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婆家体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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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老婆子！我回来了！”
苏根生推着双轮板车抵开虚掩的院门，冲里面的人大声呼喊。
苏桃紧随其后，便看见一中年一年轻两个妇人同时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爹/爷爷，您回来了？娘/奶奶正在厨房里做饭呢。”
苏桃认得她们。那中年妇女是苏有田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大伯娘，王兰花；而那年轻妇女是苏大旺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大堂嫂。
她们一个坐在门槛上择菜，一个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苏根生一喊，她们就最先反应了过来。
见到苏桃几个，她们自然满脸惊喜。热情的寒暄过后，苏桃几个被请进屋里说话。
苏桃左右张望，缓慢往前走，四周景象映入眼帘。
乡下地广人稀，苏家的院子显然比她城里的一进小院大很多，牛棚、鸡窝、菜园子等等零散倚着院墙边角排布。脚下的地面很平整，全是夯实的黄土，苏桃抬起脚，鞋底沾染的泥巴灰尘只有浅浅一层，地上也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用卧在一旁角落的石碾轻轻一滚就没有了，打理起来很是方便。
面前是并成一排的三间房屋，一门居中略大，左右两门稍小。墙体全是夯土筑成，厚实厚重，呈现出天然的黄泥色泽。屋顶覆以黑瓦，瓦顶重量全由木柱承托，柱子皆是整根树干削制而成，外表刷了遍清漆防虫蛀，沾有陈渍灰尘，但几乎没什么破损。
苏桃回想一路进村所见的屋舍，心知面前的三间大房在整个溪南村已经算很气派很体面了，唯有真正的富裕农家，才盖得起这样的房子。
她跨过门槛走进屋内，顿觉光线暗了一大度，有些阴凉。
“娟儿，坐！阿桃，坐！”大伯娘热情地招呼，又拍拍自家儿媳妇的手臂，“去弄点儿茶水来，要新鲜的茶叶子，咱们家今年采茶自留下来的那一罐。”
她目光落在苏杨和苏柳身上，似乎觉得仅招待茶水不够周到，便笑着问道：“杨儿，柳儿，吃不吃糖？大伯娘去拿糖来给你们吃。”不等他们答话，她便转身往里走，通过一道门进入了里面的房间，随后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很大嗓门的喊声，“娘！娘啊！过年没吃完的麦芽糖瓜你放哪里去了？”
李娟听了，哪里还能坐得住？连忙放下大大小小的纸包快步走进去，循着声音找到了快把房间翻个底朝天的人：“嫂子，别找了，杨儿正换牙呢，柳儿连牙都没长齐，他们不吃糖。”
“那怎么行？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总不能只拿点儿茶水招待你们吧？”王兰花头都不回，仍在努力翻箱倒柜。
李娟忙上前拉住她，真心实意地说：“嫂子，这事不怪你，是我们回来得太突然了，你们没准备，自然手忙脚乱的。若要吃糖，我这次回来带了几包点心，里头刚好就有一包梅子糖，咱们把它拆了，让家里的小辈都吃一颗甜甜嘴。”
王兰花一愣，随即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笑道：“三弟妹，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她亲热地看着李娟，视线却不动声色在她簇新干净的棉布衣裳上掠过，又在她头顶发髻边插的小巧银簪上绕了一圈，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试探：“娟儿，你们这次突然回来…是有事？”
李娟点头，这没什么好瞒的。
“是阿桃，生意上有事想跟村长谈谈，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村长？”王兰花心中微惊，自家知道自家事，她苏家虽说在村子里有些地位，但显然不如村长，尤其苏文谦死了这大半年，她感觉日子都不如从前痛快了。
苏桃在县城摆摊她知道，很挣钱她也知道，但仅仅是摆一个小摊，便能与村长谈事了吗？
王兰花心里惊讶又疑惑，笑道：“什么事啊？”
李娟面露难色：“就生意上的事，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王兰花仿佛理解般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咱们出去吧，别让阿桃他们等太久。”走了两步，她突然一顿，“我想起来了！”于是转身打开了高处的一个小柜子，从最里面拖出来了一个粗陶罐子，抱着它对李娟笑道，“家里孩子小，不懂事，怕他们嘴馋偷糖吃坏了牙，我给藏在最里面，忘了。”
