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飞鸟》甜饼不甜不甜

4、第 4 章

　　因为体检的原因，年级临时决定停课半天，林笙意外发现许清宴跟自己家离的不算远，于是两人结伴而行。

　　即将到分岔路口时，林笙听到许清宴欣喜喊了声“哥”，一位面容清俊的男生朝他们挥手。

　　望着兄妹俩远去的背影，林笙不知为何想起了沈池。

　　犹豫片刻，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毅然转身去了花鸟市场。

　　午后的花鸟市场人不多，大多数店家躲进店里乘凉，林笙路过一群叽叽喳喳的鹦鹉摊，径直朝里边那家店走去。

　　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躺在躺椅上轻晃，手中的蒲扇搭在脸上遮阳。

　　“王叔，打扰你午休了。”

　　林笙走近他，表情略带歉意。

　　蒲扇从脸上拿开，男人没急着起身，反倒是虚眯起眼打量眼前这人，半晌，才回过神来露出笑脸，眼角纹路勾勒得更深。

　　“原来是小林笙啊，有段时间没来我这了。怎么，是又来买新绿植吗？”

　　林笙微笑着点点头：“想再添盆新的。”

　　“你小子倒是来的巧。”男人呵呵一笑，“店里左边那些都是昨天我从外地刚进回来的，体积小好养活，尤其是造型独特，估计也就你喜欢，看中哪个你自己去挑。”

　　走进店内，看着店内陈设依旧保持着自己最开始见到的模样，林笙不由得生出些感慨，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记得自己刚开始养绿植是在被欺负狠的一天下午，同年级的小孩骂他没妈妈，他哭着跑走，直到抹净眼泪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误入花鸟市场的最深处。

　　王勇刚侍弄完那些花花草草，就听到门外有小孩哭的声音。

　　他把小林笙喊进店里来哄，小孩还是怯生生不敢说话的模样，正巧店里来了客人，王勇也无力分心，随手挑了盆小绿植塞到男孩手中，安慰着让他回去了。

　　起初，林笙把这盆绿植放在房间角落最阴暗处，也不打理，冷冷看着绿叶一点一点变黄，直到彻底凋落。

　　他带着这盆死掉的植物来到店里，王勇一看，好家伙这才几天，怎么连根都烂了。

　　林笙倒没什么情绪，面色平静，小手一指，又挑了盆带回家。

　　过几天，又带着盆死掉的植物去店里买新的。

　　直到循环往复几次，王勇实在忍不住，心痛小孩糟蹋的这些小生命，说什么也不让他挑那些娇气且难打理的金贵主，只准他选那种好养活，生命力旺盛的品种。

　　“你即使再有气有怨也不能这样糟蹋他们呀，孩子你想想，如果是你被人这样对待，你是不是也会很难过？世界上每个生命的存在都是有道理的，他们这么努力才能有窥见天日的机会，你怎么能替他们结束生命呢？再说了，你再这么欺负它们，小心半夜大家伙集体来找你索命哦。”

　　果然，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些绿植即使在极度恶劣环境中也能顽强生存，还是因为这番连哄带恐吓的话起了作用。

　　在店里再见到他时，小孩手中空空，脸上也开始出现笑容了。

　　“就这个吧，王叔。”

　　林笙端着盆仍旧满绿的植物从店内走出，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盆造型正常，绿色中藏着朵黄色的小花，从茎叶中努力探出头来，很是可爱。

　　男人扫了眼手中这盆，有些诧异：“怎么选了这盆？有花的植物通常对生长环境会要求更高些，你不再看看别的？”

　　“没事王叔，我这次会用心照料的，实在不行，只有再来找您了。”

　　男人笑着用蒲扇拍拍他：“你这小鬼头。这盆花喜晒，但不能长时间暴晒，放在有太阳微微照射进来的地方，还有，三天浇一次水，每次都得浇透，记住啦。”

　　回到家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林笙把刚买回来的绿植摆入窗台的大家庭中，定定看着正常到有些格格不入的花，肚子突然适宜地发出“咕噜”声。

　　下了楼，平时这个点没有阿姨做饭，林笙只好在冰箱里翻找，简单解决了午饭便回房休息。

　　这一觉林笙睡得很不安稳。

　　闹钟响了好几次，他分明能清楚听到，但手脚像是被禁锢住，竟不能挪动分毫。他睁开眼想要挣脱梦境，眼皮却沉的厉害，奋力挣扎却不到片刻清明，就又被梦魇拽回那团黑雾中。

　　窗外原本是大好晴天，此刻却渐渐阴了下来。直到一束白光闪过，雷声轰鸣划破天际，林笙满身是汗从床上惊醒。

　　是暴雨来袭的前兆。

　　他惊疑未定，屋外湿热的土腥味飘进来，林笙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又是一道惊雷。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林笙看了眼钟，发现竟已是晚饭时间。

