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加入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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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吃吃糕点，喝喝热茶，大约过了两刻钟，一个人掀帘子出来，高声喊道：“十七号！”
苏桃拿起木牌走过去：“我是十七号。”
那人看了眼木牌，侧身让开，往前一伸手：“您里面请。”
苏桃走进后院，发现这处小小庭院里竟然修建了抄手游廊，褐红漆柱支撑着绘有花卉、云纹等图案的阑额，五颜六色的，十分漂亮。
不愧是行会，大手笔呀。
沿着抄手游廊，苏桃走进正屋，便见一个头扎黑纱凉巾、身穿茶褐色粗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杨某见过娘子，娘子请进。”
两人在桌边坐下，杨行老道：“听闻娘子有一桩生意要找我做，敢问是什么生意？”
苏桃道：“我欲开一家食肆，需对店铺进行整治修缮，故而找上门，想请杨行老为我推荐几位靠谱的泥瓦匠。”
杨行老问道：“具体是整治修缮些什么？”
这个苏桃早就想好了。
火锅店铺面朝南，有六扇门，店里的北墙上有一排窗，再将西墙凿开安装一排窗，那么北、西、南三面都有光照进来，白天店里什么灯都不点也是亮堂的。
到时候摆桌子，就紧靠沿北、西两排窗摆半圈，到了南边开门处，就修一面长长的顶着天花板的镂空照壁，使门口的阳光从照壁镂空处照射进去，再在照壁内侧抵着摆一排桌子。
东墙与浆水铺子共用，是无法开窗的，那就摆上柜台，用来处理收钱、咨询、盘账以及其它复杂业务。
这样东南西北都摆满了，中间就要砌一座尺寸合适的岛台，用来放置各种各样的小料以及浆饮。
柜台的北边，也就是北墙偏东处开有一扇窄门，穿过窄门就抵达了后院。苏桃打算在窄门的后面砌一间小小的厢耳房。此厢耳房也是窄门的门房，负责看守窄门，不许闲杂人等轻易进入后院。
除此之外，西厢房也要隔出一间，另外两间要修缮成厨房。
杨行老点点头：“娘子的意思我已经明了。这个工程量不算大，但也不小。这样，我给你请一位大师傅，再另派两个泥瓦匠，底下需要多少人你再与大师傅和两个泥瓦匠商议，如何？”
“行老的安排自然是稳妥的，我没有异议。”苏桃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事想与行老商议。”
杨行老：“请说。”
苏桃：“店铺整治修缮理论上是泥瓦匠先动工，木匠后进场。但等木匠进场，再修缮时发现哪里尺寸不对就已经晚了。所以我的想法是，请泥瓦匠和木匠各派一个领头人和我一起去店铺看一看，三个人商议一番再正式动工，不知杨行老是否介意？”
杨行老洒然一笑：“当然不介意。实话说，娘子你这要求我也不是第一回听到了。你放心，我们泥水行不在乎这个，不过竹木行那边我就不知道了。”
“好。”苏桃高兴地站起身，“那我现在就去竹木行那边找行老商议！”
苏桃如法炮制，果然竹木行分行的行老也不介意，并依照苏桃的要求派出了一位木匠大师傅，与泥瓦匠大师傅一起跟苏桃回了店铺，共同商议修缮事宜。
在反复的磋商中，店铺的最后装修效果终于成形。
接下来就是买材料、招工、排工期……随着店铺越来越接近苏桃心中的样子，苏桃囊中的铜板也如流水一般的花去。
等到油作匠、纸匠、篾匠进场做最后的装饰，再雇用脚夫杂役将建筑垃圾清运出去并将店铺全部打扫干净，苏桃又花去整整24贯。
而时间也来到了八月底，距离苏桃计划开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还剩下最后的两件事：加入饭行、拿到县衙颁发的营业执照，苏桃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但是饭行是一个大行，它不像泥水行和竹木行需要专门开店铺为册下工匠接活，饭行涉及的生意几乎就没有不开店铺的，苏桃无法直接找到行老。
她想来想去，与其随便闯进一家食肆请店家帮忙引荐，不如去问问可以信赖的熟人——坊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麻烦了，他见多识广，想必有渠道认识饭行行老吧。
何坊正笑道：“这你却是找错人了，我与饭行行老往日里素无交情，冒然上门为你引荐也是不妥。不过，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苏桃：“谁？”
何坊正：“李二郎。”
“是他？”苏桃有些惊讶，“他不是庄宅牙人吗？怎么会认识饭行行老？”
