住蝴蝶，不想自己的声势太大，蝴蝶的边都没有抓到。一声轻笑传来，一个墨绿色身影翩然飞身，扭住了那只大蝴蝶的两片翅膀，落地，微笑着看着余清“余家四小姐的轻功可真厉害啊”余清站在假山上，呆呆的看着南宫适，“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在我家啊？”南宫适淡淡一笑“半路上遇到了我父母，他们说你家有喜事，我就一起来了。”余清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南宫适只觉得一条绿影裹着一阵香风漂了下来，仔细打量余清的女儿装扮，真真一个好好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他不禁赞叹一笑。余清伸手向他要那只大蝴蝶，南宫适递给她，她微仰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蝴蝶，一边漫不经心的跟南宫适说话“你的朋友怎么样了？”微风轻吹，她的刘海被风吹起，软软的贴在小巧的额头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她身上，镶嵌出一个金边，她这样闲适，在自己家的余清有一种全然放心的感觉，这闲适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南宫适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汹涌靠在假山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余清，那是一朵将要开放的纤细柔弱的小花，他懒洋洋的回答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他皮很厚的，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是体寒而已，虽然不调养不行，但也暂时不会出大的问题，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和南宫适对着讲话“切，你确定那是你的朋友？这么不关心人家”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柔软，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拂乱南宫适的心。他不由得轻笑，余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她手一松蝴蝶就飞了，南宫适好奇的问道“不要了么？”“恩，它那么漂亮，还是让它继续飞吧。”她低着头，闷闷地问道：“那个玉佩，你什么时候放到我身上的啊？”南宫适心情很好的一直笑，靠在余清的耳边轻轻的耳语“我们喝酒那天。”余清觉得耳朵痒痒的，伸出一只手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南宫适直起了身体，说道“用不用我推你啊？”“不劳大驾”余清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心里极厌恶南宫适油腔滑调的轻浮样子，她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你来我家，照例我该好好招待你的，走吧，我带你好好走走”说完，也不管人家是否跟上，端端正正的迈开了步子，南宫适心里不由得纳闷，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丫头，闷闷地跟着。
余清只管在前面走，她的意思是把南宫适领到前厅，交给父母自己脱身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半路上看到了余腾，余腾正陪着几个江湖子弟打算呢，看到余清不由得笑，“快去看看吧，大姐二姐都回来了，大峰，轩轩都来了，正到处找你呢。”余清不由得眉开眼笑“在哪里呢？”余腾对南宫适说“原来你在这呢，正找你呢，走，花园有乐子。”边说边上前拍南宫适的肩膀，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走了，一阵风似的把南宫适就给卷走了，余腾回头看着余清朝余母的房间偏了一下头，余清点点头笑眯眯的走了。
余清走到余母的房间，看到两个姐姐坐在里间的凉席上给大峰和轩轩脱外套，天将近傍晚，仍然很热，男孩子本身好动，出了一身的汗，早嚷着热，在路上怕着凉，好歹到了屋子里面，没有风了才脱掉一层，轩轩还小，刚学会走路就老实想跑，大峰已经十二岁了，俨然小大人的样子，在母亲面前不敢淘气，只安静的站着，让母亲给擦汗，余清靠在门上，笑眯眯的看着轩轩，轩轩坐在余芳的怀里，看到余清很高兴，余芳逗他：“轩轩，你看这是谁呀？”轩轩仔细辨认了一会，笑道“小姨”，大峰乖乖的过来给余清行了礼，余清摸摸他的头。走过去抱了轩轩“想小姨了没有”，轩轩凭着记忆，“想了”余清不由得开心，嘴里却说着“你懂什么叫想了，不过是谁问你想了没，你都说想了”余芳和余小凤笑，余小凤把大峰脱掉的衣服叠好放在凉席的角上，两人细细的端详余清。余小凤开口道“你今天气色倒是不错。”余清懒洋洋的笑“刚睡醒，倒是很不错。”余小凤又问“还是睡一个时辰么？”余清满不在乎的说“现在我懒得很，借着由头，能睡两个多时辰，有时候中午吃晚饭就困了，一觉醒来，都传晚饭了。”余小凤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余芳便笑眯眯的跟余小凤说“大姐，你看清清穿着淡绿的衣服多好看，衬得脸又嫩又白的，到底是十六七的年龄，水葱似的。”余小凤也点点头：“颜色倒好，这样式也不错，这样式咱俩是不敢穿了”余清一边逗弄轩轩，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这衣服怎么不能穿了，你们一个二十七岁，一个二十二岁，干吗把自己说的那么老。”几个人叽叽咕咕的笑了一阵子，大峰渐渐忍不住淘气，瞧瞧的拽余清的衣襟，余芳看在眼里，结过轩轩抱在怀里，跟余清说“我们赶了一阵子路，轩轩有点累了，你领着大峰出去走走，我们眯一会，传晚饭了叫我们。”余清点点头，领着大峰出了房门，大峰头几步还能好好的走着，离房门渐渐地远了，原形毕露，拉着余清的手，余清一脸神秘的跟大峰说“我给你留了好玩的，你怎么那么长时间都不来啊，走，咱们去后山。”唐大峰叹了一口气“小姨，最近我娘管我管的可严了，我爹也不像以前帮我说话，我天天要学的可多了，我娘说我都十二岁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乱跑。要不是舅舅结婚，我还在家里鼓秋毒药罐子呢，就这，我娘还给我带了几本书，让我每天得空看点呢，哎，以后我更不能经常来姥姥家了。”余清看着他一脸的郁闷，不由得开导他“没事，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真的啊？”
