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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冬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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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白和许芝宝是第二天早上来夏枝家,昨天回家的时间已经晚了不方便上门叨扰。
门口等着的时候许芝宝心里还有点打鼓,赵元娘怀着身子,怕让伤神,也没问起这边的情况,只希望一切平安。
是夏枝家的大儿子将他们迎进去,告诉他们自家父亲伤口好了不少,许芝宝才松一口气。
夏枝正等在门外,见两人前来,立马上前,“正巧先前找的那位老疡医正用刀剜顺之腿上的烂肉,人不好走开。”
许芝宝听着里屋传来的“沙沙”刮骨声和闷哼声,牙根发酸,问道:“可是敷了麻药?”
夏枝听着不落忍,眉头紧蹙,“敷了的,腿上边也用布带勒紧了,前面还喝了半碗酒,教他咬住了一块毛巾。”
虽然外敷的麻药只能麻木局部,人还清醒,但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三人坐在外面等了近半个时辰人才出来。
“伤口恢复得不错,等过两天我再过来。”老疡医在一旁清洗双手,跟着的学徒接过手术钱。
“今天辛苦大夫了,请问后面还需要剜割几次?”夏枝问得心切,实在是看得心里难受。
老疡医自然明白家属心情,“你家郎君伤口创面大,坏死的腐肉得清理干净,后面才不会破溃流脓。但还请娘子放心,郎君身强体壮伤口恢复的好,用不了几次了。”
耿顺之动完手术后人已经疲累地睡着了,许芝宝心里觉得手术下半程估计是已经痛昏过去了。
赵一白取出一个和昨晚给林秀才一样的小玉瓶,玉瓶里的灵液同样是稀释了的,叮嘱对方每隔五日用一滴泡水服下。
夏枝没想到对方去县城一趟真的拿到了,赶忙回房拿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种好药,有市无价,只是先前家里花用不少也没多的,这点钱你和芝宝一定收下。”
赵一白倒也没推辞,闲聊几句约定过几日再来探望就离开了。
等出门,许芝宝长舒一口气,赵一白瞧他一眼,“放心多了吧?”
许芝宝笑笑,“就是觉得灵液能派上用场还挺高兴。”他私心是觉得对身边人这也算是有个治病保命的保障。
虽说生老病死是常态,但真要是生病了,在这古代不用老是赌运气,赌自己有的治,赌自己刚好遇到好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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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便是冬至,入冬以来村里下了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一晚上外面就变成银装素裹的世界,银色的树枝间露出少许绿意,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毯。
赵一白和许芝宝一大早就爬到屋顶扫雪,赵家这房子盖了好几年了,不扫雪屋顶还真不一定撑得住。
扫完雪许小宝也起来了,今天穿得圆滚滚的,穿上了何奶奶之前给他做的小皮靴。
打开院子,看外面白茫茫一片,许芝宝和许小宝争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赵一白靠着门框看了会儿,不想参与小孩的游戏,转身回屋烤火。
既然是冬至就要吃汤圆。
他们这边汤圆有甜口的也有咸口的,甜口有黑芝麻、花生、豆沙的,咸口有鲜肉、菜馅等。
若是和赵老爷子一家过冬至,家里人多,甜口咸口都会做。前段时间在镇上住了好几天,今天大雪封山没准备去镇上过节,赵家人不拘束这些,想来也能猜到。
今天就家里三个,许芝宝只准备做甜口的,反正另两个人都是更爱吃甜的。
家里先前去壳的糯米有六斗,做醪糟年糕用了三斗还剩三斗。前几天便拿了两斗拜托加工坊的打成了糯米浆,已经晾晒干了。
糖芯已经提前一天准备好了。把黑芝麻、花生、核桃所有配料用小火炒香,再把它们全部捣碎,放一些油渣、糖和猪油来回翻炒,吃起来甜味醇厚,有层次感。
许芝宝将糯米面块慢慢加水,使劲按揉成团,揪下一小块搓成圆,然后捏成小酒杯状,放入糖芯,收口搓圆,包严实。
等水烧开后入锅,不时轻轻推动防粘锅,待汤圆浮起、体积稍膨大就可以吃了。
今天的早饭做的很快,许芝宝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
赵一白在旁边学着包汤圆,但不是皮厚就是露馅儿,只得扔给了小羊吃掉。而许小宝拿着一小块面团,不知道在哪里搓来搓去,最后成了个“黑团子”,许芝宝嫌弃得不行,将人轰走。
家里的醪糟早就酿好了。米酒是需要把里面的醪糟滤出去的,询问之后,许芝宝选择米酒、醪糟各做了一半。滤出来的米酒糟用罐子装起来,以后可以做腌肉,或者做火锅放一点。
许芝宝盛出汤圆,最后往上面淋了两勺醪糟,他觉得这样吃起来不腻口。
碗里冒着蒸腾的热气,轻轻咬开瞬间,有种微微流动的口感,不过——
“啊,好烫!”许小宝一下子将嘴里东西吐出来,发出“嘶哈嘶哈”声。
许芝宝瞪他一眼:“刚出锅的,放放再吃,你看一白哥不是也没动吗,我就是先尝尝味。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赵一白猫舌头,太烫的一定会晾晾再说,只许小宝这小孩,一个没注意就咬一大口,但这种汤圆芯子最是容易烫人一下。
许小宝吐出舌头,看向身旁的赵一白,赵一白凑上前看了看,“还好,只是红了点,没破皮。”
说完去门口搓了个雪团子放许小宝嘴里,笑道:“含一会儿,看来你真得最后再吃了。”
当然冬天的东西冷得快,等汤圆变温就让许小宝动勺子了。
许芝宝看小孩吃得起劲,也就知道没烫厉害。
饭后,三人一人一个扫把,先是将院子里的积雪扫干净,然后顺着门外大路一直扫。
赵一白拿锄头把门前水沟挖了挖,里面的落叶残枝清理到一边去。
许芝宝看着两边被大雪压垮的树枝,想到什么看向赵一白,“一白哥,镇上去县城那条路上的枫香树是人专门种的吗?”
