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泡》绥绥

11、放纵

　　余清半夜突然醒了过来，她习惯的摸了床边桌子上的茶壶，伸出手后才想到这不是自己家，不由感叹“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等触到温暖的茶壶时不由得一愣。一只温暖的手扶住茶壶，倒了茶，递过被子，余清痛快的喝了几杯后才缓过神来。她扶着头，觉得快要炸开了，拥着被子呆愣愣的注视着桌子前的黑影。月光闪进来，冷冷的照着南宫适月白色掐金外袍，袖子上的银色暗花随着动作不经意间闪光，月光下的他褪去了臭名昭彰的不羁，揭去了温和表象，他灼灼的双眼闪动着的锐利的光，带着尖刻的冷意，青松一样的挺拔，梅一样的清淡。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南宫适，良木也冷，但总是不经意间透着天真，那是种略带孩子气羞涩别扭的冷，他的思绪是鲜活的，南宫适的冷透着对世界的厌烦，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不在意。然而他触到余清目光，嘴角就翘了起来，温暖爬上他的脸，生起了满室月光，照亮他的脸，眼眸，嘴角。余清也笑，傻乎乎的仍带着睡意的微笑，声音却渐渐地大了起来，带着恶狠狠地痛意，在安静的夜里放肆的漂了开去，她低了头，抵在被子间，捧着肚子笑的直打嗝。一支手拎起了她，她抬头，模糊地眼睛茫然的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只手抚上脸颊，一道带着疲惫的声音低道“果然是哭了”余清愣愣的摸着脸颊，一片凉意。她猛地停住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鹦鹉。嘴巴无辜的咧着，尴尬的不知上下。知觉猛地恢复，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发涨，脸上的凉意顺着眼角流到脖子，不断地向下，带着绝望流到胸口。她蜷起膝盖用手蒙住了脸坐在床上小小声的啜泣“我不怨恨得不到，我只是无法接受给了我大大的希望之后狠狠摔在地上的痛楚。”她断断续续的说话，“我从小便已经放弃了希望，想着自己能在最年轻的时候离去，也是一种很美的事，我很珍惜每一天，我努力记住每一天，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了的事情，我掉的第一颗牙齿让我二姐高高的扔到了房檐上，我埋在地下的一个小小木盒再也没有找到，我的童年是那样的平凡，又是那样的珍贵，那样执著而又狡猾。我会为了捉一只瘦瘦的蟋蟀趴在地上等一下午，在得到之后却不能坚持一会便将其肢解，那时的时间那样的迅速又缓慢，一个时辰在我的眼里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而那时一年给我留下的印象却又模糊道不及一壶茶的时间。这一壶茶的时间里含了那么多的东西，常常饱和的溢出来，我的脑子突然就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荒唐又纯洁的事。我自己知道，我是个留恋过去无法自拔的人，有种病态的下意识的记忆，它常常造访我那可怜的梦境，等待在我夜半时不忍睡觉爬上的屋顶，总是在黑暗中突然冒了出来”“原谅我的喋喋不休，我习惯了绝望，可是你扔给我一道绳子，我抓住了，努力地从黝黑的井底爬出来，现在它断了，我摔在了地上。真的，好痛。”“我庆幸，我能在最美丽的时候遇到了你，我也能在最美丽的时候离开你，所以，我们就此别过吧，愿你想起我的时候记得我的美好，忘掉我的狼狈。你下次，一定要找健康的姑娘，未必知书达理，刁蛮任性的也无所谓，生动的勃勃生机的就很好”南宫适脱了鞋子张开双臂环住那小小的一团，默默的抚着她的后背，下巴垫在她的头上半晌不语。他突然神秘的低低的开口问道“你想不想用别的方式发泄一下？”余清一僵，一股羞涩袭上心头，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真的很好看。南宫适看着可怜兮兮的余清，不由抚着她的脸颊，她的脸很小，一个巴掌就盖住了，那细腻的皮肤带着凉凉的湿意，擦干了，眼角又不断滴出新的来，他用嘴细细的吮着，沿着鼻子寻到了柔软的唇，他扣住余清的腰，后脑勺，以一种包围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余清被他扯得坐在他的脚上，她睁着眼睛看南宫适闪光的眼睛，两条胳膊鱼一样滑出，圈住他的脖子。