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洛星血影篇）》三赤乌

12、第九章 草蛇灰线 星寰络方之

　　星寰络方之洛星血影第九章草蛇灰线
　　郊外小木屋
　　蝶幻惊青紫渐变的眼眸微不可察地朝窗外某个方向偏移了一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他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不变，转向决明。
　　“咦，时间到了。小明，我得去浇花了，”蝶幻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的语气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决明正沉浸在“龙博士可能救了曲丹枫”的希望余韵里，闻言只是点点头：“好，阿幻你先忙。”
　　他完全没有疑心。
　　在他此刻的视角里，蝶幻惊是他最信任的童年挚友，临时有事再正常不过。
　　蝶幻惊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银发在午后的光线中一闪，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荒草萋萋的小径尽头。
　　决明独自留在木屋里，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童年刻痕”，心头暖洋洋的。他走到窗边，想看看蝶幻惊往哪个方向去了，却只看到一片安静的废墟和摇曳的野草。
　　就在这时，另一种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利落。
　　有人敲门，并喊道：“有人在吗？”
　　来人是个女子。
　　决明警觉，没有说话，他思考着对方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小木屋。
　　正思考着要不要开门之际，女子见没有动静又喊道：“我刚才从窗户看到你了，放心我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一点事。”
　　决明听出对方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便开了门。
　　开门后，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黑色的狼尾鲻鱼头在风中微动，欧碧色的眼睛像精准的扫描仪，瞬间将屋内的一切，包括独自站在窗边的决明纳入眼底。
　　玉箫。
　　决明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位前几天在餐馆有过一面之缘的【涤尘斩邪】队长。她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战术服，腰间挂着折叠武器，左眼的半透明黄绿色虚拟屏单片目镜边缘有微光流转，整个人散发着干练气息。
　　“居然是你？”玉箫恰到好处地惊讶道。
　　“玉…玉队长，你有什么事吗？”决明怯怯地问道。
　　玉箫打开了几张图片，上面是有关血羽潜伏者制造的痕迹，她问道：“你有看到过这些痕迹吗？“
　　决明盯着图片，一头雾水：“没有。”
　　玉箫又问了几个关于此事的问题，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于是收好了材料。
　　“还有一个问题，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决明，正好问到自己像知道的点：“这里是郊外废弃区，离防护罩边缘不远，经常有潜伏的血羽流窜，很危险。”
　　这片区域是她常规巡逻路线之一。
　　眼前这个小木屋，在她至少三十几次的巡逻记录里，从来都是彻底荒废空无一人的状态。墙上有涂鸦？有刻痕？她没印象。她只记得这里除了灰尘和腐朽的木料，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这个叫决明的男青年不仅出现在这里，而且神态自然，仿佛对这地方很熟悉。
　　更关键的是……只有他一个人。
　　玉箫的目镜悄无声息地开启了热感应和能量残留扫描模式以及暗中用星宿系统观察四周，奎宿星图在她的眼中流转。结果显示，屋内除了决明自身的生命体征外，没有第二个人类或能量体近期活动的痕迹。空气里只有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没有任何属于另一个“朋友”的气息。
　　那刚才他在和谁说话？又是在等谁？
