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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也难过(二修版) “他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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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了,我也难过。”
——谈月的日记
初二下,秋,银杏叶落了满地,铺成满地金黄。
难得放晴,学校组织了一场篮球赛,比赛双方由抽签决定。
五班,一定要是五班……谈月默默祈祷。
我想见见他。
光明正大地偷看他一眼。
我只偷看他一眼,一眼就好。
会打篮球的男生很酷,何况那个人,是他。
曾几何时,她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只为那个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
路过篮球场,谈月便放慢了脚步,和他沐浴在同一片夕阳下。
呼吸都是甜的,滚烫的阳光都是温暖的。
班主任存心吊大家胃口,等到有人开始起哄,才揭开谜底。
木签上,赫然写着数字“5”。
谈月仿佛被上天眷顾,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又能见到他,真好。
篮球赛的开幕式,由她和五班的一个高个子男生共同主持。
男生叫林羡,和方砚关系很好。很多关于方砚的事情,谈月都是从林羡那儿打听的。
不同于方砚,林羡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起来不好相处。
这是谈月对他的第一印象。
后来广播站搭档多次,谈月不由得为自己以貌取人的行为而懊恼。
他很会照顾人的情绪,从不让对话冷场。
二人聊得投机,自然而然成了朋友。
大家将凳子搬到球场,整整齐齐地围坐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谁和谁是一对,谁又等着他打了球递上一瓶水……
一坐下,谈月就不自觉地寻找那个身影。
方砚换上了黑色无袖球服,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臂流畅的线条,以及球衣上的数字“9”。
9号。
她默念着,牢牢记在心底。
长大后,有人问,谈月,你的幸运数字为什么是“9”呢?
她说,因为一个故人。
他背后的数字,她追随了一整个青春。
方砚正有条不紊地部署攻守方案,眼眸里仿佛有星星,谈月看得入迷,连身旁同学叫她都没听见。
“谈月?谈月,看什么呢……”
谈月匆匆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悸动。
生怕别人看出端倪,良久,谈月才憋出一句:“桂花开了。”
桂花开了,不知不觉就到秋天了。
这是她认识他的第二个秋天。
她希望,以后,他们会有更多一起的秋天。
更甚者,有每一个秋天,一辈子的秋天。
女生撇嘴:“桂花有什么好看的,来帮忙画手幅,咱们不能被五班比下去!”
五班六班一直是竞争关系。
这种事上,同学们格外较真,也格外幼稚。
人人年少轻狂、心比天高,考试争、生活争、连这种小事也要争上一争。
“好。”
谈月心不在焉地作画,在手幅右下角写下极小的“FY”两个字母。
方砚,加油啊。
手幅完工,比赛正式开始。
天地间,她的眼里只能容纳下他一人。
少年的身姿灵活矫健,他单手运球,攻防有度,轻轻一跃,一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三分球,进了!
全场沸腾。
谈月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背影上,在他经过观众席的刹那,她极快、极低声地说了一句“加油”。
加油,方砚。
加油,我的月亮。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方砚连进三球,比分差距逐渐拉大。
中场休息,谈月犹豫着要不要把手中的矿泉水送出去。
他认识她吗?
他应该不会接吧,毕竟她在他眼里,充其量只是校友关系。
冒冒失失上前,是不是太突兀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会介意的吧?
谈月就是这么一个胆小鬼,胆小鬼的结局,终究不完美。
如果,她说如果,如果她大胆一点,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看见方砚随意接过一瓶水,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滚动,惹得她心如小鹿乱撞。
手中的水,终究没有送出去。
林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有水吗?太渴了,不想去买。”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谈月递给他:“给。”
林羡接过去,笑意浮上嘴角:“谈月同学,记得给我加油。”
“嗯,加油。”
下半场,林羡成为焦点。
他和方砚一样,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忽然间,一声急促的哨声响起。
谈月一眼就看见方砚双手撑地,膝盖擦破了皮,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
她的心猛地一紧。
他受伤了。
“他受伤了,我也难过。”
那天的日记上留下了这么一句。
谈月飞快起身,借着买水的名义,到校医室买了碘伏、棉签等一系列东西,而后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将东西放在他的桌上。
不知道他会不会用,但这样她至少安心多了。
谈月回到球场,方砚已在观众席坐下。
她的位置,正对着他。
她不敢抬眸,怕自己的心思太过明显。
那一刻,谈月想,如果能一直一直见到他,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也是一件幸事。
妈妈最近在和她聊理想,聊高中志愿。
她现在知道了,确定了。
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球赛结束,众人往回走,谈月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方砚身后。
有人扶着他,她心里也满是担心。
上楼梯时,她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阶梯上,痛感传遍全身。
周围有很多人,她觉得无比丢人。
谈月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会……会是他吗?
“谢谢。”谈月抬头,是林羡,心下不免失落,还是吸了吸鼻子,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能走吗?”林羡的声音染上一丝焦急,“我背你去校医室。”
“不用,缓一缓就好。”
谈月低头揉着膝盖,过了三五分钟,对他扬起笑脸:“林羡,谢谢你呀。”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
林羡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好想说,谈月,看看我吧,别再想着他了。
她不知道,她的喜欢对于方砚来说或许并不明显;而他的喜欢很真切,只是她看不见。
她望着他,他望着她。
两个胆小鬼,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走吧,送你回教室。”
路过后排,林羡看见方砚正趴在桌上休息,伤口不再流血,已经用纱布包裹好了。
林羡暗自庆幸自己把谈月放在方砚桌上的药扔进了垃圾桶。
他知道这么做不道德,但人都是自私的,他别无他法。
喜欢,原来这么让人煎熬,又这么让人沉迷。
同一轮月亮下,有着不同的失眠人。
谈月想,她什么时候能勇敢一点呢?
林羡想,她什么时候能看得见我呢?
这大概就叫——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