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一炮而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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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天高云淡，阳光明亮而不炙热，行人穿着单衣单裤走在街上，一阵凉爽的风吹过，带来无比的舒爽。
县中心十字路口，有两个帮闲正在散发传单，嘴里还大声吆喝着：“东街怀仁坊苏娘子辣卤火锅店今日开张，手持传单进店吃饭即可享受七折优惠。”
苏娘子？
苏娘子卤味炒饭在县城可谓是小有名气，当即就有好几个人走了过来。
“苏娘子？是我想的那个苏娘子吗？她又开新店了？”
“是，是，这次是火锅店。”帮闲把传单塞给他，很热情地介绍，“你看上面的画儿，是苏娘子专门调味过的骨董羹，叫火锅，有辣和不辣两种口味，还有几十种配菜，你想吃什么都能吃到。新店开张有八折优惠，今天去吃最划算了！”
站在人群里的何掌柜伸出手：“给我一张传单。”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拱手笑道：“是做木材生意的何掌柜啊？您今天不去苏娘子卤味炒饭那里买卤菜了？”
何掌柜呵呵笑道：“是，尝一尝这个所谓的辣卤火锅，今天是最便宜的了，机会难得啊。”
不少人闻言动了心。
苏娘子的小摊，炒饭不算什么，卤味、尤其是荤卤，那味道真是一绝。好多人隔三差五便要过去买一回，听闻北边那些大官人家里偶尔也会遣奴派仆过去买呢。
今天新店开张，确实是最划算的时候了，不好吃也不要紧，大不了以后不去了。
县中心十字路口的人流开始往东街怀仁坊的方向缓慢流动。
何掌柜未见其店，便先听到一段热闹的锣鼓敲击乐声。
“咚！嚓——咚咚咚咚咚咚！嚓——嚓——”
一红一黄两只狮子脚踩激烈的鼓点在搭建的高台上爬上爬下、跳来跳去，时而眨动两只铜铃大的圆眼睛，时而高高直起身子左右晃动它那硕大的毛绒绒脑袋，时而屁股一撅快速抖动它那圆圆的短尾巴，活灵活现，调皮又喜庆。
突然，锣鼓乐声嘎然一止，高台上的两只狮子接连翻出三个前滚翻，一口气翻上最高处，身子直立而起，口吐条幅，金灿灿的飘逸大字在红纸上闪耀夺目，左书‘开业大吉’，右书‘红红火火’。
“好！好！精彩！”伴随着观众们连连的鼓掌声和喝彩声，锣鼓乐声再次响起，喧嚣震天。
何掌柜亦被这种喜庆的氛围所感染，不自觉高兴起来。他绕过正在表演舞狮的社火班子，走到挂着花篮的店铺大门，便有一个前店行菜迎了过来。
“客人里面请。客人一共几位啊？”
何掌柜微愣，答道：“就我一个。”他随前店行菜绕过照壁走进店内，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店内的长桌都是配着四把圈椅，每个隔间都是两三人围绕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吃着聊着，浓郁的汤锅香气与热烈的交谈交织在一起，似乎每一个隔间里的人们都在谈笑风生，又不干扰。
何掌柜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下一瞬他突然想，或许下一次可以带自家娘子一起来吃，她肯定很高兴。
何掌柜到桌边坐下，接过行菜递来的菜单。
菜单是一本画册，即有图画又配有文字，看着十分舒适直观，只是上面的价钱让人有些吃惊。
“你们店里一锅汤都要98文？！”
这种感叹今天尤三已经听过好几次了，他脸上笑容不变，耐心解释道：“是的，因为我们店的锅底是用猪油、羊油等油以及多种调料、香料复合调味而成，成本会稍微高一些。若是之后您觉得味道好，也可以将整锅汤打包，回去煮开了切些新鲜菜肉下进去烫一烫，再吃一顿。”
何掌柜恍然，再看下面的清汤锅底，是58文，顿时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给我来个鸳鸯锅吧，我都尝一尝。”
“哎，好，那配菜呢，您想要些什么？”
何掌柜翻动画册，发现前面好些菜，尤其是炸卤类的菜，后面好多都跟了限量二字，便明白这些菜每天都是有数的，卖完了就没有了。
“炸卤，我要一份酥排骨、一份脆五花、一份虎皮鸡爪、一份…响铃卷？一份糊脆藕、一份干香菇、一份酥鳝段；鲜菜，我要一盘薄羊肉片、一盘梅花肉、一盘鸭肠、一盘猪肉丸子、一盘鸭血、一份河虾、一盘苋菜、一盘菘菜、一盘芋头、一盘荸荠、一盘冬瓜。暂时就这些吧。”
“好的。”尤三一字未落记下了他的点菜，这对行菜来说是基本功，他手往旁边一伸，示意道，“我们店铺会为您调配几种吃火锅的蘸料，那里的岛台上也摆放了多种调料，您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自由调配，调料旁边的三个铜壶里都盛有浆水，分别是酸乌梅汤、紫苏姜汤以及甜豆浆，您可以自行取用。”
何掌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长长的浅黄色方台色泽温润，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排陶碗，每一个陶碗里都盛装着不同的酱料，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
