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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眼泪 凶手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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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的故事,在场的人不由得沉默。
母亲在的时候,郑清欢会跟着母亲一起哭,后来便不哭了,泪水换来的只有母亲的打骂与嫌弃。这次也同样没有哭,她平淡的仿佛故事里的主角不是她。
或许只有被彼岸掌管身体,在众人面前演戏时,才会落下那微不足道的泪,可真正从心底流过的泪又有几滴呢?
良久,只有沈白榆开口了:“你在说谎。”
在场的众人不由得一惊,沈白榆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波动,只是静静地分析着:“你召唤彼岸的方式根本就不是血布,那是你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郑清欢抬头望向她,眼底是错愕。
“而真正的媒介是后院所种的花,你也并不是在彼岸到来后才种下的。”
说完,沈白榆转向花茉,像是在寻求确认。
花朵才是真正聚集“恨”的容器,那些被隐藏的怨念随着花香弥漫,不止不休。
花茉原先对郑清欢的心疼显得廉价,声音很轻的说道:“的确,花是可以承载怨念,引来邪祟的存在。”
燕归晚沉思良久,想起来了揽青楼内的栀子花,本来想将花带走,结果却不翼而飞,难不成是不想被人发现这花有问题?
想到这里,她凑近沈白榆,悄声说着:“所以,揽青楼的花也被人动了手脚?”
沈白榆被她这么一说,也开始回忆起当日的细节。
她们一开始进入梦境是因为花的香气,可单凭花的香气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如果是因为知樱的怨气造成了这场梦,但她一个死后冤魂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甚至使这场梦境长久不破,持久循环。
除非,有人在暗处帮了她一把。
沈白榆蹲下身与她平视,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去过揽青楼,对吗?”
郑清欢呼吸一滞,又很冷静地说道:“揽青楼不是我弄塌的。”
燕归晚在身后出声:“当然不是你,那是我弄塌的。但不代表这件事和你无关。”
还挺自豪……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去过?”
郑清欢摇头否认。
“彼岸都已经把你抛弃了,你还在替它打掩护?”燕归晚不满。
沈白榆:“你方才所说的一切,绢布上的血,后院种的花,都只是为了将罪责推到彼岸身上,做到明哲保身。让我们相信你只是被仇恨蒙蔽,这才替它办事。但现在你却对揽青楼的事闭口不谈。”
“这很奇怪啊,明明可以将这件事一同推给彼岸的。看来,你倒是将自己撇的很干净。”
花茉疑惑:“难不成她真的和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楼没关系?”
燕归晚解释道:“揽青楼和郑家的后院都出现了召唤邪祟的花,这不可能是巧合。”
郑清欢看了一眼沈白榆手中攥紧的玉佩,知道自己逃不了,叹气说道。
“没错,我去过揽青楼,从梦境出来后,有人告诉了我引来彼岸的办法。”
沈白榆:“你是怎么从梦境中出来的?”
郑清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将手臂上抬,卷起袖管,露出手臂上长长的一道疤,笑着说道:“随身带了匕首,在梦境中,疼痛才是保持清醒的办法。”
燕归晚一惊,她和沈白榆费了好大的劲才从里面出来,结果还有更快更残忍的办法。眼前这个女孩真的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吗?
一想到知樱回忆里那个爱爬树摘花,语气天真的沈白榆,同样也是十三四岁的年龄,燕归晚就觉得郑清欢的所作所为令人错愕,而后涌上心头的是无奈与心疼。
燕归晚:“你认识那人吗?”
“认识。”
“是谁?”
“……”
郑清欢只发出来半个模糊不清的音,下一秒一阵反胃,作呕吐状,吐出一口黑血。
“如果说出来,你们觉得我会死吗?”
燕归晚感到头疼,好不容易有点线索,还被人下了封口令,说不出来。
沈白榆:“那人和你说了什么?”
“种下花后用指尖血滋养,一直持续下去,会有怨灵被吸引过来为我所用。代价是让我必须供奉一尊神像。”
问到这里其实事情经过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郑清欢在去往揽青楼后,被人指点,养出承载怨念的花,引来了彼岸附身,借助彼岸的力量杀光了那些“家人”。
放她走肯定是不可能的,众人为她的经历心疼,但花是她亲手种下的,人也是她杀的,这点不可否认,即使是天大的冤屈也逃脱不了。
就在沈白榆等人准备将人送往松音派关押,郑清欢随口问了一句:“那尊神像就这么重要?”