　　决明被玉箫的问题弄得有点局促，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我和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的。他刚出去办点事，让我在这里等他。”
　　“朋友？”玉箫抱起手臂，欧碧色的眼睛盯着他，“什么样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蝶幻惊。我们从小认识。”决明回答，语气里带着对挚友的天然维护。
　　“是吗？”玉箫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屋里唯一还算完好的一个旧木箱旁，在决明眼里是一个崭新的白色工业风箱子，很随意地靠坐上去，摆出一副“我就在这儿等”的姿态：“那我陪你一起等，正好见识一下你这位‘朋友’。毕竟，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等他的朋友，我得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可靠。”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决明的衣兜——那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散发出极其微弱、但与她之前消灭的【长蛇】能量体有些许类似的高维能量波动。
　　决明没想到玉箫会这么做，一时有些无措。他并不反感玉箫，对方是涤尘队长，看起来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但这样等着蝶幻惊回来……会不会让蝶幻惊觉得不被信任？
　　“玉队，阿幻他……可能没那么快回来。”决明解释道。
　　“不急，我巡逻路过，有时间。”玉箫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蹲点的任务她暂时交给了两个副队坚守，她的手指在腿侧轻轻敲击，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玉箫在等候时就在评估与观察决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决明看起来不像是撒谎，但他的认知状态……很可能被干扰了。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
　　就在玉箫打算进一步试探时，她耳内的加密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传来队员岑柳陌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
　　“玉队！我们蹲点附近的折叠桥发现了小型海兽血羽，它们正在尝试破坏桥体结构！我们的人已经和它们交上火了，但对方很强很难缠！它们的攻击不止是血羽的撕咬方式，所攻击之处有怪异的能量粒子痕迹，需要你立刻过来支援坐标！”
　　玉箫眉头瞬间拧紧。折叠桥是交通和物资输送要道之一，一旦被破坏后果严重。血羽渗透加上怪异的能量粒子痕迹？这也太巧了吧？
　　她立刻站起身，看向决明，语速加快说道：“你朋友回来之前，自己注意安全。尽快离开这里回城。另外，她欧碧色的眼睛直视着决明，语气严肃：“如果你那个‘朋友’回来后，建议你也提醒他，最近郊外不太平，少来这里。还有，表面不一定真实，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但决明此刻心思一半在等待蝶幻惊，一半被玉箫突然严肃的话语弄得有些懵，下意识点头回应：“哦……好。”
　　玉箫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木屋，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间，朝着坐标方向疾行而去。
　　木屋里又只剩下决明一人。
　　他慢慢坐到玉箫刚才靠坐的木箱上，脑子里回想着玉箫最后那几句话。什么意思？表面不一定真实？
　　他摇摇头，甩开那点不安。蝶幻惊是他最好的朋友，一直在帮他。玉箫毕竟是涤尘的人，可能对陌生人有戒心，可以理解。
　　他拿出那枚有着蝴蝶图案的卡片，温润的触感让他安心了些。
　　他的心里半是希望，半是迷茫，走向蝶幻惊为他指引的下一个线索地点。
　　他不知道，他手中的“希望”，本身可能就是最精致的陷阱。
　　远处，墙洞的阴影里。
　　岑柳陌收起了模拟信号发生器，脸上那惯常的、带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显得有点僵硬。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低声对着空气说：“玉队引开了。按您吩咐，用的是‘血羽渗透尝试破坏折叠桥’的理由，足够紧急，也符合她最近勘察的重点。”
