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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烧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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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景朝皇帝的年号是宁德,许芝宝原身在宁德十五年八月十二遇害。八月十二日,辛亥,鸣吠日,又值天德、月德,不犯重丧、三煞,宜破土、安葬,吉。
许芝宝在八月十三来到这边陌生世界遇到赵一白,一个月过后入赘赵家。九月十六日,丙戌,值天德、月德,又为不将日,三合吉期,宜嫁娶、纳采、亲迎,主夫妇和合,子孙昌盛,百事大吉。
许芝宝和许小宝搬来和赵一白住了一个半月,但感觉像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期间,许芝宝和赵一白找时间在门前那片松树林给原身立了个衣冠冢,选了对方生前最贴身的一套衣物、冠帽、鞋履放进去。
同时在衣物旁边,用小木盒包裹了几样东西:一缕从许芝宝头上剪下、用红丝线系着的头发,亲娘给他留的木质平安符和荷包。
原身留给世界的痕迹并不多。
许芝宝拿着锄头经过,望一眼坟包包的方向,他们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
堆肥温度下降,翻堆时间也在延长,等接近环境温度后就会停止翻堆,许芝宝今天再来一次后面就不用管了,将堆肥静置一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腐熟彻底了。
用锄头来回翻着,堆肥外面的翻到里面,上面的翻到下面,抓一把呈现褐色,质地松散不少,先前难闻的气味也变小了。
回到家,许小宝正在给猫归置猫窝,到了冬天,它们更愿意待在堂屋的炉子和灶台旁边,两个多月大了,吃饭上厕所都能找到地方,家里人也没管太多。
但最近天气越冷,猫咪越不爱动弹,每次生火做饭前,许芝宝都得多看两眼,就怕它们躲在烧火的地方。
家里这三只猫仔还是乳牙期,虽然会跑跳、扑腾,但还没有力量咬穿老鼠的皮毛和骨骼。
但不知道是家里的腊肉食物收起来了,还是小猫经常到处蹦跶、喵喵叫,家里的老鼠确实收敛不少。
不过,许芝宝相信再过阵子,家里晚上应该会很少听到老鼠啃木头的声音了。早上三只猫里最聪明的花点点还叼了一只死掉的小老鼠,许芝宝挖了个坑埋了,奖励了小猫一个水煮蛋的蛋黄。
“你一白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许芝宝接热水洗了把脸,拿帕子把身上擦了擦,不想身上有什么怪味,重新抹上猪油膏。
“哥说正常做饭,他会算着时间回来的。”许小宝抓着老是睡觉的黑猫乌云揉了揉,想了一下回答道。
许芝宝心里就有数了,赵一白今天出门是上山看看,只带了一把弓箭,昨天两边的村长找过来说今年冬天村里受了灾,希望赵一白过几天能带村里壮劳力上山,打点猎物也能给家里人添点荤腥。
两位村长都是长辈,加上村子今年确实不好过,赵一白就答应了,但也提前说好,上山的人得他过目一下,太小太跳脱的不要,要是上山出了什么事谁也负责不了。
村长们都爽快答应,顺便说到原本准备好的冬捕因为下雪要推迟几天,到时候定下来会让赵村长儿子,赵康堂哥来这边通知。主要是赵一白他们住的比较远,周围也没挨得近的邻居,三人又很少到村子人多的地方玩,知道消息自然慢很多。
“小宝,今天有几个鸡蛋?”
