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铁剑娘子

91、第 91 章 参加决赛

　　萃芳楼的初赛连比了三天，苏桃连续三天总共做了三十道菜，得了三十回满票，终于艰难地挺进了第二轮比赛。

　　到了景泰楼，第二轮三十选三，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变得容易了，一天就决出了胜负，顺利晋级。到了总决赛，十名厨子从幕后走到了台前，将在众目睽睽下由饭行请来的评委决出前十的最后排序。

　　天蒙蒙亮，屋里半昏半暗，镜子旁边罕见地点起了一盏灯，增添光明。

　　苏桃站在镜子前，孙秀秀正在替她整理衣服。

　　今天要在那么多客人面前做饭，得穿得好看些，多积攒些名气。但是呢，又不能太花里胡哨，免得客人以为她不务正业，反而败了好感。

　　孙秀秀替她把两个袖子绑紧，看着镜子里的人：“可是这一身，会不会显得有些老气？”

　　“老气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看着稳重、顺眼以及讨喜。”苏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觉得符合吗？”

　　“我觉得挺稳重也挺顺眼的，但是不够讨喜。”孙秀秀凑到她的脸边，“要不要在头上插支簪子？你看你浑身上下，也太素了，插支颜色鲜亮的簪子就好多了。”

　　苏桃皱起脸：“做饭要扎头巾的，防止头发掉进菜里，戴簪子也看不见啊。”

　　孙秀秀：“可以先把头巾扎好，簪子插在头巾外面，就看得见了。”她上前一步，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挑选了一个匣盒，打开拈出一只金翅膀蝴蝶小簪往苏桃头上比划。

　　“不，不要这个，这个太张扬了。”苏桃推开她的手，“我是去比赛的，不是去观赛的，不能这么打扮。”

　　她自己到抽屉里寻找，在外面的那一堆便宜首饰里挑了一支淡蓝琉璃镶珍珠梨花双股钗：“就用这个吧，有亮色，但是不张扬。”

　　“好吧。”孙秀秀拿起头巾，将她的头发仔细地包裹起来，插上那一朵镶了珍珠的淡蓝梨花，眼露笑意，“很好看。”

　　苏桃摆了摆脑袋：“会不会掉？”

　　“不会掉。”孙秀秀笃定道，“我插得很紧。”

　　苏桃点了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走。”孙秀秀拿起桌上遮了布的竹篮子挎在臂弯，过去打开房门走出去，两人前后脚穿过小小的庭院，打开院门，苏三顺已经驾着牛车在门外等着了，两人上了牛车，苏三顺轻轻一挥鞭子，牛车缓慢往景泰楼的方向驶去。

　　景泰楼是瞻峰厢唯一的三层酒楼，外表看起来辉煌气派，是收入普通的寻常人连靠近都会觉得自惭形愧的地儿，今天举办比赛，邀请所有食客前来观赛，那简直是挤爆了，不管有权的没权的，有钱的没钱的，都想进来凑凑热闹，无论看酒楼还是看比赛，都很值得。

　　担心太近了不好调头，牛车隔着老远就停下了，苏桃下了车，拍拍衣服，对苏三顺说：“今天是排序赛，我不会太累的，三哥你把牛车还回去吧，比赛完了我走回去。”

　　苏三顺应了一声，驾着牛车走了。苏桃和孙秀秀手挽手往酒楼的方向走。

　　“让让！麻烦都让让！我们是去参加比赛的，让我们进去参加比赛！”

　　听见孙秀秀的喊声，密集的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弯弯扭扭的细道，苏桃在孙秀秀的护送下挤了进去，她还能听见人群里的议论。

　　“这是谁啊？来参加比赛的？”
　　“对，她们是这样说的。”
　　“怎么是女子？”
　　“有女子的，我在时润楼看过，这次比赛就是有女子参赛。”
　　“哦……那还挺稀奇的。”
　　“是吧，我也觉得，不知道她们能得第几名？”

　　苏桃走进酒楼，照例出示了木牌，做了登记，然后被酒楼伙计领着走到一个厨案后面，她放下竹篮子，就感觉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往前看，几排桌椅后面拉了绳子，绳子后面挤满了人；往上看，二楼三楼的走廊上也站满了人，从敞开的窗户里也有许多视线射出来，落在她身上。

　　这是成珍稀大熊猫了吗？

　　苏桃有些不爽地哼哼两声，拿起桌上的围裙系在腰间，忽然，她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少了一半，齐齐刷移往了别处，她抬起头一看，便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背着包袱走过来，走到一个空厨案后面，苏桃不禁高兴起来，她就知道，能打进第三场决赛的绝不会只有她一个女子。