　　空气中，青紫色的光粒无声凝聚，勾勒出蝶幻惊的身形轮廓。他看了一眼小木屋的方向，又看向岑柳陌，青紫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做得不错，【诸怀】。”蝶幻惊的声音温和：“注意你们队长和涤尘内部的动向。她对我们存在的警觉性在提升，这是好事，也是麻烦。必要时，可以再制造一些‘合理的麻烦’，转移她的注意力。”
　　“是。”岑柳陌低头应道，眼底里一抹属于【诸怀】的暗绿色与高饱和度魏红色光芒流转着。
　　蝶幻惊的身影再次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岑柳陌站在原地，几秒钟后，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有点懒散的笑容，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朝着与玉箫离开方向相反的小路走去，嘴里还哼起了小曲，仿佛真的只是个完成了传信任务正准备归队的普通队员。
　　而蝶幻惊，再次走向那个小木屋中去。

　　【羿】
　　祁锦桐蹲在一个酒吧后座上摆弄着相机，眯着眼，盯着周围扭曲的空气。
　　全场只有她这位星宿战将能看到这里的光线不正常地折射着，隐隐约约冒出了一层类似油膜的能量在晃动着半透明平面构成版铜镜虺蛇纹流动着。
　　“【长蛇】，精神干扰型，”她低声自语，粉色瞳孔里流转着觜宿星图，“居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藏【砚台】。”
　　作为西方白虎七宿第六宿·觜火猴，她的能力核心是“辨别”与“言灵”，一下子就看穿了藏在这里的【异兽】。
　　接着，祁锦桐走出酒吧，找到没有监控的角落，念了一声“擐甲”。
　　口令既出，祁锦桐周身出现一阵肃杀的乐曲和猴鸣与虎声，接着她的周身散发着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光芒。
　　她的身体在这光芒中渐渐被分解成粒子态，随后又组成了一个高大的白色战将机甲轮廓。
　　乐曲结束后，一句带着机械音的上古汉语念白响起：
　　【形解销化，星宿铸甲，辰星正寰，四象镇方】
　　念白结束，祁锦桐已然变成了一个胸甲是机械白虎瓦当为甲板的机甲战将—白虎.觜宿。
　　祁锦桐【觜火猴】抽出觜宿武器系统里的觜宿长棍，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能量纹路从握柄处蔓延在白色的机械棍身之中，头部隐隐冒起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火焰。
　　她立刻进入方絮空间搜寻【长蛇】。
　　方絮空间内
　　【长蛇】似乎察觉到了威胁，那如西周红玛瑙白玉璜链条组合的机械外壳呈的蛇形机体从虚空中“弹”出，机械白玉璜甲板二次展开，露出里面的深红色与黑色交汇的干扰器。接着，暗绿色和亮黄绿色交织的能量源在她的蛇形机体凹陷处闪着微光，单调刺耳的鼓鸣声骤然加剧。暗绿色和亮黄绿色交织的蟠虺纹声波混着精神干扰，像无数根细针扎向祁锦桐【觜火猴】的脑海，试图挑起怒火放大烦躁。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眼泛红光只想砸碎眼前一切。
　　但祁锦桐【觜火猴】并没有受到影响，吐槽道：“吵死了。”
　　【长蛇】见状，立刻闪到一边，暗绿色和亮黄绿色交织的机械蛇瞳警惕地盯着祁锦桐【觜火猴】。
　　祁锦桐【觜火猴】机体如浅粉色疾风般掠出，长棍在手中旋转，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火焰“轰”地一声从棍身燃起，火焰带着洞彻虚实的锐利感，精准无比地点在【长蛇】能量体最核心的一节机械玉璜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签刺入冰雪，【长蛇】疯狂扭动，试图分化出更多蟠虺纹声波链条缠绕反击，但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火焰顺着接触点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变幻不定的虺蛇纹能量形态迅速“凝固”“显形”，如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
　　【长蛇】继续反击，而祁锦桐【觜火猴】的棍法刁钻灵动专打关节，白虎七宿的肃杀加持，加上火焰又能洞穿破除她的干扰能力，不知多少个回合，【长蛇】支撑不住，本就不多的能量源渐渐耗尽。她觉得局势不利于自己，立刻用声波凝成剑刃劈向祁锦桐【觜火猴】，接着伺机快速溜走，边溜边将机体二维化成【长蛇】图标。