赵一白放下铲雪的铲子,“怎么想起这个?”
“现在突然发觉我们这边常种的是常青树,之前都没发觉去县城那条路上的树叶子都掉光有什么不对。”
“也没什么,之前听人说是镇上庞乡绅家老爷子年轻时候喜欢枫香树,就找人在乡道边挨着种了。”赵一白小时候秋天还去看过红枫。
“我就说嘛。对了,一白哥,过阵子趁着过年前我打算卖点花。”门口的积雪只下了一夜还算好扫,许芝宝蹲在门槛上看赵一白冲靴子上的泥巴。
“不开春在忙吗?”赵一白想到之前两人说等天气暖和点再干事。
“还是算了,我准备多攒点钱,前面不是说后面搞种植吗,多挣些钱后面包一座山怎么样?山比田便宜多了,我们可以种果树,这边种果林的不多,卖出去价格也还行,或者种花,养鸡养鸭什么的。”许芝宝说的兴致勃勃。
猛地想到什么,看赵一白道:“哥,你说隔壁府城闹了洪灾,我们这边的田地价格会不会涨呀?可千万别。”说到后半句眉心都皱起来了。
赵一白被许芝宝一惊一乍逗笑了,“我们这边离得还挺偏的,而且官府管着,涨得也很有限。”
听赵一白这么说,许芝宝安定不少,嘴里嘟囔着盘算:“要是真种果树,买山的钱还算是小的,后面还要找人整理、买树苗、请人工……这么看后面的支出才算是大头啊。”
赵一白走到许芝宝身前,将人拉起来,双手轻夹住对方想得皱巴巴的脸,晃了晃,“别愁了,买山的钱我这里有,过两天先买了再想其他的。”
被按住脸的许芝宝成了金鱼嘴,说话含含糊糊,“阔系,噶以告有钱。”
赵一白松开手,“说什么呢?”
“我说,家里要留钱。”许芝宝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一下子跳到往屋里走的赵一白背上。
赵一白往上托了托许芝宝屁股,抱人进屋。
许芝宝瞧见坐堂屋看书的许小宝看过来,冲人做了个鬼脸,许小宝哈哈笑起来,赵一白将人甩到小孩儿旁边凳子上。
“看完了叫我,考完了就可以出去玩。”赵一白低头看了看许小宝的进度,看得还挺快。
前面新做出来的米酒是乳白色的、有点浊浊的,许芝宝装了几个酒坛子。现在打开再看,米酒放了一段时间,已经清澈不少。
许芝宝起身用小茶壶稍微温了半壶米酒,他尝了尝,放了灵液水果然味道不一样。
喝起来甘洌醇和,带着草本幽香,还有一种微辛的、层次丰富的清凉润泽,酒里像是注入了山野的清风,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许小宝规规矩矩坐着回答赵一白的提问,结束后端起旁边温温的蜂蜜水喝。觉得好奇还去喝了一口哥哥碗里的,尝了之后苦着脸吞下去,“不好喝!”
许芝宝伸手揉了把小孩头发,“还得谢谢你没吐回我碗里去。”
许小宝笑嘻嘻,拿着糖水往赵一白怀里坐。
赵一白看两兄弟相处好笑,推开许芝宝又想伸过来逗小孩的手,许小宝见状直接坐上赵一白大腿,离自己大哥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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