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绥绥

10、山穷水尽 南宫适的二

　　南宫适的二叔是一个看起来很严厉的中年人，根据自己这一天的观察余清发誓自己可以很负责人的得出结论：这是个不会笑的人，或者说对自己没有好感的人。余清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余母这些年对自己关于礼节的教导，她有礼貌又尊贵的和南宫贤俊一来一往的搭着话，十分的矜持。良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惊吓，他在心里偷偷地揪着小手绢，无限怨念的催眠自己坐在台阶上啃西瓜的书生不是余清，坐在台阶上啃西瓜的粗鲁书生不是余清，坐在台阶上啃西瓜还吐子儿的粗鲁女扮男装书生不是余清。。。。。。
　　南宫贤俊后面跟着个娇滴滴的姑娘，余清打量了姑娘一下子，那姑娘瞥了一眼南宫适，看到余清的目光之后红着脸低头。余清狂汗之后越大的端庄大方，说什么也不肯被人比下去。晚饭的时候余清没有看到那姑娘，那姑娘没出席晚饭，余清也没出席，因为“男女同桌不便”余清想起南宫家那个叫什么的美艳丫头当时那温顺中带着嚣张的态度，恨得牙根痒痒，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越发挺直。
　　她算了算，来这里也有一个礼拜了，昏睡一天的情况再也没有出现过，余清想，大概是身体给自己的信号，提醒自己到了数着时辰倒计时的岁月到了。她不由得烦闷，心里说不好怎么想的，怪南宫贤俊拖拖拉拉才回来，回来又给自己脸子又不给自己看病。心里又怪南宫适，不紧不慢的。这些都是不能明着发出来的火，她憋在心里闷闷地难受。一晚上混混沌沌的腾了过去。
　　让余清更加气愤的事情出现了，南宫适玩起了失踪，连着三天鬼影子没见一个。来送饭的丫头（余清想起了她叫卓兰）还是温顺的一幅任凭打骂的样子，那双眼睛常常含着惊吓似的水润，受了好大欺负的样子。那嘴巴的风格也十分符合其楚楚可怜的格调，常常在冒出了“今天二少爷又陪着老爷去木格的花账里去听歌看舞了”之类的话之后猛然捂住嘴巴，低着头都不敢看余清的脸。余清只好温柔的退下了她，然后听到外面卓兰在丫头或小厮甲乙丙丁的安慰与追问中梗咽又隐忍的无声，余清心里出奇的平静，她甚至有闲心描绘出卓兰咬着下嘴唇一滴眼泪挂在眼眶中拼命摇头的样子，不由得大叹，谁说草原儿女心胸豁达冒傻气，看看明明是心思缜密惹人爱么。南宫家的下人看余清的眼光越来越恭敬，当然里面的愤怒也越来越赤裸。余清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半夜里还会要虾仁馅儿的饺子当宵夜吃，好歹人家弄来了，吃个一两口变放下了筷子。渐渐地余清这屋人气越来越少，有时候喊人要半天才来，问起来便说那边主子要做什么什么的。余清越发的放肆，心里直可惜翠珠不在，不然刁主子蛮下人的组合多么经典。她有时候半夜遇到同样没睡觉瞎游荡的良木，良木又一脸同情的看余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余清很是烦。她挥挥手问他最近忙什么，良木乐的转移话题，跟她介绍自己寻宝的近况，除了一些特别机密的基本上都告诉余清了。
　　余清开始和房间角落里的蜘蛛聊天，睁开眼睛后脸也不洗就跟人家打招呼，不然绝对不吃早饭。这之后下人看她的眼光明显带着怜悯。卓兰也不再楚楚可怜的跟她说话，偶尔会出现抬高下巴嘴角一歪“哼”的一声一连串的表现出双方关系平等的动作出来。余清心里暗暗地发笑，也不理她仰着头跟蜘蛛叽叽咕咕的说话。等到余清眼睁睁看到蜘蛛搬走，长着嘴巴呆呆的看着墙角半晌，用手扶住下吧回头看到那个跟着南宫贤俊回来的娇滴滴的姑娘扶着门框冲她温柔的笑时吓得头皮发炸，头发恨不得造反冲破头绳的束缚甩脱英俊潇洒书生形象转而往不羁性感类型发展。那姑娘用手帕捂着嘴巴笑，余清把手背到身后，很镇静的摆了个翩翩公子的造型。那姑娘是来领余清见南宫贤俊的。余清跟在伊身后不由得叹气，考虑自己要不要转型为南宫适那种，就可以老不正经的对其说“姑娘，跟着南宫贤俊那古板老儿生活有何乐趣，何不转身看看身后，再找回被自己错过的风景”，最好有良木那样一双风骚眼，眨一眨姑娘就跟来了。