“他不但认识饭行行老，云和县大部分行会他都打过交道。”何坊正见苏桃眉头紧锁、一脸想不通其中关窍的模样，不由多解释了几句，“李二郎是庄宅牙人，平日里做的不过是住宅、商铺的租赁与买卖。若是要做生意的，在他处租赁或购买了店铺，难免惦记着加入行会，多问他几句。他总不能一无所知吧？这一来二去，他便与各行行会搭上线了。”
苏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敛衽一礼：“多谢老丈为我解惑，不然我莽莽撞撞的自己去寻，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何坊正笑呵呵的：“都是小事。”
他眼角余光扫过桌上价值不菲的礼物，心中舒畅地捋了捋胡须。苏桃这丫头每次来都不空手，又是自己坊内的居民，他与她指一条明路又何妨？他今年已经七十六了，老朽一个，若不将坊内众居民的信服与敬重捏在手里，他又凭什么活得这么舒坦呢？
苏桃在何坊正处问明白了李二郎的住址，转头就去寻人。李二郎很热情，连钱都不要，当即写了帖子带她去拜访相熟的饭行行老，并替她牵线找了两家食肆店主作保。
这天下午，一行人往东街怀仁坊，在坊角口第一家店铺前面停住脚步。
饭行方行老仰望上方的招牌，一字一顿念道：“苏娘子辣卤火锅店。火锅？那是什么？”
苏桃笑道：“火锅，就是我改进过味道的骨董羹，我自己把它叫做火锅。”
方行老点了点头，视线下移，便看见一面形制别致的通顶木制照壁。此照壁下半截是三尺高的实芯木板，宛如墙壁般挡去街上来往视线，其表面浅刻荷叶莲池纹；上半截直顶屋梁，浅粉白色的莲花在镂空方格上徐徐盛开，整体看上去雅致又大气。
他心中不自觉浮起一丝喜爱之意，抬脚迈进店内。
苏桃充当服务员在前面引路，往右前方一伸手：“诸位这边请。”
方行老向右绕过照壁，便瞧见一排排长桌靠墙摆放，每一张长桌两边都各配有两把圆弧圈椅，是显然的四人位。四人位与四人位之间均有直棂间屏分隔，间屏上只刷了一层清漆，透出原木温润的色泽，形成一个又一个半开放的房间，既节约了空间，又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
方行老不由对左右称赞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往常在一楼前厅，我们都是直接摆桌，桌与桌之间并无隔断，这样就难免显得嘈杂和混乱，让部分客人不喜。”
苏桃谦虚笑道：“方行老谬赞，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只因我的火锅店没有地方提供独立的包间，方才想了这么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方行老走到一长桌旁边，伸手虚虚抚摸中间：“为什么每一张桌子这里都挖了一个圆洞？”
“哦，这里是放炉子的地方。”苏桃解释道，“冬天放炭，夏日堆冰。”
方行老眉毛微挑：“堆冰？”
苏桃：“就是把吃食弄熟了，放在底下堆冰的冷锅里，保证无论吃什么嘴里都是凉凉的。”
“有意思。”方行老脑子里想象一番场景，不由再次称赞，“苏娘子，你有很多奇思妙想啊。”
他接过随从递来的册子和笔，在册子上写了几行字：“骨董羹…热食、冷食……”
苏桃忙在旁边补充：“还有生食、糕点和浆饮。”
方行老诧异地抬起眼睛：“你什么都卖吗？”
苏桃笑笑：“有备无患嘛。”
“挺有经验的，不像是第一次开店。”方行老随口评价一句，提醒道，“你每张桌子都置了火炉，那就要注意防火，不然你这里到处都是木制间屏，烧起来极快。”
“您放心，我做了准备的。我店里所有的木制品表面都刷了一层漆，而且您看这里……”苏桃带他走到岛台边，“这里一前一后我放了两个大缸，里面装满了水，一旦哪里起火，就舀起一瓢浇过去，四面八方都能照顾到。”
方行老点点头，在册子上继续书写，把整个前店都转了一圈，走到柜台处，盯着后面靠墙的方格壁柜瞧，转头问道：“苏娘子，你要售卖酒水吗？”
苏桃一愣。
这个问题其实她还没有想好，但现在行老问到了跟前，她就必须回答。卖还是不卖？她脑子里摇摆片刻，迅速做了决定：“卖！”
“我们饭行不负责管理酒水售卖。”方行老提醒她，“苏娘子，你若想售卖酒水，无论是自酿还是通过正店二次转卖，都要得到酒行的允许，不然就是违背律法，会吃官司的。”
苏桃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行老提醒。”
“嗯，以往总有些第一次开店的愣头青，得到了我们饭行的挂牌就开始售卖酒水，搞出一堆乱子，我们也头疼得很。”方行老摇摇头，再没有别的提出疑问，抬手一挥，“走，去后院瞧瞧。”
苏桃心里松了半口气，忙抢先一步走到窄门处掀开帘子：“您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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