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铁剑娘子

49、第 49 章 村中商谈

　　“你是说，想让我们溪南村每天提供一只鸡？”

　　溪南村村长苏大风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本家老亲和小娘子。

　　“嗯。”苏桃微微点头，笑眯眯道，“不方便吗？”

　　“不，这没什么不方便的。”苏大风立刻否认，这种好事他欢迎都来不及呢。

　　溪南村距离县城不算远，可也不算近，来回一趟需要足足三个时辰。乡下人家里的活永远是干不完的，要下地、打柴、织布、做饭、照顾牲口……衣食住行，桩桩件件都情愿自己弯腰伸手干，哪怕花一个铜子都觉得是在糟蹋钱。

　　一天总共只有十二时辰，除去睡觉吃饭干活，又从哪里抠出三个时辰专门去城里一趟呢？故而即使家里有鸡有猪有鸡蛋，能去城里摆摊卖钱，也腾不出那工夫。只能说攒一攒，等攒得足够多了，再专门找一天去城里卖了。就这样，其实也算是麻烦的。

　　“村里每天提供一只鸡，没问题，我可以安排。”苏大风想了想，有些慎重地说，“不过根生，这个价格不能太低了，否则乡亲们直接卖给收鸡贩子就可以了，不用这么麻烦。”

　　“当然。”苏根生精神振奋，一张老脸隐隐泛着红光，“乡里乡亲的，我怎么可能像收鸡贩子那样压价？不过肯定是低于市场价的，不然我就白忙活了。”

　　苏大风颔首表示赞同：“那是自然。”

　　两个年过六十的老翁唇枪舌战起来，为了多一个铜板少一个铜板唾沫横飞，互不相让。

　　苏桃在旁边静静看着，并不出声。

　　她的利益早就跟苏根生谈好了，除去年节之外，市场价活鸡基本在24文一斤左右，她的采购成本要下降一成半，也就是要在20文一斤左右买入，苏根生能挣多少，就看他跟苏大风能谈成多少了。

　　泡好的茶喝干了两回，两个老翁终于谈妥了。

　　苏根生心满意足地说：“除去活鸡，我们还有一些食材想在村里采购，只是量比较少，不好麻烦全村人，找几户苏姓人家提供就足够了。大风，你是村长，在我们苏氏宗亲里说话也是极有分量，我把七老请来，咱们一起谈谈？”

　　苏大风精神一振，顿时坐直了，目光止不住往苏桃身上瞟：“还要采购别的食材？根生，你这孙女做的生意不小啊。”

　　“哈哈哈，大风，你高看了。”苏根生摆摆手，脸上隐隐浮现出自豪，“不是什么大生意，就是在城里摆小摊。不过阿桃手艺好，在县城里也是小有名气，不缺客人，生意算是比较稳定而已。”

　　“稳定？那就很了不得了。”苏大风眼中闪过惊异之色，他年过六十，包经世事，自然知道有一门收益稳定的营生是多么难得的事情，种田太辛苦，但凡有一点办法谁愿意一辈子种地？还不是读书应试太费钱，做生意又没手艺，上没有靠山，下不知钻营，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只能老老实实埋首在地里田间，靠血汗填饱肚子罢了。

　　而且苏桃这丫头不但会挣钱，还知道提携亲族乡邻，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挣钱。虽然眼下这钱不多，可谁知道她有没有发迹的那一天？若是她的小摊变食肆、食肆变酒楼，那整个溪南村都要比别的村子富三分了。哪怕这只是一个盼头，他都不得不高看她一眼。

　　“根生啊，根生。”苏大风忍不住直拍他的胳膊，感慨道，“你有子孙福啊！先是你家老三考上了秀才在县城做吏，现在又有你家孙女手艺好能在县城摆摊做生意，这人才是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不像我家儿女孙辈，个个蠢笨，劳累我一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你真是叫人羡慕啊！”

　　“哈哈哈，大风，你太过奖了！”苏根生一时心情舒畅之极，红光满面。他半是谦虚半是真诚地感慨道：“天赋这个东西，真是不讲道理。你看我家老大老二，都是做爷爷的人了，不也要我日日操心吗？偏是我家老三，没人教他读书，他就是会读书；又是我老三家的大闺女，没人教她做菜，她就是会做菜。咱们这些没天赋的，真是羡慕不来啊，哈哈哈哈。”

　　苏桃眼里满是笑意，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爷爷和大风爷爷夸得我脸都要红了，哪里就有那么厉害呢？不过是摆小摊罢了，以后还要请族亲乡邻们多多支持和帮忙。”

　　她站起来，主动请缨去请七老过来。

　　七老就是溪南村苏氏宗族的族长，他年长、辈份高，为人和气，处事公正，说一句话族里少有人不听他的。

　　苏七老、苏大风、苏根生，三个老翁坐一块儿，基本就能敲定族里的大事情。

　　经过半个时辰的商谈，采购方案定下来了。苏大风一拍大腿站起来：“事不宜迟，我这就把人都叫过来，通知下去。”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腾腾走出屋子，使唤儿子的喊声在屋外头响起，隐隐传进屋内。苏桃不禁与苏根生对视一笑，压低声音：“今天的商谈都很顺利啊。”

　　“当然。”苏根生颇为自得，带着理所应当的口吻，“都是自家亲戚，没什么坏心思，凡事当然都有商有量的。”

　　没过多久，精心挑选的五户苏姓人家的当家人都过来了。一户是老翁老妪成对，一户是老娘带着儿子，一户是壮年男人带着媳妇儿，一户是老头带着儿子，还有一户干脆就只来了一个人，蜡烛似的大喇喇往那儿一站，分外显眼。

