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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镜花 花妖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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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晚沉声提醒道:“别动。”
俯视地看着地上的郑清欢,嘴角溢血,却仍是眼神狠厉,出声道:“这么大的阵仗,至于吗?”
燕归晚没理她,眼神看向另一侧走过来的沈白榆,郑清欢也在此时开口:“魔尊大人,您这是要卸磨杀驴啊,不是您派我来的吗?”
魔尊想一剑劈死她,心里不断吐槽,怎么还有泼脏水的环节?我们两个好像是今天才认识吧?
沈白榆饶有兴趣地看着郑清欢,指了指燕归晚:“你是受她指使?”
郑清欢冷哼道:“我是不会说的。”
燕归晚觉得这人实在越描越黑。
沈白榆收回手,点了点头:“无妨,我们两个是一伙的。”
郑清欢瞪大了双眼,方才的符阵中,流露的符文分明是神仙才用的。怎么会?
燕归晚听到这话,得意的笑了笑,又迅速压下了嘴角:“把神像交出来。”
“你想都别想,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燕归晚被她一激,脑子一热,手上用力,郑清欢吃痛后眼神变得灼热:“哈哈哈”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此时郑清欢脸上的神情完全和她的年岁不符,明明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脸上却是对死亡的向往,还在一直挑衅。
沈白榆提出疑问:“她怕不是也被夺舍了吧?”
“也”字就很灵性,毕竟还有位松音夫人没解决,难道最近夺舍成了魔域的风俗?
燕归晚至少有五十年没去魔域了,对此丝毫不知,没等她们想出什么头绪,“郑清欢”突然伸出手,用力在脖子的侧颈处按了一下。
动作很快,只一瞬,人就换了一副模样,她眼神闪躲“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真是稀奇。
郑清欢头痛欲裂,很快也像那些院中的尸体死前一样长大了嘴,嘴角撕裂,开始呕吐起来,好似要将胃里的肠子吐出来一样。
“啊——”
她开始在地上扭曲起来,拼命伸长脖子,沈白榆看清了,郑清欢的脖子上也被种了曼珠沙华,已经开出细小的花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她不过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到最后也会被曾经的自己杀死。
在这关键时刻,花茉冲了出来,蹲在郑清欢身旁,将手覆在了她脖子上,手下出现粉色的光辉,传出“滋滋”的声音。很快,花茉将手一收紧,花朵在手中碎裂,与此同时,郑清欢也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花茉起身拍了拍手:“虽然她害过我,但毕竟是个孩子。”
燕归晚:“所以她现在是被救回来了?”
花茉:“肯定啊,我已经把她体内种的花吸收了。”
燕归晚若有所思:“那你胃口挺好。”
花茉气的不想说话。
“不过,那个花妖跑掉了。”沈白榆望着北边说道。
月回从身后走出,补充道:“皇宫的方向。”
沈白榆扭头看她:“你们刚才去那里了?”
月回将手中的残花摊开,“桑盈殿下带我们去了郑家的后山另一处,那里种着这种花。”
是曼珠沙华,果然郑家灭门的事是早有预谋。
桑盈化成的黑猫不动声色地又出现了,方才在沈白榆与花妖打斗时,花茉本来想去帮忙,结果师傅突然出现“喵”了一声,带着她们二人去找花圃了。
重新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在地上痛苦不堪的郑清欢。
花茉毫不犹豫去救人,换来的却是她自己手心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不断往外流血。趁着沈白榆的视线停留在月回手中,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攥紧,藏在了身后。
黑猫慢慢的走着,引领众人来到原先郑清欢站的位置,发现周围是一个又一个不规整的小土堆,那里边恐怕就埋葬着她的家人,以及一个空的坑位,或许是给自己留的。
众人看的心里犯怵。
燕归晚和沈白榆对视了一眼,看样子是想到一起去了,现在郑清欢晕了过去,想找线索的话,难不成要挖坟?
燕归晚抬手就变出一把铁锹,正在她就要动手的时候,沈白榆拦住了她。
“别冲动。”
原先的黑猫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像是带着埋怨的“喵”了一声。黑猫摇了摇头,示意她们神像不在坟里,这才让花茉停止了。
沈白榆:“或许只有花妖知道神像藏在哪里,须得想办法找到她。”
黑猫赞许的点了点头。
燕归晚:“可是该怎么找到她呢?”
沈白榆:“听天由命吧。”
燕归晚已经习惯了,每次遇到什么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她都会来这么一句。谁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调侃,毕竟某人连把天劈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凡事都依靠天命呢?
