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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北境鹿鸣(萧珩线) 雪夜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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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越在书房住了三日。萧珩没来找她,她也不去见他。
王府气氛诡异,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连那只常在后院晒太阳的大橘猫,这几日都绕开书房走——据说是某日想蹭王妃的腿,被王爷隔着窗子冷冷一瞥,吓掉了好几根毛。
第四日,云州下起大雪。林清越审完一桩盗窃案回府,袍角都沾了湿痕。刚推开书房门,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想大概是昨日熬夜看卷宗时忘了关窗。
起初只是鼻塞,到了夜里,竟发起热来。裹着两层锦被还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迷迷糊糊中,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萧珩端着药进来时,肩头落着未化的细雪,在烛光下闪着微光。推门带进的寒气,让蜷在榻上的林清越轻轻一颤。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潮红的脸颊上,眉头立刻锁紧了。
他走过去把药碗往床边的矮几上一搁,瓷底碰着木面,“嗒”一声响。
“病了?”
声音绷着,像在克制什么。林清越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烧得水雾濛濛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从锦被下透出来:“不劳王爷费心。”
“闭嘴。”
他直接掀开被子一角,在床沿坐下。带着凉意的手掌不由分说贴上她额头。触手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更沉,眼底那点故作冷淡的伪装瞬间裂了缝。
“烫成这样,也不叫人?”语气里压着薄怒,动作却干脆利落,连人带被一起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把药喝了。”
药碗递到唇边,浓重的苦味直冲鼻腔。林清越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稳稳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她蹙着眉,赌气般闭紧唇。
“林清越,”萧珩低头,呼吸拂过她耳畔,“你是要本王亲自喂你?”
这“喂”字说得意味深长。她耳根一热,终是妥协,皱着鼻子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药汁极苦,林清越每咽一口,眉心就拧紧一分。等最后一口将尽时,她眼角已沁出细碎的泪花,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就在她苦得舌根发麻时,萧珩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指尖灵巧地捻开,捏起一块琥珀色的蜜饯,动作熟稔地塞进她微微张着的嘴里。
甜意瞬间在口腔化开,霸道地冲淡了苦涩。
“我小时候染了风寒……”他声音低了些,指尖在她唇瓣上轻轻一抹,拂去一点药渍,“母妃就这么哄我吃药。”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怔了怔。他指尖的微凉还停留在她唇上,空气里忽然多了些说不清的、黏稠的东西。
林清越含着蜜饯,甜意一丝丝蔓延。那点堵在心口三日、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好像也被这甜意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道缝。
喝完药,萧珩却没起身要走的意思。他把沾了雪的外袍随手一脱,竟掀开被子一角,就这么躺了进来。手臂一伸,将裹着被子的她整个捞进怀里。
“你干什么?”林清越一惊,这个人鱼一样挣扎起来。可惜病中乏力,那点力道落在他身上,跟猫挠似的。
“别动。”萧珩手臂收紧,理直气壮,“你冷得直哆嗦,本王勉为其难,给你当个暖炉。”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她冰凉的脚丫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严严实实裹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无奈:“再动,本王可真要生气了。”
林清越不动了。
他的怀抱滚烫,隔着单薄寝衣,能清晰感受到胸膛的起伏。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混着一点从外面带来的清冽雪气,将她密密包裹。暖意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开,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夜。
红烛高烧,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小鹿儿,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那时他声音里,也藏着这样不易察觉的、珍宝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鼻子忽然一酸。连日来的委屈、冷战时的憋闷、病中的脆弱,还有此刻这猝不及防的暖意齐齐涌上心头。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一滴,又一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哭什么?”萧珩叹了口气,没去拿帕子,只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拭泪。动作放得极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琉璃。
“那日本王话说重了,”他低声认错,毫无王爷架子,“是本王不对。看见你收他的画,赴他的宴,还笑得那样……本王这里,”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就像被火燎了,被针扎了。”
单薄寝衣下,心跳蓬勃有力,一下下撞着她掌心。
“可小鹿儿,你也要体谅本王。”他声音更低了,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脆弱,“不止那陈公子。前日你去衙门,那个新来的文书姑娘给你披了件外袍;昨日你喂了街角的流浪狗,它在雪地里追着你的马车跑了好一段;就连厨房刘婶给你多盛了半碗汤,本王瞧见你冲她笑……”
他越说越离谱,林清越听得脑袋发懵,连哭都忘了:“王爷,那文书是女子,那狗就是条狗,刘婶都五十了……”
“女子怎么了?狗怎么了?五十怎么了?”萧珩把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闷声闷气,像个不讲理的孩子。
“只要你对旁人笑,只要旁人待你好,本王这里……就泛酸。林清越,本王算是栽你手里了,栽得彻彻底底,没救了。”
这话说得又卑微又荒唐,偏配上他此刻孩子气的语气和这紧紧搂抱的姿态,让林清越心头那点酸涩,像被温水化开的蜜糖,一点点漾开,甜得发软。
她没再说话,只轻轻转过身,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寝衣前襟,指尖蜷着,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闹了别扭的孩子。
“我没后悔。”半晌,她才闷闷出声,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软糯,“嫁你,我从没后悔过。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管着,不习惯做什么都要先想‘靖王妃该如何’。”
“那就不管了。”萧珩亲了亲她发顶,许诺得干脆,“你想查案就查,想见谁就见。天大的篓子,本王替你兜着。只是……”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轻得像叹息:“见了旁人,看够了热闹,要记得回家。本王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等你回来。”
林清越抬起头。烛光温柔,映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深情,她看得懂。
当然,里面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靖王爷的骄傲别扭,在此刻也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王爷,”她轻声问,带着病中不自觉的软糯依赖,“若以后……我又不小心惹你吃醋了,怎么办?”
