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90、山中逢旧 林深烟霭一

　　我亦辗转到此生，细雨婆娑入青城。
　　林深烟霭一握手，长记日暮柴扉情。

　　——《山中逢旧》

　　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青城山，此番入林，是为了见一个人。去时满山烟霭，微雨初歇，与她在天师洞中三清殿前的庭院中握了握手，算是初见。诗中写到「林深烟霭一握手」，用了龚自珍的句式。而龚自珍的原诗，深林相见是不适合引用的。
　　三年前，在武汉人山人海的光谷广场，往来频繁的书架林中，与林听那番握手，大概才算得上。
　　“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龚自珍《投宋于庭》。
　　恰好也快三年，你看世事多巧。虽然要我说，后一句是俗句，但能俗得这么雅致也不枉了。

　　说是山中逢旧，其实只是新识，并不算是旧人。旧人这个词，在我心底是有些分量的。后来我们与谁一见如故，都只是各自言说对世间的喜厌和彼此的善良，而无只言片语关于时光；从前的人虽已远走，一个人独行斜阳下，枝叶蔓蔓树影离离，却仍旧会丝毫不差地想起。
　　旧人旧人，大概就是那个怎么也不舍得旧的人吧。

　　譬如青城隐秀，山岚幽浮
　　都不若，与你夜中相酌、芭蕉避雨
　　叶叶心心，时隔多年已移往何处
　　旧人旧人，愿你永远可颜色如故

　　我近来常想起一人，平常里看似多情，其实能称得上想念的，一二而已——若有两个，也已经嫌多了吧？不久前我曾托一位朋友，转达我一句旧诗给她，“时隔多年你依旧美好／与我无关的美好”。这句诗，和这里的“颜色如故”是一个意思。
　　诗意有倒转，实则是“美好如故，颜色如新。”
　　一个惯于念旧，泛黄的人，是不大愿意见到别人也是如此的。
　　不知道我那位朋友有没有转达，我也并不真的关心。因为如今的我，更相信的是，即使在曲院风荷倚栏临湖那么好的景致里，有些事说出来也是非常无趣且乏味的。

　　无关痛痒的人，何必一定要去撩动些风烟水波呢？山静湖平，就各自守着各自的岁月河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