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89、休辞饮 休辞饮，休

　　与君杯酒知平素，一段江湖记此生。
　　再逢舟上休辞饮，毕竟山水有余情。

　　——《休辞饮》

　　立秋时写了这首七绝，并不为写谁，但特别喜欢第一联，似乎那几年的诗酒年华江湖烟波，都在这十四个字里头了。其中有知己的默契，有世事的难言，一段故事便是一段人生。
　　大约，人总有些「那几年」，那几年中，发生了一些事，遇见了一些人，之后时过境迁，一切就不可避免地被封存起来。像坛酒，时间长了，香味从树下泥中渐渐散了出来，心痒唇干，却没法子一个人打开来喝。

　　忽而大雪落满火炉
　　夜色中蹄痕四散
　　想起曾且只与一人
　　杯沿轻触四目低垂

　　休辞饮，休辞饮
　　当时留你一江烟水
　　休辞饮，休辞饮
　　醉后同看雨过天青

　　故事中的两人再逢舟上，不是毫无缘由的。因许久前曾写了一首《舟中记》给一人，诗中说，「记不起舟中击掌为誓，三千里水路夏已成雪。」可见两人当初道别之际也是在舟上。

　　“不知如今这一别，他年相逢又是何时呢？”
　　舟中的一人，想必这么说着。船外的细雨濛濛，正如两人些微的酒意。也许喝了一杯，也许喝了两杯，也许红了半张脸。
　　“是啊，他年是何年呢？”
　　另一人想必这么平稳清淡地回应着，其实大家并不想多说什么。年轻时一番痛饮过后，狠狠掷了酒杯在江心再微笑拥住然后分开醉倒船上，虽只言片语便已令人不胜酒力。那场景教人怀念。

　　波澜是山水的，余情是山水的。
　　人生在世，我们有的大概只是绵绵的忘却，和不合时宜的想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