萧珩盯着她看了片刻。
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出无奈,映出纵容,还有认命般的、全盘接受的宠溺。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风流不羁的伪装,也敛去了王爷的威仪,纯粹得像个终于认栽的少年郎。
“那就吃呗。”他低头,吻了吻她微烫的额头,又辗转到她湿润的眼睫,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一触即分,“反正本王这辈子,算是跟你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鹿儿绑死了。醋海浮沉,甘之如饴。”
窗外大雪无声纷飞,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前几日所有不愉快的痕迹。
屋内暖意融融。林清越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唇角还微微弯着,噙着一抹未散的、安心的笑意。
这一夜,书房的红烛静静燃到天明。
而靖王爷抱着怀里终于温顺下来的小鹿,第一次觉得,吃醋吃到连狗都不放过,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反正,怀里这个人是他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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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那日,恰是腊八。萧珩一大早就开始折腾,命人在卧房重新铺上大红锦褥,挂起龙凤喜帐,连合卺酒都让厨房特意温好了。
林清越看着满屋刺目的红,哭笑不得:“王爷,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而且这都成婚多久了……”
“本王说补就补。”萧珩走过来,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内室走,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今晚,好好补上。”
林清越老脸一红,整个人被放在铺满花瓣的榻上,红帐垂下,烛光摇曳。萧珩俯身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温柔细致,带着久违的缠绵。
林清越回应着,指尖探进他衣襟,解开系带。
情动渐浓时,他的手滑入她衣内,掌心熨帖着腰间细腻肌肤,正要进一步动作——
“阿嚏!”
林清越猛地打了个喷嚏。
萧珩动作一僵。
“对不住,”她尴尬地吸了吸鼻子,“可能还有点痒……”
“阿嚏!阿嚏!”
她话音未落,又连打两个,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白日去衙门结案时,在风口站了许久。
萧珩盯着她看了三秒,眼神从迷离转为清醒,从温柔转为恼怒,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憋屈和无奈的复杂神情上。
他忽然翻身下床,抓起自己的外袍把她一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大步走向门口。
“王爷?”林清越茫然地搂住他脖子。
萧珩拉开门,将她连人带被子稳稳放在门外走廊的美人靠上,然后转身,“砰”地一声关上门,动作行云流水。
林清越坐在冷风里,裹着锦被,一脸懵。
门内传来萧珩闷闷的、咬牙切齿的声音:“等你病全好了再进来!本王可不想补个洞房花烛,第二天自己也躺倒了!”
寂静三秒。
“噗——”林清越没忍住,笑出声来。起初只是低笑,越想越好笑,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又出来了,这回是笑出来的。
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惊动了巡夜的侍卫。两个侍卫举着灯笼匆匆赶来,见王妃裹着锦被坐在寒风里,卧房门紧闭,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看什么看?”卧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萧珩半张黑沉沉的脸,“还不去请太医!”
侍卫慌忙应声退下。萧珩这才看向林清越,见她笑得浑身发抖,脸上还挂着泪花,又好气又好笑:“还笑?冻着了怎么办?”他终究不忍,拉开门,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来。
但没放回内室床上,而是放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睡这儿。”他板着脸给她掖好被角,“离本王远点。”
说完转身回了内室,背影笔直,脚步却故意踩得很重,每一步都写着“憋屈”二字。
林清越裹着被子,看着那扇紧闭的内室门,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心头却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这个会为她吃醋吃到天昏地暗,会为她憋屈得像个孩子,会因她一个喷嚏就将她“扫地出门”的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王爷,”她朝着内室方向,轻声唤。
“干嘛?”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还带着点没好气。
“等我病好了,”她嘴角翘起,“好好补偿你。”
内室静了片刻。
“……说话算话。”萧珩的声音传来,那股别扭劲儿还没散,却已染上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雪落无声。内室的红烛透过门缝,在外间地上投下一道暖光。林清越在软榻上蜷成小小一团,听着内室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好。
有案可查,有人可醋,有暖可依。
她是林清越,也是靖王妃。
这两重身份,她都要。
且她要得,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