　　“各位叔伯婶子、弟妹后生，大家安静，听我说一句话。”苏根生清清喉咙，高声打断众人的切切私语，把事先敲定好的采购方案讲了一遍，“蔬菜各家都有种，到了成熟时节结得满园都是，自家根本吃不完，拿出去卖也卖不上价，只能腌成咸菜囤着慢慢吃，所以蔬菜的收购价和外头收菜贩子的价格一样，没法再往高抬。粮食和鸡蛋就精贵些，可以比外头的收菜贩子高一成。你们当中可有谁不愿意的吗？”

　　“愿意，我们家肯定愿意！”一个老妪率先表态，说话特别好听，“外头的收货贩子压价压得厉害，我们家也没人腾得出工夫进城摆摊，叔叔您这是照顾我们家生意，我们当然愿意了！”

　　其他人就没有她这么精明又果断，各自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儿，算清了自家得失，才陆陆续续表示愿意。

　　苏桃站起来，面带微笑：“感谢各位爷奶伯婶的支持，我也希望能和大家长长久久地做生意。”

　　“不过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利益得失，所以有些丑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她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渗出少许冷意，像一位将官在向她的士兵们传达意志。

　　“我是做吃食生意的，最看重食材的品质。如果各位爷奶伯婶提供的食材有病有伤，亦或是不够新鲜、有酸味臭味等异味，那我绝不会要，更不可能为此付钱。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我只当是失误，把食材原样退回去就是了；可若是同一家出现第二次，那我们就没有必要合作了。诸位爷奶伯婶，到时候别怪我不念同宗亲戚之间的情分！”

　　霎时间，满室寂静无声。

　　众人看着面前的小娘子，虽说知道刚刚到手这笔细水长流的挣钱营生是她带来的，可她实在太年轻了，辈份太低，说话这么难听，蹬鼻子上脸的，实在叫人心中不忿。

　　大喇喇插烛般站在那儿的中年汉子不悦嚷嚷：“谁给你烂菜叶子臭鸡蛋了？你说这么多，瞧不起谁呢？！既然不相信我们，那还跟我们买粮食买菜干什么？跑到老子面前耀武扬威，一天十几个铜板，当老子稀罕呢！”

　　“强子！闭嘴！”苏七老厉声呵斥，面有薄怒。他一改平常和气亲切模样，严厉地瞪着中年男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以为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是老夫念在你家境艰难，家里老娘体弱干不得重活，每天打理一下菜园子就能挣些钱补贴家用，厚着脸皮硬把你加进来的！十几个铜板你就不当一回事了？你一天能挣几个铜板！”

　　中年汉子不服犟嘴：“我进城干苦力，一天最少也有60个铜板！”

　　苏七老冷嗤：“你进城干苦力，那你家十几亩田怎么办？！”

　　中年汉子顿时语滞：“我——”

　　“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做事还是不动脑子，还想进城干苦力？你以为你天天都能接到活儿吗？”苏七老余怒未消，劈头盖脸把中年汉子数落了一顿。

　　刚刚苏桃的一番话，苏七老听着虽然也感觉到了些以下犯上般的冒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的想法却与中年汉子截然不同。

　　所谓慈不掌兵。做生意想挣钱，光有手艺是不行的，也得知道怎么维护自己的利益，对外对内都得有章法有规矩。之前一番交谈，他已知道苏桃就是城里小摊生意的真正掌事人，现在见她如此有决断力，在众多亲戚长辈面前也敢扮白脸说丑话，积极维护生意的正常运转，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生气？

　　“桃丫头说得没错，做吃食生意，食材的品质很重要。咱们既然是要为桃丫头供货，就要尽可能挑选最好最新鲜的食材，桃丫头的生意稳定，咱们供货挣钱的营生才能长长久久地维持下去。”

　　“作为族长，今天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若是哪一家在供货时敢以次充好，被拿住了证据告到老夫这里来，不用桃丫头做什么，老夫就先把他逐出去！要知道溪南村姓苏的人家多了去了，没有你也还有别人！”

　　苏根生也面色严肃道：“收货时老夫也会验货的，到时候若是验出不对，各位叔伯婶子、弟妹后生也不要怪老夫当场指出，毕竟做生意挣钱最重要。”

　　苏大风也连连点头：“对，对，是该这样。”

　　苏桃眼神中的冷意退却，重新变得和善起来。

　　既然决定族中大事的三位话事人都表了态，那她从此就不用太担心供货质量问题了。到底是亲戚，不能真把人当贼一样防着，太伤情分，是时候把话往回收一收了。

　　“三位爷爷见识高远、深明大义，孙女自愧弗如。”苏桃低头恭维一句，又看向那供货的五户人家，笑语盈盈，“各位爷奶伯婶，晚辈不会说话，让诸位长辈动怒，是晚辈的错。其实大家都是亲戚，在同一个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诸位长辈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又岂会不知呢？不过是为了预防万一。挣钱本是一件好事，若是因为一件好事伤了亲戚们之间的和气，那就不值得了。”

　　“桃丫头你说得不错，大家都是族亲乡邻，彼此知根知底，自然知道我们都不会做什么以次充好的烂事。”又是那精明果断的老妪，极快地接话道，“刚刚一番话不过是在商言商，若非如此，又怎么能把生意做起来呢？桃丫头，你放心，我们不会介意的。”

　　苏桃笑道：“奶奶您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屋里的氛围重新变得融洽起来。苏桃出钱，苏大风家提供场地和食材，大家伙儿一起帮忙，合力置办了一桌席面简单庆祝，一时间满堂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