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飞鸟》甜饼不甜不甜

5、第 5 章

　　他眼中猩红一片，无法抑制的尖锐疼痛在脑中炸开，全身血液流经之处伴随着肆骨的疼痛，如同滚烫烙铁将他骨骼尽数融化。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不给他留一丝喘息余地，沈池双手死死摁住脑袋，近乎痛到昏厥。

　　林笙被他推倒在地，心底涌起阵阵后怕。

　　他面色陡然涨红，看着沈池痛的在地上翻滚，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恐惧与担忧激得林笙腿脚发软，“到底发生什么了…”

　　一道惊雷将两人照亮，沈池喉咙撕扯出痛苦低吼，嘴里低喃些什么。林笙凑过去，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感受到身旁人靠近，沈池猛地抓住林笙的手，强撑着痛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给医院…打电话…”

　　林笙被攥得生疼，连滚带爬捡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语无伦次结结巴巴说明了情况，林笙挂断电话，感觉到手上有黏糊糊的触感，他借着屏幕微弱的光查看，这才发现刚刚自己被沈池攥过的地方，全是血。

　　他瞬间有些目眩，猩红的血渍一下又一下刺痛他的神经，林笙终于意识到那股从刚进门就久缠不散的怪味是什么了。

　　好浓的血腥味。

　　终于忍不住，林笙趴在地上干呕起来。第一次直面别人的血，冲击力对他而言实在太大。

　　沈池脸上的痛苦丝毫未减，弓着身子跪倒在地。

　　林笙呆坐在地，缓了半晌。

　　谁来救救他。

　　水雾弥漫上他的眼睛，他抹了把泪，瞥见角落里散落的包装袋，走过去才发现是一袋泡芙，不知遭受过什么已被挤压变形。

　　他短暂一怔，心脏犹如重器顿击，泪水当即汹涌滑落。

　　含着泪重新回到沈池身侧：“对不起、对不起池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我了…”

　　泪水砸在沈池脸上，林笙抽噎着把手中的泡芙递到他唇边，轻声安抚：“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剧痛侵占沈池的大脑，沈池恍惚着，在肆意的铁锈味中嗅到截然相反的甜味，他循着味道无意识张开嘴，林笙见状抖着手把泡芙一股脑塞进去。

　　好甜。

　　奶油在嘴里迸开。

　　起初是有些腻人的甜，片刻后又引得人神经麻痹，好似全然忘了痛楚，如毒药般让他成为瘾君子，只为渴求入口时那丝甜。

　　混沌中，沈池彷佛听见了有人在交谈。

　　他刚想睁开眼，下一秒脖颈刺痛袭来，沈池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进入体内，很快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是在医院。

　　沈池睁眼看见白茫茫一片，恍惚片刻后才意识到已经在病房。

　　“你醒了。”医生翻阅检测报告，给他量了体温，“幸好，高热已经退了，再留院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沈池打量着四周，忽地皱眉，无由开口，他嗓音低哑：“医生，房里是什么味。”

　　自他醒来，鼻尖总有种萦绕不去的焦苦，像是某种木制焚烧后的余烬，那味道还掺杂着微不可闻的腥涩，似在某个潮湿雨季浸泡了许久。

　　“忘了和你说，这位同学，你提前分化了。房里正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医生笑道：“恭喜你，分化成了少有的s级alpha。分化时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越是级别高的alpha，分化时症状就越严重，不过还好你送医及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静养几天就行。”

　　“原来我的信息素闻起来是这种感觉…”

　　沈池淡然地想，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只是被迫提前进入分化期，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祁侃！

　　由于课题研究过程繁琐，沈池临时被叫去学术厅开研讨会，等他从学术厅出来时，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这层更是空荡荡的，每间教室都空着，一个人影都没。

　　他拎着提早买好的甜品照例回到那间空教室，却没有见到人。

　　中间那张桌上摆着一张字条。

　　教室光线有些暗，沈池拿起来看了眼，大致分辨出是林笙的字体。

　　[池哥哥，我有东西落在学校了，一会儿就回。]

　　“麻烦精。”

　　不疑有他，沈池还是决定留在教室等人。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不对劲，先是头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呼出来的气逐渐变得滚烫，紧接着，好似不间断有人用细密的针尖扎他的太阳穴，沈池眉心紧拧青筋泛起，使劲揉捏额头，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阵痛。

　　他怎么还没回…

　　直到沈池连站都无力站起，靠坐在椅背喘着粗气时，教室的门突然开了。

　　“你还知道回来。”沈池没好气出声，睁开因疼痛而紧闭的双眼，在看清进来人的面孔时却瞬间顿在原地。

　　那是张长相阴柔却令人憎恶的脸。

　　沈池怒声呵斥：“怎么是你！”

　　来人闻言也不生气，轻柔关上身后的门，随即妖异地轻声一笑。

　　那笑声飘在空中转了个弯，在昏暗光线下，那人的缓步走近他，显得鬼魅而空灵。

　　“池大校草，我可等你好久了。”

　　沈池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疼痛稳住心神，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你想干什么。”

　　祁侃丝毫不畏惧，看到他满脸写着想杀人的表情甚至更为愉悦，听到沈池的话，故作惊讶道：“我想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嘛。”

　　“我想跟你做~”