说罢，走出去又从厅堂角落的一个靠柜里取出另一个粗陶罐，抱着两个罐子一起放在桌上，又转身接过儿媳妇刚泡好的茶壶，斟出一杯又一杯热茶依次放在大家面前，热情招呼道，“阿桃，吃糖，我这儿还有瓜子，吃得噎了就喝口茶润润喉。”
“谢谢大伯娘。”苏桃甜甜一笑，看见后面走出来的李娟，偷偷冲她眨了下右眼。
怎么样？娘，这次回婆家的体验还不错吧？
李娟一愣，几乎是立刻读懂了她的表情，高兴又无奈一笑。
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
她走到桌边坐下，拆开了几个纸包，露出精致漂亮的梅子糖和另外几种点心：“这些都是我和阿桃在县城里买的，不值几个钱，让家里几个孩子尝尝鲜。”说罢，拿起糖和点心一一递给闻声跑来凑热闹的几个孩童。
王兰花慈爱地看着自家孙子接过糖和点心，面露微笑，又赶紧阻拦：“好了好了，每人一块就够了，吃多了坏牙。”
她将几个揪揪头赶出去玩儿，便见婆婆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王兰花，菜呢？我让你择的菜呢？！”
王兰花一慌，忙解释道：“娘，三、三弟妹一家回来了，我招待他们呢。”
赵阿桂看向苏桃几个，眉毛微皱，说话倒是不客气：“怎么突然回来了？这快晌午了，连道好菜都来不及准备。”
她思索片刻，抬手支使道：“兰花，你去隔壁李二家问问有没有鲜鱼？有的话借两条回来，告诉他明儿有田去溪里捞了还他。”又支使自家的孙媳妇，“你别洗衣服了，去鸡窝抓两只鸡杀了，褪了毛洗干净了送来，我抓紧时间多做几个好菜。”
“婆婆，不用这么破费！”李娟忙站起来阻拦，拆开最大的那个油纸包，露出两对新鲜多肉的猪蹄子，“您看，这是今儿早上我在猪肉铺买的，新鲜得很，拿它炖一锅就够吃了。”
赵阿桂凑过去一瞧，露出些满意模样：“这猪蹄不错，待会儿炖了汤让家里女人都喝一碗，补身子。”说罢，抬眼看见自家儿媳妇和孙媳妇，立刻竖眉，“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
李娟急声：“婆婆——”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赵阿桂直接打断她，“你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炖一锅猪蹄，还是你们带回来的？让别人知道了得笑死我！我苏家，没抠搜到那份儿上！”
苏桃偷笑，起身拉住李娟的手：“娘，奶奶也是想好好招待咱们，咱们不能辜负奶奶的好意啊。”
李娟迟疑，还是觉得不安：“那婆婆，我去厨房给您打下手。”
“打什么下手？用不着。”赵阿桂上前两步，布满厚茧的苍老手掌轻按住她的后脖颈，将她轻轻往回一拨、压到桌边坐下，“娟儿，今天你们回来是客，客人什么都不用做，坐这里吃糖、嗑瓜子、喝茶聊天，玩儿就是了，知道吗？”
苏桃笑眯眯道：“知道啦，奶奶。”
赵阿桂笑道：“嗯，这才乖。”
李娟说不过婆婆，悄摸冲女儿使眼色。
阿桃，你干什么呀？
苏桃笑容不变，悄悄还以眼神。
不干什么，拿了我们十二贯，总得让人家还我们点儿什么，不然人家心里多不安呢。
娘，你就做一回婆家娇客，安然享受一回吧！
苏桃从粗陶瓦罐里抓了一把瓜子，塞进李娟手里：“娘，吃瓜子儿。”
一家子在苏家度过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哪儿都有人陪聊陪玩的半个安逸上午。
丰盛的午宴过后，苏根生坐在那儿剃了半柱香工夫的牙缝，将杯里的茶水倒进嘴里，漱漱口全吞进肚子里，一抹嘴站起来说：“阿桃，走，咱们找村长去！”
苏桃早等着这一刻了，二话不说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院子继续南走，没过多久便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的屋子看着比苏家还要体面气派一点儿，是五间土墙黑瓦大房，而且房顶比周围屋子都高一截，鹤立鸡群般，很是威武。
苏家娶新妇盖新房，估计也是要盖成五间，不过应该不敢盖得跟村长家一样高，毕竟村长才是这个村子里真正的一把手……
胡思乱想间，苏桃见苏根生敲了院门，跟里头的人说了几句，便走了进去，她连忙跟上，刚走到正屋外头，就见一个老翁迎了出来。
“根生，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找您有事呢。”
“那进屋谈。”
简单寒暄过后，一群人走进屋里，围绕桌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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