　　余清慢悠悠的跟着那姑娘来到了南宫贤俊的书房门口，忍着心头怒火等姑娘通报之后放被允许进门。进门并没有坐，她只好自认为玉树临风的站着。南宫贤俊板着棺材脸坐着，南宫适也木着一张脸坐在边上。那姑娘笑眯眯的看了余清一眼之后进了书房后面的套间，临走时那手帕还无意间扫到了南宫适的胳膊。南宫贤俊冷着脸看了余清半天，突然叫她自己搬个凳子坐过来，余清迷迷糊糊的照坐，还没坐定胳膊就被抢了过去，南宫贤俊一用力，余清半截雪白的胳膊都漏了出来，他两个手指搭在余清胳膊上，本来高傲的神情渐渐低了下来，问余清“你有什么症状？”余清愣了一下，南宫适匆忙答道“她每天下午都要睡一觉”南宫贤俊皱眉头瞪了南宫适一眼“我在问她”。他转过头又问余清“之前看过吗？”余清反应过来，这是在给自己看病呢，忙欢喜道“不才，四川唐门跟小女家有些亲戚关系，唐家伯父给我诊了一会”“那他怎么说呢？”余清讷讷的说了一通不得要领，被南宫贤俊截断“他没有说你嗜睡的原因？”余清懵懂的摇了头，南宫贤俊闪过一丝心虚，开始摇头晃脑的，并用另一只手抚弄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南宫适突然脸色一垮“二叔，不要跟我说，你也没有办法”南宫贤俊脸一红“胡说！”南宫适皱着眉头“二叔，全家人都知道，你一心虚的时候就摇头晃脑做笃定的样子”南宫贤俊尴尬的收回手咳了一声，不知所云的说了许多。余清恍恍惚惚的也不去听了。
　　她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心沉落了谷底，全身的血液哗啦啦全都奔向了脚底，又慢慢回涌进大脑，随着血的回流，她的怒气徐徐递增。她抽出自己的手，放下衣袖，遮住手臂，又掏出手帕很仔细的擦自己被碰过的手腕，阴沉的脸勾起了嘴角，懒洋洋的看了南宫贤俊一眼，手一挥，将帕子摔在南宫适的脸上，笑眯眯的出了门。她慢吞吞的往自己的房间走，看到良木捂着嘴巴打着哈欠走过，余清伸长一条腿，良木没有防备一个踉跄看看稳住，被人一把搂住脖子扯着后衣领子，一缕清香飘过，余清含笑的脸几乎贴在自己脸上，良木吓了一跳，桃花眼都忘了眨，余清低低的笑，嫣红的嘴唇几乎擦着他的脸“走，陪我喝酒去。”良木回过神，冷冷的挣脱开，弹了弹衣袖，背着手冷冷的看了半晌后，开口问道“为什么不高兴？”余清揉揉胳膊笑的懒洋洋“边喝酒边听曲儿，卓兰说这一代木格的花账还不错，舞跳得好，人长得又美”，她轻佻的挑了下良木的下巴“怎么样，姐姐领你长长见识”。良木皱着眉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余清。
　　良木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在京城好歹素有冷面小王爷之称，历来高高在上供人膜拜以及暗恋用的，今天不但被人调戏还强行被带来喝花酒，这便也算了，木格高挑的身段节奏明快的舞蹈自有一种不同于江南烟雨女子的美。余清居然色迷迷的搂了三四个花娘喝酒吃豆腐不亦乐乎，她。。她。。她好歹出自大家，平时好个男装也就罢了，人家平时压力过大个人爱好而已，但是离谱到逛花账时把漂亮姑娘都抢到自己身边这么不讲义气也太过分了，这样传到京城自己还怎么混啊。