　　苏桃高兴地戴上袖套，将厨案配备的工具物什都检查一遍，免得正式比赛的时候用起来不顺手。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管事拎着铜锣过来了。

　　随着咣咣两声锣响，管事高声道：“各位客人，今天是饭行的瞻峰厢分行鲜味美食大赛的最后一场。在这一场我们将决出十位大厨的名次排序。首先，我要向大家介绍今天的评委！”

　　在他的介绍声中，五个人从楼梯那里走了下来，向外面的食客们点头致礼。

　　打头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下颌留着整齐短须，表情严肃，双目锐利，看人时自带一股压迫感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瞻峰厢分行的行头，周懋，执掌分行多年，大半生浸淫于食肆酒楼，辨味品食，阅历极深！”

　　后面跟着三个年纪各不相同的男人，分别是：
　　“瞻峰厢分行的行老，徐东来，连续负责举办美食大赛五年……经验丰富，处事公正！”
　　“景泰楼的掌勺大厨，魏知味，在灶上三十余载……烹炒羹鲊，样样精通！”
　　“瞻峰厢的老饕柳砚之，半生游历四方，吃遍大江南北的美食……口舌敏锐，评价精准，令人信服！”

　　还有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梳着妇人髻，容貌姣好，穿着一件月白色交领大袖褙子，衣料织有极淡的柳叶暗纹，下衬烟霞色罗裙，气质出尘，像一朵绽放在枝头的玉兰花。

　　“景泰楼的东家之一，沈娘子！沈娘子自幼谙识食材滋味，品评菜式自有独到眼光，今日同为评判！”

　　刹那间，舆论哗然。

　　楼上楼下，门内门外全都议论纷纷，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次的评委居然会有一名女子！

　　苏桃也有些诧异。这次的参赛人员里有女子，是她打头起哄的，她还以为是她令主办方改变了主意，现在想来，未必没有这位沈娘子的功劳。既然有女子（景泰楼东家）出钱资助大赛，自然也要允许女子参赛，不然不是摆明了歧视人吗？而且这位沈娘子看起来地位不低，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都是很识相的。

　　面对众多异样的目光和嘈杂的议论声，沈娘子泰然自若地走到桌椅的第一排，在五人的最左边落座。

　　管事继续大声介绍：“这次比赛，依然是指定菜品，由评委品尝后打分。每位评委最高可打五分，最低可打零分，三道菜后统计每位厨子的总得分，按照总得分进行排序。若有总得分相同，前三名加赛，后七名直接并列！”

　　“第一道菜，什锦玉蕈羹！”
　　“第二道菜，南炒鳝丝！”
　　“第三道菜，三鲜老鸭汤！”

　　羹？又是羹啊？

　　听到第一道菜名，苏桃挠了挠脸，她发现这个鲜味美食大赛很喜欢出味道清淡的羹汤之类的题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考察出厨子对食材本味的调和，和对增添菜品鲜香的极致把控。

　　伙计已经将食材送了上来，苏桃和他沟通两句，又要了一些调味料，她仔细检查了这些食材和调味料的品质，把手洗干净，开始做菜。

　　她照例先杀鸡，专门用一个灶眼熬鸡汤；然后取来鲜玉蕈、香蕈、竹荪、嫩笋、茭白等主食材，去根洗净，切段切片，全部用沸水焯一遍，捞出沥干。

　　将特意留下的一个鸡腿拆了骨去了皮，顺着纹理切成鸡丝，加配料克制地腌了腌，然后起锅，将鸡皮放进去小火煎出澄黄色的鸡油，过滤掉残渣。然后重新洗锅，将澄黄鸡油再次烧热，下入鸡丝快速拨散滑开，看到鸡丝全部泛白，仅七八分熟，就立刻盛出备用。

　　鸡丝又腌又煎，再放入羹汤中煮，很容易使羹汤浑浊，破坏菜品的外观，但唯有如此，才能使鸡丝滑嫩，又带有典型的鸡味，使羹汤的口感和味道更加丰富。素菜向来如此，只有处理好其中荤的部分，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出素菜的香味。

　　她在处理鸡丝时特别小心，用料非常克制，下锅滑散时火候把控非常准确，务必使鸡丝表面的粉膜刚好受热凝固，捞起来再抖一抖等一等沥干上面的挂油，到时候再下入羹汤里，就不会破坏汤的清亮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道菜陆续出锅，被端到评委席上。

　　五个评委神情严肃，每拿起汤匙或者筷子尝一道菜，便要喝一口水漱漱口，再继续尝下一道菜。

　　苏桃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不由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