　　想起了什么，他把脸贴上窗户往对面望，街对面那扇窗户仍黑着。

　　沈池还没回？

　　想到沈池并不知道自己早已回家，林笙莫名有些心慌，他随手拿伞快速出了门。

　　在沈池家门口敲了敲，开门的是沈池家阿姨。

　　“王姨，池哥哥回家了吗？”

　　“还没呢，按理说这个点他早该回了，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有事耽搁了吧。”保姆阿姨看了眼天，“小笙也赶紧回家吧，这个天阴的哟，怪吓人的。”

　　林笙的心更慌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不行的阿姨，池哥哥可能还在学校等我，我得回去看看。”

　　顾不得恶劣天气，林笙说完撒腿就往江大跑。

　　“小笙，外边风太大了，别去！”

　　见他头也不回跑远了，女人急得直叹气：“这孩子真是实心眼。”她摸出腰间电话，匆忙拨通了某个号码。

　　林笙在骤然刮起的狂风中来回躲闪，刚想开伞但还没撑开，伞就被猛烈风力袭卷上了空，眨眼消失不见。

　　无法，即使心脏疯狂乱跳着，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越近学校，学生越少，保安看到有学生逆着人流往教学楼跑，远声呵道：“干什么呢，恶劣天气赶紧回寝室，不要在教学楼逗留！”

　　男人的话语被骤风冲散，飘到林笙耳中只剩意义不明的音节。

　　好不容易跑进楼，林笙靠在拐角处缓了口气，轻车熟路找到沈池上课的教室。

　　雨势太大且来得突然，里面人早走了，他又跑到那件空教室，前后两扇门都被关上了。

　　林笙试着拧门把手，门被锁住了。

　　他思索片刻，跑到窗户边使劲贴在玻璃上努力朝里张望。

　　里面黑漆漆一片，并不能看见人。

　　可能真像王姨说的，沈池大概只是回去的路上有事耽搁了，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傻到一直在这等自己。

　　放心了些，林笙按捺住心底积压的不安，转身准备回去。

　　“呃啊…”

　　才刚走一步，林笙猛地停住，心跳止不住狂震，瞬间怔在原地，他方才好像听到沈池的声音。

　　林笙不敢置信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努力想听清里边的动静。

　　若有似无的闷哼从门缝传了出来。

　　是沈池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林笙慌了神，心像悬在半空，他试着敲门，努力喊：“池哥哥，是你在里面吗？池哥哥？我是林笙，你开下门好吗？”

　　屋内无人应答，难受的喘息声更重，片刻还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林笙加大声量，额上生出细细薄汗，双手开始拍打着门，语气急促：“池哥哥？池哥哥，沈池，你开门啊！”

　　楼外狂风怒吼着横冲直撞，似乎要将林笙吞吃入腹，嘲笑他挣扎的无力与渺小。

　　不知何时，手掌不再有痛感，林笙麻木的捶打着门，无力瘫坐在地。他耗费了太多力气，出门也没来得及吃晚饭，此刻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细微的金属转动。

　　像是等待许久，疾风迅猛迫不及待撞开虚掩的门。

　　林笙忙撑起身子往里看。

　　教室一片狼藉，大片桌椅翻倒在地，窗帘吹变了形，在肆虐的风中显得格外狰狞。

　　沈池瘫倒在一片狼藉中，额发被冷汗浸湿成缕，他双眼紧闭，眉头不自觉皱起，脖颈因为痛苦泛起斑驳青筋，他大口喘着气，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蜷缩在地。

　　见到全然陌生的沈池，林笙生出些害怕，心跳得极快，但还是咬着牙小心走到沈池身边，战栗道：“池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池费力撑开眼。

　　见人来进来，他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瞬间就翻身将林笙扑到在地。

　　视野在男人粗鲁的动作下天旋地转，林笙惊呼出声，下意识用力推拒男人即将凑近的鼻息。

　　“啊！放开我！”

　　男生惊惧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沈池双眸泄出一丝清明，似突然看清眼前人是谁后，猛地发力把人推开，翻身下去。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