“四个,都下了。”
“你帮哥哥把鸡再喂一下吧。”许芝宝回头对着跟在自己屁股后的许小宝道。
“好呀——!”许小宝跑跑跳跳进了杂物间拿破葫芦瓢舀了小半勺豆粕,又掺了米糠,再去菜地掐了几把老菜叶。
许芝宝打开羊圈门拿着绳子把两只羊拽到大门外,往河边走的小道旁边,这边新鲜的草叶还挺茂密,高了积雪一大截。
母羊还有一个多月就会生,右侧腹部膨大不少,食量也增大了,对声音或人的接近更容易受惊。
毕竟是第一次养怀孕的母羊,家里三个人都十分注意。羊圈定时清理,及时换上新的茅草树枝,将里面的尖锐的石块、木棍提前清除,防止母羊下卧时划伤;每天给它们喝的是加了灵液的温水,并将粗盐化水后喷洒在草料上,让它们补充盐分。
小羊可能前面跟着母羊在野外生存断奶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总是忍不住凑近母羊分泌淡黄液体的□□,而母羊只有在烦躁时才会甩尾巴扫开小羊。要是再大点,小羊会直接遭到驱赶。
用绳子将它们拴在粗树枝上,许芝宝就准备做午食。
之前镇上采购时,赵一白想吃猪肘子,他们买了个大猪腿,但后面去了县城,就让人做成了烟熏猪腿。
许芝宝准备做腊味双拼焖饭,叫来许小宝当烧火工。
将米下锅煮至七分熟,沥出米汤。一部分熏猪腿和何奶奶拿的两截腊肠煮熟,一个切成小丁,另一个切成薄片,下锅炒出油,加入干豌豆翻炒。用酱油调味,再在上面倒入米饭铺平,戳几个气孔,加入少许水,小火慢煮。
许芝宝没离开灶台,这种柴火饭就怕糊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许小宝聊着。
许小宝很好奇县城,“哥,你在那边和外邦人说话害怕不害怕?”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有什么好怕的?”
许小宝哼哼,“赵喆跟我说,他们长得和话本里面的妖怪一样!”
说着不像害怕,语气带着羡慕,“我还没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子呢!”
许芝宝正想着赵一白,一下子被这童言童语逗笑了,“这次是有事,后面再去县城,你问问你一白哥,他疼你,你要说,他不带我都要带你。”
“嘻嘻!”许小宝拿着柴火小枝丫,站起来在许芝宝屁股上拍拍,“你要是欺负我,要打我屁股,我就找一白哥打你屁股。”
小孩调皮真是一下子就讨人嫌了。
许芝宝比不上赵一白,但过来之后,吃得好常锻炼,身体强壮了不少。他一把抓住许小宝,双手卡住他的胳肢窝,猛地发力将小家伙托起来乱晃,许小宝还没反应过来,悬在半空的两条腿就缩了起来,“哈哈”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之前怎么说的许小宝,给你哥画得大饼呢,能患难不能同富贵是吧?前面不是还说要给我建个青砖大瓦房吗?媳妇我有了,房子呢?”许芝宝托着许小宝到后院转了两圈。
许小宝像发现了新世界,捂着嘴,“咯咯”直笑,等口水滴到许芝宝手上,他嫌弃得不行,直接松了手,“你可真邋遢,小哥儿羞羞羞。”
许芝宝洗了把手,掀开锅盖看看焖饭熟了没,猪油裹挟着果木熏香瞬间爆开。锅底已经有了锅巴,赵一白喜欢吃这个,许芝宝使劲铲,准备翻炒会儿再出锅。
见许小宝在后院露个头偷偷摸摸的观察,他喊道:“小宝,去大门路边看看一白哥回来没,扯着嗓子喊两声试试。”后半句明显在逗小孩。
“哎!”许小宝听到有任务噔噔噔跑出去。
这边许芝宝听到小孩声嘶力竭地吼了两声,他把灶里的火熄了,留了点余热盖着锅盖继续焖着。
走到门口一看才发现赵一白正好走到路口了,许小宝屁颠屁颠跑到近前不知说了什么,赵一白笑着动了动嘴,不知道往许小宝手里塞了什么,许小宝高兴地跺脚。小孩还想上前牵对方手,赵一白后退一步指了指身上,许芝宝估计他在说身上脏了。