沈白榆如实承认。
郑清欢补充道:“呵。方非然没告诉你们吧,松音派原先供奉的神明就是幽冥神,郑家受松音派庇护,自然共奉一神。”
潜台词就是在挑拨她们和松音派的关系,但其实只有个借宿的关系,也没什么好挑拨,只不过就是要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把郑清欢关押在松音派。
燕归晚打趣道:“那要不然把你关押进魔域?”
没等郑清欢回应,沈白榆先出声了:“你现在回去确定不会被打死?”
这却是也应该考虑,那群人在燕归晚死之前,可是巴不得她突然暴毙。如愿后,没想到过了五十年,又活过来了,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商量完对策,花茉和月回决定重回故地,去镜花村一探究竟,而燕归晚和沈白榆则是想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地方去,还是决定将郑清欢关押在松音派,毕竟这里还有个不知道被谁附身了的杨折枝,着实棘手。
路上,沈白榆想起郑清欢说之前的自己没有名字。
于是,问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彼岸取的。”
沈白榆点了点头,难怪初见时,明明郑清欢没张口,却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名字,一个被寄托美好的名字。
哪怕已经见证过无数人心中的怨,还是会选择给她起这样的名,清淡的欢愉,这样就足够了,但对她来说,谈何容易?
或许彼岸尽力填补了她的委屈,但也是为了利用她,以至于在逃走时,给郑清欢脖颈处种上了同样的花。
如果没有坎坷的出生,如果没有近乎畸形的家庭关系……可惜事到如今,再提曾经早已为时已晚。
夜晚的风静静地吹,路上没有其余行人,只有少许人家亮着微薄的灯光,隔着窗子,依稀能窥见其中的温暖,属于一个家的温暖。
郑清欢盯着看了一会,眼眶发酸,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泪来,她早已丧失了真心哭泣的权利,在明白没人会为她拂去泪水的时候。
肩膀上忽然感到沉重,沈白榆轻声说道:“清欢,你还是个孩子啊。”
燕归晚在一旁晃了晃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糖,说道:“只有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哦。”
郑清欢愣住了,嘴角轻微颤动,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原先麻木的神情不再,只剩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滑落,找回了一个孩童应有的崩溃。
沈白榆蹲下身,一把揽过她瘦弱的身躯,紧紧地抱在怀里,顺手抢过燕归晚手里的糖,剥开喂进了郑清欢嘴里。
这滴泪终究是流了出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那太沉了。
沈白榆曾见过无数人在神像前流泪,那些人大多为心中的欲望跪拜,为不切实际的愿望磕头。可也有人为心中所爱求平安,为黎民百姓求安康。
无论是怎样的遭遇,作为神明垂下的只有怜悯的目光,可能是早已知晓众生皆苦,反而没有了共情的能力。
但一个孩子的眼泪总该有人去接。
子时,夜深人静。
方正被松音派门口的动静吵醒,急忙出门查看,睡眼朦胧下,看到两个“帮凶”抓到了“凶手”,还送了回来。
直接吓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睡蒙了。
震惊的眼神看着沈白榆那一脸漠然的神情,敢情这人昨日所说的“有办法抓到凶手”,还真不是夸大啊。
沈白榆:“凶手抓到了,但她还小,还望道友不要对其太过严苛。另外,吃住方面切记不能差,有异议就让你们宗主来找我。”
方正被她的话威慑到了,这哪是帮忙逮捕犯人,分明是往里面塞了个祖宗。磕磕绊绊地应下了,机械化的将人带走。
郑清欢则像是交代遗言般,扭头看向身后的二人:“坟坑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
燕归晚没她那么丧气,豁达的说:“放心,我帮你记着。”
方正一脸无辜,不至于吧。松音派还没到把人逼死的程度吧。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便被打破。
“是谁引导郑清欢去揽青楼的呢?”沈白榆心里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
“先回去吧,我困了”燕归晚用肩膀碰了碰沈白榆,随后又说道“既然郑家曾经供奉余烬,说不定就是神像开口说话了。”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引导郑清欢去揽青楼的人,最终目的就是想要更多人供奉余烬的神像,从而使余烬积攒足够的法力,完成复活。
郑家如果和松音派都曾供奉余烬,那这门派里定然也藏着神像,杨折枝被夺舍一事也一定与之逃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