　　“想跑？”祁锦桐【觜火猴】机体目镜一亮，觜宿星图爆发出亮白色的光芒，给觜宿棍充能。
　　【充能完毕。】
　　祁锦桐【觜火猴】启动机体的加速器，折叠在机械裙甲上的机械鸮羽二次展开，推着她快速追上【长蛇】。
　　祁锦桐【觜火猴】锁定【长蛇】弱点的位置，抄起觜宿棍，一棍打到了【长蛇】的机体七寸上。
　　【长蛇】无法逃脱，觜宿的能量从七寸的位置传到她的机体，渐渐组合成亮白色的觜宿三星点线性平构图形。
　　亮白色的链接能量组成的构成线穿过觜宿三星后，【长蛇】机体中，亮黄绿色上缠绕的暗绿色能量渐渐消散，机体也在觜宿三星的带动下压缩成白色的【长蛇】图标。
　　祁锦桐【觜火猴】打开机体臂甲上的储存仓，将其吸纳进去。
　　接着，祁锦桐【觜火猴】锁定四周，星宿系统指引来到其中一个点的位置，她用棍子头部将隐藏的空间砸出了一个窟窿，里面浮现出一片构成感强的，瑰丽的机械能量【砚台】。
　　【砚台】的上方悬着暗色的锭块，锭块里面有着各种星云与星系，祁锦桐【觜火猴】知道这些是宇宙能量。此刻这些宇宙能量固块正被无形的‘手’像研墨般呈环形推动着，下方的宇宙锭块会立刻被分解成暗色阴阳爻数据流存在【砚堂】里，就像暗色的湖，里面泛着微量的彩色流光。接着通过【砚池】，再像河流一般流向四面八方，不知流到哪里去。
　　祁锦桐【觜火猴】立刻飞往【砚堂】，集聚觜宿能量于棍中，再一棍将【砚堂】击毁。
　　浅粉色-浅金色-浅绿色渐变的觜宿能量火焰在【砚堂】上龟裂般蔓延，所到之处渐渐化为蛤蜊螺钿色的阴阳爻数据流消散于虚空之中，汲取能量的【砚池】于上方的宇宙锭块的能量则渐渐消失，流回了宇宙。
　　“又解决了一个。” 祁锦桐【觜火猴】见方絮空间内没有什么异常，便返回现实世界，并卸甲变回自己的样子，骑上摩托快速向【羿】方向驶去。
　　夜风拂面，她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曲丹枫，决明，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蝶幻惊’。
　　想到决明，她眉头微微皱起。那个看起来温吞又固执的棕发青年，为了生死不明的朋友阿枫坚持了三年，这份执着让她有点触动，也让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友情，能让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直觉走到现在？
　　还有他那个朋友……蝶幻惊。
　　祁锦桐想起那天在餮式饭馆决明提起这个名字时闪烁的眼神，还有他贴身收着的那张黑色蝶形卡片。她当时就用星宿系统偷偷记录下了卡片的特征。

　　回到【羿】，祁锦桐瘫进沙发，从星宿系统里调出那张黑色蝶形卡片信息，通过特定器械接入【羿】的独立数据库和集团的商业情报网络，开始交叉比对。
　　“蝶幻惊……听小明那口气，是他童年好友，搞艺术的，人脉广，能查到涤尘都查不到的线索……”
　　“决明那傻小子，居然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物？听说是童年好友？运气不错嘛。”
　　她喃喃吐槽道，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瀑布般流过数据流，“能接触到那种层级情报网的，要么是有威望的大家族，要么是顶级的跨国财阀……要是能挖出他底细，通过决明牵线，说不定还能谈点合作项目？能源、生物科技、或者高端材料……或者赞助一些展览，或者投资他们家族旗下的基金会，对集团形象和拓展高端人脉都大有好处。”
　　作为祁愿投资的千金，哪怕主要精力放在【羿】的事务上，耳濡目染的商业思维已经刻进骨子里。看到神秘又有能量的潜在合作对象，第一反应就是评估商业价值。
　　而且，祁愿投资不仅是东夏最大的政府项目投资方之一，还长期支撑着【羿】的运转。她哥哥祁锦檀目前代理主持集团事务，对【异兽】的存在心知肚明。
　　“要是，他没问题的话。”祁锦桐喃喃补充了一句。

　　很快，数据库的初步比对结果出来：
　　[姓名：蝶幻惊。
　　职业：自由艺术家。
　　为人行事低调，但结识了不少学界和收藏界名流。
　　教育背景：夏州艺术学院—白兰国际设计大学
　　已知作品：多以“梦境与记忆”为主题，评价颇高。曾举办三场小型私人展览，参加过两场国际前沿艺术展，无公开销售记录。
　　社会关系：简单，无明显异常。]

　　就这？这么简单？
　　“我认识的艺术家圈子里人也不少，” 祁锦桐挑眉，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笑容温柔、气质出众的银发男子形象：“办过私人展的，再怎么低调也该有点风声……这家伙，有这么与众不同的吗？”
　　但就在她准备关掉资料时，终端震动，收到了玉箫发来的加密信息：