她渴望更多，她在极度的痛苦中渴望解脱，她带着绝望的放纵感染了南宫适，吻得更加温柔，余清更用力的扳着他的脖子，用一种企图扭断脖子的状态高高的仰着头，她决然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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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满头黑线的站在了南宫贤俊的书房门口，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心里反省自己的不纯洁，呜呜，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那个发泄一下神马的。南宫适风轻云淡的从书房里出来，余清心不由得又一紧，这家伙自从牺牲自己色相勾引，额，不是，是牺牲自己满足南宫贤俊欺负余清的恶趣味之后，急于和天天去花帐喝酒的色鬼形象撇清关系，变得仙风道骨，衣服也选哪种宽松飘然的随时御风而去的风格，常常让余清动心不已。南宫适望着她淡然一笑，余清接过他递来的火折子，看着他，他说“都处理好了，你动手吧”余清犹豫着望着手里的火折子，在已经微微发亮夜空里的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南宫适，她说“我已经好多了”，南宫适环住他，用手执着她的手，凑近书房窗户。火蚕食着窗户，渐渐壮大，烧进了屋子，南宫适把火折子扔进火堆。他对着余清一笑，洁白的牙齿晃花了她的眼睛“可是我还没有解气”，他淡淡的说。
　　两个人偎依着，欣赏着书房的浓烟以及越来越旺的火，余清的心突然晴朗起来，仿佛一直住在自己内心的小怪兽觉醒过来，她心里有了主意，却默默不语。他们分头回了自己的房间，静悄悄的如同风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等余清醒过来，慢吞吞的穿衣服洗脸挑衣服换上之后，已经快要吃午饭了。卓兰进了房间说道“姑娘，前厅传饭了”，余清假装惊讶的跟随卓兰去了前厅，进门就看到南宫适飘飘欲仙的坐在一脸严肃的南宫贤俊旁边，南宫适看到余清就对她淡然一笑，余清伸手摸了不由自主起来的鸡皮疙瘩，心里直念佛“亲娘哎，他老搞这个调调，不是诱惑自己逼自己半夜扑倒他么。”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南宫贤俊黑着一张脸，但少了那种笃定的高傲，余清看他一眼，他就低头猛吃饭，还给南宫适夹菜，热情不已。余清咳嗽了一声，南宫贤俊的筷子一抖，一根鸡腿就掉在桌子上了。这顿饭余清吃的爽快不已，大有翻身做主人的感觉，腰板挺得笔直。卓兰在边上扭捏着伺候着，余清笑眯眯的让她下去歇着，不断地秀大方慈爱，卓兰嘴里忙道不敢，却偷偷瞟了南宫适脸红不断地秀楚楚可怜，余清就微笑，跟南宫贤俊闲聊“二叔的府上真可谓人杰地灵，二叔医术聊得，疑难杂症手到病除，连丫头也美艳无比，难得的是头脑聪明，很会为主子打算。”南宫贤俊老脸一红，看卓兰那个轻浮样子觉得丢脸无比，低声呵斥退下，余清却笑眯眯的说“这丫头倒是个好的，长的也美，这阵子在我的屋子伺候着，我看了几天，果真府里出人才，连丫头都比别人家的小姐还像小姐呢。”南宫贤俊脸冷了下来，让人带下去打了十板子，卓兰脸吓白了，方才露出了真正害怕的表情，余清忙拦着，南宫适连忙说道“清清，这是二叔府里的事，我们不好插嘴的。”说完放下了碗，用帕子擦了嘴巴，跟余清说“我们出门看看小红和小黑，听良木说它们又胖了”说完小心翼翼的扶起了余清，嘴里还说道“你今天身体感觉可好，你看你又瘦了，让娘看到又该心疼了。”余清脚不沾地的被南宫适拽走，忙不迭的往外走，看到南宫适还“不小心”狠狠踩了卓兰，忍着笑，到门口的时候娉娉婷婷的跟南宫贤俊行了礼然告退。
　　余清忍笑忍得肚子疼，斜着眼睛看南宫适，见他的嘴角也不停地抽搐，不禁狠狠恰了他腰间的肉，瞪了他一眼“真舍得人家挨板子啊，真的好狠心啊，偏人家还是为你挨的板子呢”南宫适瞬间被电的不知东西南北，捉住余清的手咬了一口，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余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由得偷偷一笑。她说“你先去看把小红和小黑牵出来，我要回房间换衣服”南宫适说“你这个不就很好”余清说“这裙子骑马不方便，颜色也和你的衣服不搭配。”南宫适笑着摸了摸余清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