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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眼 从对上视线 ...

  •   4.再看一眼
      直到回班,白荼再没跟椿肆年说一句话。
      岳望见两人回来,好奇地凑上去问椿肆年:“小椿,你们俩上哪去啦?他对你的态度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椿肆年憋屈的要命,也不知道白荼怎么了,明明刚刚跟自己说话让自己在楼下等着的时候还挺好的,遇到夏纪以后突然一下就又变回原来那样了。他愤愤地剜了一眼岳望,哼地一声,“不知道!”
      岳望摸了摸下巴寻思道:“不应该啊,你们俩干啥去了?”
      椿肆年就把两人被周淮南叫走以后的事讲给岳望听,完后不太高兴地问:“是不是我太麻烦了,我好像耽误了他不少时间。你说他不会跟陌生人独处,我看他答应陪我逛学校,还以为我们两个的关系稍微好了一点呢。”
      岳望听到最后遇到夏纪的事以后,心里大概有个底了。在此之前他决定先替白荼探探椿肆年的口风。他随意地揽过椿肆年的肩膀,故意用一个白荼也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这样说起来,椿肆年你为什么想跟白荼做朋友啊?”
      他见白荼低着看书的脑袋动了动,知道他在听着,继续说道:“你不是已经交到我和唐念这两个新朋友了吗?”
      单纯的椿肆年单纯地进了岳望的套,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回答:“这又不一样。我就是想跟大家都做好朋友,想多交一点朋友嘛,再说,唐念就是唐念、白荼就是白荼,哪有认识一个就不管另一个的道理。”
      岳望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凑过去跟椿肆年打包票:“行,你岳哥懂了,回头我帮你说他。”然后就紧急拉回身子归位,拽过白荼的胳膊跟他咬耳朵。
      “偷听了半天你总该听明白了吧!人家小椿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你非要装你那个文质彬彬高冷男的人设吗!”
      白荼眼睛没离开手上的书,语调平平道:“他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吗?”
      岳望挽住他的胳膊贴上来,放软了点语气:“我知道,椿肆年性格弱,刚刚你看见那个夏纪纠缠他的时候觉得很麻烦是不?”
      白荼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是不喜欢椿肆年,但是我跟他毕竟不熟,要是为了他的事麻烦我自己的话不觉得我很可怜吗?再说,你这么极力撮合干什么,你接着当你的好大哥不就完了,我又没碍着你。”
      岳望气结,看着眼前这口是心非的祖宗恨铁不成钢,咬着牙低吼:“你一直在这摆臭脸搞得我两边不是人,很尴尬好吗?还跟人家不熟,放狗屁吧你,我和糖糖拉着人家聊天的时候你眼睛都快胶在人家身上了,说不熟还拉着人家游山玩水。白荼你跟老子实话说,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不是比对我要好得多?”
      见岳望连珠炮似的说完一长串话,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白荼苦笑道:“你怎么这么上心,别又把自己气昏了。”
      岳望一甩头发:“你别跟老子扯些没用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准则,但我不是已经在你的准则上踹了个洞了吗?还带了一帮人进来,现在你跟大家相处的不也挺好。我就是见不得你因为那些破准则的原因而放弃一段你本来抱有希望的关系。”他撑着桌子拍了拍白荼的肩膀,继续道:“当初跟唐念也是,就因为你说你不跟陌生人独处,人家约你打球好几次你都拒绝了,但是你明明跟我说看人家打了几次,觉得唐念球打得好人也好,不像表面那么难相处。最后还是靠我三番五次地在你耳边吹风,带着他在你面前晃悠你们两个才稍微熟悉一点。”
      白荼的目光终于离开了书,放在了岳望脸上。他跟岳望认识了快一年多,知道岳望是个没什么正形的家伙,这还是他为数不多正经讲大道理的时候,白荼觉得挺新鲜,又有点无法言说的苦涩。
      岳望逼迫着白荼与自己对视,切切地望着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子,严肃道:“你没发现吗,自始至终难相处的只有你一个。”
      白荼没做声,因为他说的是实话。刚刚还说别人听不得实话的人现在自己面对赤裸裸的事实时反而更加狼狈。
      “我知道。”他握住肩膀上的手,声音染上了一些落寞,但总归是不再如同死水一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只是还需要……需要一点尝试的勇气。”白荼垂着眼睛,吃力地将心底的裂纹重新拼合缝补。他的社交能力不比椿肆年强多少,椿肆年是不懂,他是不愿。迈出构建一段关系的第一步,需要他鼓起相当大的勇气。
      “因为他跟你们不一样。你脸皮厚,可以是强行闯进来的,但椿肆年他一直等在门口,在等我给他开门。”
      岳望“啧”了一声,气笑了“那你给不给人家开门嘞!”