他下意识问道：“这些调料和浆水要多少钱？”
尤三道：“调料和浆水都是免费的。您需要多少，就取用多少。”
“免费的？自由取用？”何掌柜有些错愕，“你们东家不怕我给你们全拿走了吗？”
“不怕。”尤三微微笑道，“我们东家相信，凡是进店坐下来有能力点一锅汤底的客人，绝不是如此贪婪短视之辈。”
何掌柜不由哈哈大笑：“你们东家，可真是个妙人啊！”
等待上菜的时间，他上下左右打量四周环境，感觉虽然这里没有二楼包间，只能坐在一楼大堂，但私密性其实不错，前后的木制间屏直棂上缠满了翠绿的枝叶和美丽的花朵，根本看不见隔壁的身影，也很难听清隔壁说的话。
旁边是走道，虽然偶尔有客人路过，但几乎无人往他这边看一眼，几个行菜更是脚步匆匆，一刻不停。在这里和好友家人吃着火锅聊着天确实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更何况火锅汤底98文，几个人分着吃才划得来嘛。他虽然有钱，但也很乐意省钱啊。
没过多久，尤三推着一个小车来了。
他先端出一个烧着炭的小炉子，放进桌洞里，再放上一个内嵌图案仿佛阴阳太极的铁锅，然后分别拎起小车上的两个铁壶往锅里注汤。
红汤与白汤犹如两条鱼头尾相连在一起，别有一番美感。
“怪不得叫鸳鸯锅呢，有意思。”何掌柜呵呵笑道。
他听了尤三的介绍，将几盘最想吃的菜倒进了辣汤里，等熟了就捞起来，随意取用一个蘸碟，裹了些料就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他吃一口换一种蘸碟，又换另一种菜裹不同的蘸料吃，没过多久，就辣得嘶嘶倒抽起了凉气。
“真是味道浓郁又层次丰富啊。某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吃过不少美味，却也少见这样完满的味道。”
没错，若是让何掌柜评价这辣卤火锅，他的答案便是‘完满’二字。
浓油重盐、繁多的香料、丰富的调料以及不同食材自带的味道和口感，几乎将舌上的味蕾全部占满了，再加上茱萸的辛辣刺激，简直是完满到溢出来了。以至于他只吃了一会儿，就得到了感官上的极大满足。
他站起身，拿着杯子走到岛台边，抓住写着‘酸乌梅汤’的铜壶把手，往杯中注入似红泛黑的浆水。
回到座位，抬手咕噜咕噜就喝了大半杯。
“啊~舒坦！”何掌柜吐出一口气，感觉被酸甜清爽的气息从头到尾涮了一遍，整个人仿佛又变得空荡荡了，可以继续品尝那完满到极致的辣卤火锅了。
他吃吃喝喝，喝喝吃吃，等到终于吃不动停了筷子，看向窗外的日头，才发现已然是下午了。
他居然独自坐在这里吃了半个时辰！
“好东西真是消磨时光啊。”何掌柜站起身，摸了摸腆起的肚皮，又笑呵呵拍了拍。
“行菜，剩下的汤和菜都打包带走！”
尤三听到吩咐，忙拿了瓮罐和竹盒过来，进行细致的打包。
这些瓮罐和竹盒都是免费的，店里的消费已然是中等偏高，虽然是处于县城中心附近，但什么东西都死要钱也会降低客户好感度，不如免费得了。
尤三将辣汤和清汤分别舀进两个瓮罐里，把盖子塞紧，抱起来掂了掂重量：“客人，这汤有些重，抱起来麻烦，恐污了您的衣衫，要不要叫个跑腿？”
何掌柜看一眼瓮罐，又看一眼满桌的竹盒子，点头允了。
尤三伸手请他去柜台结账，到了柜台，账房刘和玉找到对应的点菜单子，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拨。
“客人，您今日一共消费了651文，给您打七折，您只需要付455文即可。”
何掌柜表情淡定地点了下头，心里却有些咋舌。
651文，果然在这店里吃一顿不便宜，他点菜时看到了每样菜的单价，但这么多菜加起来的总价，仍然是一个让人有些心疼的数字。
他掏出荷包，捡出两块碎银搁在柜台上。
刘和玉取过柜台的戥子，称了称分量，报出折算文数，见何掌柜点头认可，便收下碎银，从钱屉里摸出四十五文铜钱找还给他。
紧接着，他翻开一本册子，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传单，将传单边缘按在空白页面上，另一手拿起毛笔：“客人，冒昧问您的姓名？”
何掌柜报了名字，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这是在干什么？”
刘和玉运笔如飞，在传单边缘写了一行字，使墨迹同时在传单边缘和空白页面上晕染开。
他拿起传单递给何掌柜，解释道：“您在我们店里的消费已满三百文，下次您拿着这张传单过来吃饭，可以有八折优惠。”
还有这种好事？
何掌柜接了传单，目光落在传单边缘上的半截墨字，知道这算是一种特殊标志，只有这半截墨字与册页上的另外半截墨字能契合上，传单才会生效。
他将传单折了折，放进怀里的暗兜揣好，暗自打定了主意。
下次，他绝对不一个人来吃饭了，非要拉上三五个好友一起付账不可。
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九折优惠传单赠送，嘿嘿，那就归他了！
何掌柜哼着满足的小调，身后跟着抱罐子提盒子的跑腿，如许许多多在店里消费的客人一样，惬意地跨出了店铺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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