许芝宝就看着一大一小走到跟前,赵一白倒是早就看见自家这个门神,许小宝蹦蹦跳跳到了门口才看见自家哥哥,嘿嘿笑两声往屋里跑。
“不是说就上山看看吗,还专门去打了东西?”许芝宝伸手去接背上用绳子绑着腿的麂子还有两只膘肥有肉的野兔子。
“兔子是套子里抓着的,麂子正巧看到就打了。”
赵一白说着递给许芝宝一两半银子,避开他接东西的手,“马上吃饭,弄脏手还得再洗。另外有两只大些的麂子周屠夫要了,给的价格还比往常高些,和单独去镇上卖差不了多少。”
许芝宝拿着银子心里闷,不知道哥攒那些银子用了多久,要打多少猎物才可以。
赵一白直接将麂子和兔子扔在后院,伸进兑好的热水洗手,许小宝拿着草木灰撒在他手上,赵一白手指交叉摩擦,指腹用力刮过沾了松脂、兽血不好洗的地方,再清理指侧缝里或许还残留着的泥土。
许芝宝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布擦手,赵一白看自己被两人围起来,无奈道:“不是吃饭吗?怎么都跟着我打转。”
许芝宝回到灶房开始盛饭,“拿出来冷的快呀。”拿了一个汤盆给赵一白装饭,估计早就饿了。
腊肉丁是琥珀色的,腊肠片是红润带白的,干豌豆是绿褐色的,米饭吸饱了汤汁变得油亮,绿的白的和红的,看起来就让人感觉食指大动。
一口下去肉的咸鲜弹牙,米饭裹着肉汁和酱香,还有金黄焦香的锅巴,带给冬天满满的幸福。
许小宝吃得小脸蛋上油汪汪的,许芝宝也添了两次饭,不过还是有点可惜,要是有土豆应该会更好吃。
已经吃完东西的小猫正在相互舔毛,许芝宝也顾不上太多讲究,只是把它们吃的熏肉腊肠多洗了几遍,去掉了绝大多数咸味,然后拌在饭里喂给猫咪。看它们的碗已经空了,应该是吃得很满意。
下午时间就明显悠闲多了,许芝宝把门口的羊牵回羊圈,再和赵一白把麂子和兔子处理好挂在竹竿晾着。
剩下的时间,他们开始玩游戏,有从镇上回来时候在赵阿娘店里买的叶子戏还有双陆棋这些流行的。
许芝宝有原身记忆倒是会牌九骰子,但这些都没怎么玩过,和许小宝都兴致勃勃地听着赵一白讲解规则。
叶子戏需要四个人,最后三人就围着炉子玩了一下午双陆棋。
快到傍晚时,赵一白和许芝宝带着许小宝去坟包包的衣冠冢烧纸钱。
他们这边本来是在路口、大路边、院子外面烧纸,但许小宝哥哥坟离得不远,两人就想带着他去看看。
许芝宝在衣冠冢前面地上用棍子划一个圈,留一个开口,方向对着衣冠冢。
他叫着许小宝蹲下,从圈开口处点燃黄纸,“这里面埋的其实才是大哥,我是二哥,大哥走得早,以后到了时间你也要来看看、烧烧纸。”
边说边心里默念:许芝宝,冬至了,钱拿着,吃好喝好,你弟弟我会好好照顾,要是有投胎的机会你就去,找个家里美满的……”
许小宝懵懵懂懂,“大哥走的这么早吗?我见过他吗?”
许芝宝道:“见过,他最疼你。”
许小宝察觉气氛带着伤感,没再说话,乖乖地一片一片烧着纸钱。
许芝宝拨动棍子让黄纸烧透、烧尽,然后往火旁倒了一杯酒。
到了后面往圈外另烧几张黄纸,他们这边说是烧给野鬼的“路钱”,防止抢钱。
烧完后,许芝宝带着许小宝磕了头,希望他亲哥保佑这个孩子。
赵一白站在一旁静静陪着他们,做完后,三人转身往家走。
许芝宝和赵一白一人牵着许小宝的一只手,告诫不能回头。
许小宝用手指抠抠许芝宝掌心,想要答案,“为什么不能回头?”
赵一白开口道:“因为突然回头会吓到先人,那样他们就收不到钱了。”
许小宝晃晃头,甩甩手,“那可不行,钱很重要的,可以买很多好吃的!”
“是呀,钱对我们很重要,对他们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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