　　【桐，巡逻时发现异常。】
　　【目标：决明。
　　地点：郊外废弃区小木屋。
　　行为：长时间独处，疑似与人对话，但我勘察过了，现场并没有其他人，疑似有微量【异兽源】。
　　我进去问决明，他说自己是和一位朋友一起来的，他的朋友叫蝶幻惊。】
　　【建议【羿】这边多留意这小子。】
　　图片是远距离拍摄的决明在小木屋前独自比划、说话的模糊身影。
　　“独自一人……对话？”她立刻调出之前对蝶幻惊的初步调查结果。
　　祁锦桐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她重新调出“蝶幻惊”的资料，与玉箫的信息并行显示，快速浏览。艺术家的履历很完美，社交活动照片、作品记录、媒体报道一应俱全，时间线也连贯。
　　她想起诸葛圆月之前提过的“百幻蝶”，那种擅长编织幻境、篡改认知的【异兽】。
　　蝶幻惊，【百幻蝶】。
　　难道他是【百幻蝶】？
　　“阿月，”她接通了诸葛圆月的内部通讯，“帮我看看这份资料，我怀疑是你之前提及的【百幻蝶】。”
　　诸葛圆月清冷的声音传来：“发过来。”
　　几秒钟后，诸葛圆月回复：“是他的手法。”
　　祁锦桐的心一沉：“手法？是制造幻境？”
　　“对，”诸葛圆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作用于所有人认知层面的‘障眼法’。他让所有系统与接触过他的人，都‘认为’这份资料都认为他的存在是真实合理的。除非用星宿星图直接透视本质，否则很难发现。”
　　“障眼法……”祁锦桐盯着全息影像上那张温柔的笑脸，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所以，决明那个‘童年好友’……”祁锦桐感觉到惊悚，从沙发里跳起来：“这家伙果然有问题！果然不是人！是一个披着人皮用幻象编织了全套社会身份的异兽【百幻蝶】。他在刻意接近决明，获取他的信任，甚至可能……在影响他的记忆和判断，难道他要把他变成【共生者】？”
　　她想起决明提起蝶幻惊时那种安心依赖又隐隐不安的眼神。
　　她快速操作终端，将玉箫的信息、自己的调查结果、以及对蝶幻惊的怀疑，整理成一份紧急报告同步给符炎，并提交给【羿】的更高层【鸑鷟】和自己的哥哥祁锦檀：“哥，帮我用集团的最高权限，秘密排查所有近三年内与‘蝶幻惊’这个"人"相关的非公开资本流动和人员往来。尤其是查不到源头的那种；【鸑鷟】，麻烦你侦察【异兽源】能量聚集点，特别是能干扰认知和精神的那种。”
　　接着，她打开手机，联系决明。

　　【羿】的窗外，几只浅青紫色蝴蝶在夜空中轻轻振翅，无形的能量磷粉悄然飘散。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祁愿投资总部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内。
　　一位气质沉稳，眉眼与祁锦桐有几分相似的树莓紫色内侧浅粉染色头发，粉色眼睛，穿着黑紫色西装的帅气男青年正站在落地窗前。他耳边别着一枚黑色羽翎紫色水晶点缀造型精巧的通讯器，接收着来自妹妹的紧急通报。
　　他是祁锦桐的哥哥，祁锦檀，目前代理主持着祁愿投资的大小事务。
　　他旁边站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机械黑紫色凤凰—【鸑鷟】。他的机体似形制仿若唐代嵌松石立凤金头饰，华美而威严，但机体外壳是黑色，那些本应是松石的位置镶嵌着的却是流转着幽紫光芒的能量体紫水晶。此刻，那些紫色能量体正微微发亮，映照出前方虚空中的城市能量图谱。
　　“蝶幻惊，认知层面伪装，【异兽】？”祁锦檀低声重复着关键词，眼神冷静。
　　“她们猜对了，是【百幻蝶】。”旁边【鸑鷟】低沉磁性的男低音响起，“他早就有动作，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能力，你有办法破除吗？”祁锦檀问道。
　　“无法，”【鸑鷟】遗憾地说道：“他的幻境能力很强，已经渗透整个人类社会，大部分星宿战将都不能轻易识破它。而且我的能力不是克制他的体系，但我可以看清他在人类社会中设下的虚幻。”
　　“大部分星宿战将也无法轻易识破？那有例外的吗？”
　　“有的，比如，有变革调顺能力的亢宿机体，有诡谲监察特性的鬼宿机体，有驱邪避灾特性的柳宿机体，有驱散免疫特性的昴宿机体，有辨别与表达特性的觜宿机体，有吉庆剥离特性的女宿机体，他们的机体特性决定他们能完全看穿一切幻境，”【鸑鷟】说道：“这个世界，就只有你妹妹的星宿机甲可以轻易看穿他的幻象。”
　　听闻【鸑鷟】之言，祁锦檀陷入沉思，望向【羿】的方向。
　　夜色渐深，东夏的霓虹依旧璀璨，灯光普及不到的角落，星辰已然捕捉到了虚幻的影子，等待时机洞穿那层平和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