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飞鸟》甜饼不甜不甜

6、第 6 章

　　林笙这几日明显心事重重，好几次林兆予看他趴在窗口往沈家看，时不时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林兆予知道他是想打听沈池的情况，实在被他盯烦了就会吼一句“要不是为了等你，沈池也不会被人暗算。”

　　听到这话时林笙才会收敛目光，眼眶瞬间红红的，转头回房间去了。

　　沈池回到学校后，原来不敢轻易靠近的迷弟迷妹们开始频繁出现在他身边，有关于他分化成s级alpha的消息在学校不胫而走。

　　但受了严重处分的祁侃仍不死心，伤才刚好些，就独自一人堵上了沈池。

　　“怎么这个眼神看我，分化成s级alpha你不该感谢我吗？”那道眼神上下打量着，充满暗示性意味，如恶心粘腻的毒涎般搅得沈池眉头直皱。

　　“滚。”

　　“滚？你对我就只会说这句吗，我记得你对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可不是这个态度吧。”祁侃作死，权当没看见沈池阴沉着要杀人的眼神，继续往前凑，“还是说，你其实喜欢那样的？啧，那种小鸡仔在床上能有我有劲吗？”

　　他盯着沈池暧昧舔了舔唇，想去摸他。还没碰到沈池，祁侃蓦地变了脸色，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

　　“沈池，你竟然暗算我！”

　　“还你的。”

　　祁侃瘫坐在地，恐惧使得他不住地往后退，“沈池，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你要是对我出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沈池不疾不徐走近，睥睨脚下的人，修长指节缓慢捋起袖子，“现在，结束了。”

　　温云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这幅场景。

　　“你们在聊什么呢？”见几人脑袋凑一起，不知嘀咕些什么，眉梢跳动着秘而不宣的兴奋，温云靠近道。几人皆被她吓一跳，声音戛然而止，”唰”地整齐抬头。

　　“你们都傻看着我干什么，什么事这么神秘，不可以告诉我吗？”温云笑道。

　　见是温云，众人才放下心来，其中一人开口：“温大班长，你知道沈池的家世吗？”

　　“他的家世？”

　　“对，这还多亏之前那个被沈池打到退学的beta祁侃，学校八卦都传疯了。听说他爱好独特，专门挑长得好看的alpha下手，因为家里有钱，之前的事都没被揭发出来，结果没想到最后在沈池这碰钉子了。”男生咽了咽口水，啧啧叹道。

　　“沈校草平时看着禁欲高冷，没想到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听说祁侃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知，出手也太狠了！”

　　温云追问，“所以你们觉得沈同学的背景不一般？”

　　“对，沈池在学校是风云人物，虽然行事低调，但多少还是有些风声，听说我们这有名的地产龙头就姓沈。还有，那个祁侃被沈池打成那样了家里都没敢来讨个说法，还老实挨了学校的退学处分。你们再想想…”

　　“不管怎么说，没想到沈池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我是不敢随意招惹他了…”

　　有人轻咳几声，几人抬头看到沈池进来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默不作声躲远了。

　　次日沈宅。

　　“给我跪好！”

　　男人的严厉训斥遍布整个沈宅，佣人们纷纷如鸟兽般散去，整个大厅只剩下沈氏父子二人。

　　沈历平日总是温和的，饶是此刻也气到不行，扬起的金丝楠木手杖一下又一下鞭打在沈池身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再做这些事！”沈历脸部肌肉抽动，手上力度不减：“我沈历自诩平易待人，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择手段的不孝子！”

　　木质手杖质量很好，男人手中失了力度，沈池咬着牙硬生生挨下，背上很快红肿起来，“是他们先动手的，凭什么我要忍。”

　　沈历冷声呵斥：“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下如此狠手！还闹得整个学校人尽皆知，要不是校长找到我，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老脸已经被你丢尽了！”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我没弄死他们都算好的。”

　　“啪”！手杖划破风声重重砸在沈池背上，跪在地的人身形不稳，脊背因剧痛抽搐着。

　　沈历深吸口气，听到这话简直怒不可遏：“混账！你还想弄死谁！我本来以为你改了，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

　　他回想起自己刚与谭素离婚的那段时间，赶上地产行业时代大变革，公司刚有起色，他整日醉心于工作早出晚归，对儿子极度缺少陪伴，生活学习上的事更是知之甚少。

　　直到接到学校通知，男人这才知道沈池在学校经常跟人打架，这次是把人鼻梁打断了，对方家长找上门讨要说法才通知了他。

　　沈历安抚好对方情绪后，回家狠狠惩罚了年幼的沈池。

　　没想到经过训诫后沈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有恃无恐。

　　沈历气到不行，但实在没时间跟小孩讲道理，只能见一次打一次。

　　最后那一次情况实在恶劣，他从公司匆忙赶来，在知道沈池因为一块表跟人大动干戈后，下了重手，要不是王姨拦着，几乎要把沈池打进医院。

　　那时沈池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身上遍布青紫没一块好肉，男孩表情涣散，盯着天花板出神。

　　沈历气消了大半，在看向那张跟前妻极为相似的面容后，半是气恼半是心疼问他：“知道错了吗，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事？”

　　男孩嘴角微动。

　　沈历没听清，俯下身凑近了些。

　　“那是我的表…”

　　沈池不解：“一块表而已，在你心里难道比人还重要吗？”

　　沈池紧闭双眼，淡淡道：“那是我的…”

　　“只要你以后听话，爸爸会买更多你想要的给你。”

　　可是那是你和妈妈一起送我的表。

　　终是失去所有力气，头一歪，男孩再没回应。

　　……

　　声音自下而上冷不丁响起。

　　“改不了了。”