　　直白的话语瞬间激得沈池直犯恶心，眉心压得极低，后槽牙来回磨着，再开口时声音仿佛淬了寒冰：“滚，真他妈让人恶心。”

　　祁侃似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沈池面前，随意捻起桌上那张字条。

　　声音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沈池喘着粗气，狠厉道：“放下，这不是你该碰的！”

　　“你说这个啊。”祁侃捏着纸条，在沈池鼻尖来回晃了晃，“你不会真以为这玩意儿是你那小朋友给你留的吧？再仔细闻闻呢。”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纸条散发出来，刚吸入一点，后脑勺刺痛猛地加深，沈池面色突变，心道不好惊觉自己粗心大意，竟然中了他的计。

　　“我追求你这么久你都不给我回应，所以我只好自己来讨了。放心，这只是款新型□□，虽然药效大些，但等我们解决完就好啦~”

　　看着沈池猩红的双眸瞪向他，祁侃耸耸肩，手却不自觉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来回摩挲，笑着惊叹：“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棒。”
　　他眼神邪邪往下望，眸中的□□在瞬间被灼烧点亮。

　　眼看那令人眼馋的神秘之处就要触碰到，祁侃急急把身子往前倾了些，离沈池只有不到半臂距离。

　　男人眼底飞速掠过一抹阴狠。

　　“呃啊！！！”

　　一声惨叫撕破天际，随即倒下的是面色苍白的祁侃，他胸口狠狠挨了沈池猛然蓄力的一拳，躺在地上面色扭曲痛得直不起身。

　　“你、你怎么还有力气！不应该啊！”

　　“怪就怪你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连下个药都能出岔子。”沈池把纸条砸在他脸上，目光狠戾，像要将脚下这人生生剜开，“我倒没听说过，□□还能让人承受百般被撕裂的痛苦，你这哪是催情，分明是催命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打开了，进来的人看到自家老大躺在地上哀嚎，一时之间停在门口不敢轻举妄动。

　　“老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祁侃被沈池踩在脚下，刚想要挣扎起身，但又被重力重新砸回地上。

　　“啊啊啊！！！”

　　清脆的撞击声在暗色中显得尤为可怖，伴随着某种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人身子不自觉颤了颤，咽了下口水。

　　最前面那人看着祁侃的痛苦模样，壮着胆子开口：“沈池，大家都是同学，你这样做就过分了吧！快、快放开我们老大！”

　　沈池眸中闪着阴狠的光，众目睽睽下起身抬脚，迅猛之势把脚下这人如抛物线般狠狠踹到墙上。

　　祁侃背脊遭受惨烈撞击，随即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痛得口吐鲜血即刻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还不快滚！”

　　几人吓得腿都站不直，两个胆子大的人硬着头皮一人一头把昏迷的祁侃拖了出去，众人逃命般消失在教学大楼。

　　待人彻底走远后，沈池锁上前后门。

　　紧张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他闷哼一声，冷汗不住滴落，难以控制地瘫倒在地…

　　病房外急促脚步声响起，谭素风尘仆仆推开门，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常年矜贵的面容此刻染上疲态，看着沈池手背上的针头，她眼底担忧浮起，“小池，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没事妈，恰巧赶上分化期而已。”沈池不自觉把手往后缩。

　　“恰巧？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谭素蹙眉道。见沈池不语，她声线蓦地沉下来，言语中透着不容置疑：“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那几个人我自会处理。诱导他人强行进入分化，现在的小孩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拿起分化单，谭素表情缓和下来，“既然成为了s级alpha，以后这方面更要注意。刚分化的alpha一年后会进入首次易感期，到时我会给你请家庭医生，你就待在家休养。”

　　“…好。”沈池盯着输液管，液体沿着透明管道不疾不徐流入身体，有些凉。

　　谭素又交待了几句，抬手看向腕表，随后理了理大衣转身准备走。

　　“妈。”沈池喊住她，冷峻面孔露出罕见的软态，看向谭素目光灼灼：“你…不在家多呆几天吗。”

　　听到这话，谭素脸上浮起一丝愧色，望着沈池病态苍白的脸，她斟酌着开口：“抱歉小池，妈妈外地公司这段时间会比较忙，所以…”

　　“是温家项目地那边的事吗？”沈池冷不丁开口。

　　谭素愣了愣：“小池，你怎么会知道——”话音未落，她神色紧张起来，眼神不自觉地快速扫过病房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

　　沈池将她这一举动尽收眼底。

　　他深吸口气，敛了眉目，语气平和道：“爸之前有提到过。”

　　“这样吗。”谭素看着沈池虚弱的模样，打消怀疑后叹了口气：“工作上的事情确实走不开，不过妈妈空了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相似的话沈池听过很多，他突然有些累了，“没事妈，路上注意安全。”

　　谭素走后，房内陷入安静。

　　沈池百无聊赖仰倒下，目光扫过柜子上的某物。他长臂一伸，纸袋落入手里，里面的泡芙早已挤压变形，奶油糊在塑封袋内到处都是。沈池眉头皱起，看着袋内的狼藉面露嫌色。

　　跟人一样，不堪一击。

　　犹豫半晌，沈池最终还是挑出个勉强成型的放入嘴里。

　　廉价奶油，果然腻人。

　　他咽下去，将袋子放回原位，仔细将沾染奶油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