“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啊”
“上次你还答应领我闯荡江湖呢，不也也没带我”
“那时候你不没在这吗，放心，我说话算数。哎，你最近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新的毒药品种啊？我这次出门，有个叫良木的跟我得瑟，我就用你那个倒空空，让他拉了一下午，好家伙，脸都快绿了，最后看不下去了，给了他解药。哈哈，他什么都不知道，把我当朋友了，现在。”
“那个毒药我还没给别人用过呢，反应怎么样？你跟我仔细说说，我回去改良一下，小姨，你也太狠了。”
“反应跟你说的差不对，没什么大出入，哎，你不知道，那个人是南宫适得朋友，长的好看，比你二姨还艳呢，就是冷着一张脸，让人心里不爽，关键是不把你小姨我放在眼里，不做点什么能对得起我带的那么多药么。”
“哈哈，对，我这里还有种新药，上次我在我爹身上试验来着，无色无味，用后眼睛流血，双目失明。”
“额~~~那么不美观，你改良一下，不要流血的，解药是什么？”
“简单，闻一下狗大便就好了。”
“你爹没揍你啊？”
“我就怕他揍我啊，给他下药的时候，顺便下了软绵绵，他恢复视力后有心打我，浑身没劲，暂时没那精力。”
“大峰，你这不对，你怎么比你小姨我还狠呢，我顶多找外人试试药，你这点不好，不能因为你爹每天逼你学东西，就那你爹试毒啊。”
“小姨，我这不是忍不住了吗，这次我有绝对信心才这么做的。放心，下次我不会了。”
“哎，随便你，我就是提一句，你爱怎么样都成，来来，到了，看，这是我那天抓的蛇，我从没见过的，一直给你留着呢，快来看看。”
“哇，这什么品种啊，我得好好研究研究”唐大峰带上手套，仔细看着关在瓶子里的蛇，伸手准确的捏住了这条小蛇的七寸。
余清蹲在大峰后面，“这蛇长的太恶心了，要不是为你，我直接炖了它吃了，你赶紧处理了，我明天不想看到它了。”
大峰从随身皮囊里拿出个薄薄的刀片，麻利的处理起蛇，几刀下来，蛇变成了好几段，他拿出个小瓶，把蛇牙装进了瓶子里。“好了。”
余清赶紧站了起来，“走吧，这会估计该吃饭了，你去前厅找你外公，你也十二岁了，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必要功课，去吧！”大峰哀声叹气的站了起来，嘟囔着还没玩够呢，一边往前厅走去。
余清去余母的房间和大姐二姐吃了晚饭。又在一起聊天，一直到黑天，她看到轩轩直打哈欠，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翠珠跟着余清慢慢的往回走，余清抬头看天空，漫天的星星，又大又圆的月亮，明天是十五呢，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小丫头准备好了洗澡水，余清进了木桶，翠珠伺候着洗了头发，擦干净换了一件白色内炮。余清在床上躺好，翠珠吹了蜡烛，在余清身边躺下，不一会便睡着了。余清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外边圆圆的月亮，心头一动，瞧瞧起身，走出了房门，前厅的灯还亮着，隐约欢乐地人生，碰杯，大笑，道喜的声音，余母余父答谢的声音，透着真实的生机，余清站在月光下，突然垮下肩膀，她散着半干的头发，站在安静的小路上，听着热闹的声音，很不合宜的想起了一个词
——隔岸观火，是啊，这个词太不准确了，她隔的何止是一个岸呢，她观的又何曾是火呢，她黯然，自己何尝不是带着羡慕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吵闹，任性，犯错，因为有无尽的生命，有无数犯错改正的机会。她纵身一跳，在房顶上飘然行走，停在离热闹最近的地方，托着腮安静的坐着，眼神近乎贪婪的看着那一片热闹。
南宫适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看到余清，他是知道余家有意要隔开两个人的。因此，当他看到房顶上安静的余清时，不能说不惊讶的。余清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来者，淡淡的说了一句“是你呀”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径自回过头继续盯着前厅的明亮看，近乎一种执拗的疯狂。南宫适想了想坐在余清的旁边，没有说话，微风拂过，余清身上的香若有似无的飘了过来。月光如水，夜幕如丝，南宫适明显感觉到余清的低沉，或者是一种忧伤。余清突然淡淡的开口：“你知道我的家规吗？”余清身上的伤感露水一样布满草丛，南宫适瞬时间觉得这里同前厅的热闹变成了两个世界，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我的哥哥不能纳妾，将来他的孩子同样不能。我的两个姐夫，也没有纳妾，这个倒是没有人约束他们，他们不纳妾是因为他们了解了我家的家规，或者说是我家的一件事情”她静静的捧着自己的双腿，形状美好的下巴放在膝盖上，风轻轻的扬起她的额前头发，“所有人都知道余家四小姐喜欢午后小憩，雷打不动，”她甜蜜的笑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奢侈的习惯而已。仅仅是一个习惯而已”然后余清不再说话，南宫适转头轻轻的皱了眉头，他是不是无意中触到了人家的绝密辛史？那个遮挡秘密的幕布被人掀起一角，里面的内容呼之欲出。他没有追问，不强人所难自然是他基本的风度。两个人安静的各持一角坐在房顶上，历来作为培养男女感情重要工具的屋顶表示自己很有压力，余清冰冷的气质硬是有本事把气氛的暧昧值降为零，南宫适虽然历来都很烧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在余清的眼里仅仅是一颗植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狼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