　　沈池额头青筋冒起，嘴角因用力洇出血丝，淡淡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了。”

　　“你！”

　　“沈董，林小少爷来了。”

　　王姨适时出声，沈历高高扬起的手停在半空，终是没挥下去。

　　“哼！”男人怒气冲冲走了。

　　手杖被随意扔下，在地上滚了几圈，滚至一人脚边停下。

　　“池哥哥…”来人捡起脚边的手杖，怯生生喊他：”你背后，出血了…”

　　沈池默默起身，因牵连到伤处时肌肉猛地抽动。

　　“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

　　沈池不耐抬眼：“你——”

　　话音在看到林笙手中的东西时停下。

　　沈池：“手上拿的什么？”

　　林笙结巴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把手上的盒子掀开：“这是我做的小蛋糕，想请你尝尝…”

　　“给我的？”

　　“嗯嗯。”

　　“我不爱吃甜的。”

　　“可是…”林笙抿了抿嘴唇，有些为难：“这是我今天下午做得最好吃的一次了…”

　　沈池冷峻的眉眼微敛，不着痕迹扫了他一眼，留下句“跟我来”后便转身回房。

　　拖着沉重的身躯，沈池翻出药箱，自顾自给自己上药，熟练程度让林笙不免诧异。

　　宽松运动裤松懒挂在男人劲瘦的腰线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沈池背对着他，背脊宽厚，除开正在往外渗血的那几处，裸露的皮肤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已经愈合的伤痕。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林笙心脏宛如被无形的手收紧，眼中不可抑制地心疼。

　　“我来吧。”

　　见alpha面容煞白，额角不住地有冷汗滴下，扭头擦药的姿势明显吃力，林笙主动请缨，接过他手中的棉签上起药来。

　　朝伤口轻吹了口气，林笙小声说：“我动作尽量轻点，痛的话你跟我说。”

　　视线在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反复打转，林笙擦药的手小幅度地挪动，沾有褐色药剂的液体在渗血处轻柔擦过，他抬头看了眼沈池。

　　男人双眼阖上，眉心不受控地蹙起，整张脸因疼痛在忍耐。

　　带有凉意的温度拂过背后伤口处，沈池心念一动长睫垂下，余光中男生靠他很近，小嘴微微撅起，担忧又怜惜地替他仔细上好每一处药。

　　Alpha目光又扫过桌前放置的蛋糕盒，片刻后，重新阖上双眸。

　　许久。

　　“好了。”林笙将药剂放回，退后一步，“药上完了。”

　　沈池没有回头看他。

　　林笙等了会儿，见人仍没有开口，小声问道：“那我回去了？”

　　“嗯。”

　　好吧…

　　在心中默默叹口气，林笙朝桌前走了两步，只是刚伸出手还没触碰到蛋糕盒，alpha又突然开口。

　　沈池：“不是给我的？”

　　林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说：“池哥哥，你愿意尝尝？”

　　“再说。”

　　“哦…”

　　“还不回去？”沈池淡声道：“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招待你。”

　　林笙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这就走了。”

　　即将踏出门框之前，他回头看了眼那个伤痕累累的背影，还是补了句：“味道不错的，你记得吃。”

　　吃点甜的就不会那么痛了。

　　后半句他没说。

　　祁侃的事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挖出来沈池以前也有打架斗殴的历史前科，在见到他后退避三尺，高岭校草形象瞬间崩塌，人群议论纷纷。

　　事件中心的主人公倒是不以为然，这段日子也省个清净。

　　林兆予来看过他，颇有些打抱不平：“他们怎么都这样啊？这也不算你的错吧？”

　　沈池对此很是漠然：“他们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离我越远越好。”

　　话虽这么说，可过不了多久，沈池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这几日，沈池明显感受到林笙不对劲，刚返校的那段时间，林笙明显对他殷勤很多，不仅按时嘘寒问暖，还表现得更听话，一切以沈池心情为主。

　　沈池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很是受用，男生毛茸茸脑袋扬起，小脸上的笑容真诚纯净，两颗圆眼看向自己时跳跃着光芒，只倒映出他一人。

　　每当这时，沈池心底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强行按捺住那些躁动的不安因子，挪开视线不再看眼前这人。

　　可不知为何，这几日林笙虽然表面上还是乖乖听话，但跟在自己身后的距离明显拉长了。

　　沈池眸色暗了暗，他还记着那晚林笙哽咽着说对不起，怎么现在却明晃晃想与他保持距离。

　　一路上他忍了再忍，压着情绪一把拽过林笙，强行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看着林笙脖子猛地后缩，露出惊疑的神情，他心里默念不能欺负小孩，难得耐着性子发问：“说说，你这几天怎么了。”

　　“…没有。”犹豫片刻，林笙摇头。

　　感觉到火气上涌，沈池眉间紧绷，他强行按下：“因为那天晚上，怕我？”

　　摇头。

　　“因为我分化成了alpha？”

　　摇头。

　　“…那是因为我的信息素？”除了这些，沈池想象不出他的突然转变还有别的原因。

　　“啊…？”林笙这回有反应，但看向沈池的眼神有些许迷茫。

　　路边经过几人突然大骂起来：“靠！谁啊大白天乱放自己信息素，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

　　沈池难得有这种尴尬时刻，他面上不显，默默收起外溢的信息素，目光仍质疑盯着林笙。

　　“池哥哥，我还没到分化期…”林笙迟疑解释，声音透着不解，“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你…！”

　　沈池脸色倏然青紫交加，恼怒地按住林笙肩膀，指节牢牢扣上他的肩骨，力气大到吓人。

　　“那是因为什么？”

　　林笙的态度让他心里始终憋着股没来由的火气，咽不下去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