他推开腻在自己身边的花娘，扯过余清跟她吼叫“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余清早就喝的醉醺醺，她本就是不胜酒力的人，加上那三四个千娇百媚的花娘娇滴滴的夸奖“小哥好生俊秀的人才”“公子好酒量”，招架不住一杯着一杯的喝，除了下午睡了一觉算休息之外，几乎没有停歇过，她早就灌的不知今朝何夕，她债歪着眼睛看良木，笑嘻嘻的说“啊？良兄相中哪一个啊？包下来，哥哥我请客。”良木恨不得一掌拍死她，扔了银子，扯着她的胳膊摇摇晃晃的出门，余清不乐意出门，她舍不得那些漂亮的姐姐们，挣扎到了门口，余清的胃早就受不了，哗啦啦吐了一地，还不忘扯着良木的袖子擦嘴巴，吐了之后神智清醒了些，走了几步之后抬头望了望天空，“良兄，你看，天上的月亮真圆啊，此情此景，正所谓”良木抬头看了天空，一弯浅浅的月牙淡淡隐在薄薄的云彩后面，他满头冷汗的看着余清，内心对南宫适突然产生了深切的同情以及不合时宜的敬佩。余清正所谓了半天，潇洒插在腰间的手，微微仰着的头已经发酸了，看到帐子旁边的野花才好歹弄出来一句“举头望明月，一枝红杏出墙来。”说完，意犹未尽的扶了下头发，“回去！”然后无限镇定一往直前的向着马厩直走过去。良木泪流满面的扯着她，引导她往正路上走。
　　好容易到了南宫府，良木已经满头热汗，他不断给自己打气，并告诉自己，要善待进府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可以帮助他的人，并作为一生的恩人来回报人家，老天不恩待他，一直到了余清的院落，他都没有遇到一个喘气的。所以看到站在余清门口的南宫适的时候，良木禁不住鼻涕与眼泪齐飞，呜咽共惊喜一心，像是饿了一天的婴儿见到了奶娘一样，哆哆嗦嗦的冲南宫适温暖的怀抱冲了过去，有太多的话他需要倾诉，有太多的委屈需要被抚慰，他瞪着水汪汪的泪眼张口欲诉，南宫适已经十分自然地躲过良木，结果还在喋喋不休的余清。余清张着嘴巴，用手戳着南宫适的胸膛，良木无限委屈的伸手揉着被戳青的胳膊，并十分坏心的决定不提醒南宫适以作报复。南宫适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听余清絮絮叨叨的说“良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从小就有个愿望，这辈子，如果我能做一天男人，一定要感受下蛋疼的滋味，还要像下厨那个杀猪的胖子一样光一次膀子”良木忍住晕倒的冲动，他不再奢望得到安慰，决定退而求其次，快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无比孱弱的向自己的院子挪，出了余清的院子门口听到南宫适无比淡定的“恩，到时候我领你去红叶坊找个姑娘”回答之后，再一次泪流满面，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无语问苍天。悲悲切切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院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数日之后他醒来，余清和南宫适已经离开了，南宫二叔心虚又气愤的告诉他“见到那两个人之后，告诉他们不要再来了。”等到他问南宫二叔那个一直跟在南宫二叔后面那个姑娘怎么今儿没看到，是身体不适了吗之后，被南宫贤俊用扫帚扫除了门。然后又被从墙角扔出的自己的包袱遭到了头。无比凄惨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那个，小狐，害羞捂脸，好久米有更新了。关键是最近辞职呆在家里复习考试来着。
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咧。俺会按时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