果然,沈白榆随后便说道:“花茉,还有哪里会种曼珠沙华这种花?”
现在重要的不仅是找到神像,还需要调查出究竟是谁指使的那个花妖。
花茉方才一直在想受伤的事,出了神,听到有人喊她,征了一瞬,摇了摇头。
意识到有人状态不对的月回,一把拉过花茉受伤的手,出声说道:“映月湖附近有。”
花茉感到诧异,但手心的伤痕在逐渐愈合,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沈白榆没注意两个人的动静,疑惑道:“你庭院里种的有这种花?”
月回意识到二人说的映月湖好像不是同一个。
“我是说镜花村”
镜花村是月回和花茉在飞升前所住的村庄,名字取自镜花水月之意,因为该村庄以村中的映月湖而出名,传说那湖可以帮人们实现心中所愿,比天上的神明还要灵。
而月回在飞升后的庭院便是仿照着生前所住的居所,自然而然便将映月湖也带上了,所以二人方才没有说到一起。
花茉恍然大悟:“可那村庄不是已经荒败了吗?据说是一夜之间,村民们全都死了,眼球也不翼而飞。”
这喜欢挖人眼珠的癖好倒是让燕归晚又想起了某个瞎子,本来就怀疑幕后凶手是她,现在一看果然逃不了关系。
燕归晚又不可避免的看向了月回的眼眸,她的眼睛只剩一片银白,难不成和这个传言有关?
月回回头看了看她:“魔尊大人有何贵干?”
还没等回话,花茉先被这个称呼惊到了,扭头看了看这两个人,视线定格在燕归晚身上,“你……你恢复记忆了?”
沈白榆笑了一声:“恐怕就剩你不知道了吧。”
至于月回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燕归晚:“你的眼睛也是因为那个传言吗?”
月回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但还是回答了:“并非。”
沈白榆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燕归晚。
“无妨,我不介意。”月回看到后,轻声说道“我与花茉曾经都是镜花村的人,不过这件事发生在和光十四年,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飞升了。”
和光十四年,镜花村全村被屠,同年还发生了一件事,揽青楼大火,假扮知樱的周逢朝与杨家千金死在其中。
沈白榆感到头疼,这两件事之间难不成还有关系?
月回的眼睛是在飞升前被人挖下来的,这是所有人知道的共识,至于是谁动的手,暂且不知。坊间传言更多的是她的妹妹,慕辞。
郑清欢在此时悠悠转醒,警惕地环视四周,准备爬走,被沈白榆及时发现。
“你现在逃走,是会被松音派的人抓走的。”
她停止了动作,跪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低声说道:“你们不该救我的。”
燕归晚“啧”了一声:“来不及了。”
“你知道神像被那花妖藏在哪里了吗?”沈白榆切入正题。
郑清欢:“花妖?你是说彼岸吗?这应该是她的名字,她告诉过我的。”
“那她是什么时候被你召唤过来的?”燕归晚举起刚才找到的残布,上面满是焚毁过,又被水浸湿后的痕迹,字迹模糊不清,血淋淋的笔触映入眼帘。
郑清欢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
沈白榆见状,从腰间取下玉佩。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就在不久前的冬季。”
如果不是因为怨念 ,“彼岸”不会就此诞生,也不会被郑清欢吸引。
在名门出生,是无数人的梦想,可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出生呢?郑清欢,或者说是“那个谁”,她在以前是没有名字的。不过是一个丫鬟爬上了老爷的床,这才阴差阳错的有了她,这样的孩子,不配有名字。
出生后,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没有人把她当回事,因为她生下的是个女孩。
再长大一点,母亲的眼泪流干了,死了。
空有小姐的身份,没有小姐的地位,郑家为了不遭人议论,没有扔掉她,也都瞧不起她。她像一个灰扑扑的老鼠被人嘲笑,谩骂,殴打。
怎么能不恨呢?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那个除夕夜,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吃着团圆饭,没有她的位置。在厨房端菜时,不小心将盘子打翻在地上,伸手去捡,却被碎片割伤。
被厨子骂了一顿后,跑回了柴房,那是她唯一的栖身处。想起之前杂扫时翻过的书籍,捡起地上的纸。那一刻,所有的“恨”被血揉进了纸里。
心底传出一道动人的声音。
“你想报仇吗?”
终于有声音回应了她的恨。
“想。”她所有被积压的恨彻底爆发,哭着怒吼道:“让他们去死!去死!”
心底的声音笑了起来,不断的笑着。
往后的日子里,后院播下了很多不知名的种子,等种子发芽,等恶人遭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