      白荼悄悄瞄着背后依然趴在桌上郁闷的椿肆年,若有所思。“让我再从猫眼中看他一眼吧。”

      班级座位是按小组分的,换座位也是小组小组的换。椿肆年坐在岳望和白荼后面,自然而然地被划分到了跟他们一组。在班会课之前,白荼对椿肆年的态度好转了起来——岳望只跟椿肆年解释说白荼只是拉肚子不舒服,没有故意冷落他。椿肆年虽然有点怀疑,但当白荼闲情雅致地说要给椿肆年介绍一下组员时,椿肆年还是高高兴兴地直点头。
      “这是明允儿,跟岳望一样是宣传委员。”白荼指了指自己正前方的女生。椿肆年连连点头,他今天坐在后面的时候一直能看见这个女生打卷儿的发尾,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正脸。明允儿长得很漂亮,跟岳望一样也爱打扮自己,平时镜子梳子不离手,随时随地都要我见犹怜一下。椿肆年注意到她涂了金色的甲油,嘴唇上还有一个唇钉孔,不过被拿透明塞子堵住了。
      “我以前都是带镶钻的唇钉啊,要不是教务处最近查得严我才不带这种,土死了!”被问起时,明允儿瘪瘪嘴。“又不是真钻,装什么大款。”明允儿的同桌毫不在意地说。
      “你要死吧吴玥?”两个人掐到一起,吓得椿肆年心惊肉跳,慌忙劝阻。白荼一手拽一个把她们俩拽开,完全不看两人脸色地继续给椿肆年介绍。“这个戴眼镜的是学委吴玥。她们俩关系其实很好,平时经常这样,你别怕。”他看着椿肆年心有余悸的表情,给他宽心。
      吴玥扶正自己的眼镜,终于停止了跟明允儿互殴。椿肆年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心里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太久没上学了,没想到现在的校园生活是这种形式。白荼跟岳望互怼互喷,吴玥跟明允儿互掐互殴,椿肆年误以为时代潮流已经趋向于不打不相识这一派了。
      这就是他经常在书上看到的江湖规矩吗?
      虽然椿肆年在医院里不常上网,但是医院里有电视,他知道有一种朋友之间表示亲密的行为叫“互损”
      原来如此,损是损伤的意思,互损就是互相伤害。难怪有“欢喜冤家”这个词,好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伤害的。椿肆年讶异于自己超强的举一反三能力,看来自己的脑筋没在住院时躺坏,转起来还是很快的。
      作为好朋友的象征,他立刻伸手抓住斜前方的岳望,大手一挥打在他的胳膊上。
      岳望正在对着镜子发愁自己侧脸上的小痘,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椿肆年力气虽然不大,但这个举动却相当震撼,在场几人俱是一惊。
      “小椿你莫名其妙打我干什么!”岳望捂着胳膊哀嚎了一声,质问道。白荼也簇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椿肆年。
      椿肆年无辜地望着正齐刷刷看向自己的几人,求证道:“我做的不对吗?”
      岳望尖声大喝:“打人还有理了你!”闹着说自己骨折了,吵得明允儿和吴玥直捂耳朵。白荼向周围投来不满目光的同学回以抱歉的笑容,然后不耐烦地捂住岳望的嘴巴,询问椿肆年刚刚行为的意义。
      椿肆年解释道:“我看你们都是跟好朋友打来打去的,以为这样子能证明我跟大家关系好才打岳望的。”
      岳望一捂眼睛,又是一声哀嚎:“椿肆年你小学生吗,谁会用打架来证明跟朋友关系好!”
      明允儿则是推了一下吴玥的肩膀,甩锅给她:“都是你非要瞎闹,让人家误会了!”“明允儿你还想打是不是?”
      真相大白,白荼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跟他详细的解释这场对他来说实际很荒诞的误会。椿肆年听得一知半解,犹豫地确认:“所以这确实是一种证明关系好的方式,但你们只是闹着玩装装样子的,并不是真的在打架对吗?”“我们干嘛非得真的打架不可啊!”吴玥哭笑不得。
      白荼欣慰他终于听懂了,点头称赞:“对,你学的很快。”
      椿肆年恍然大悟,又说道:“那你们以后如果要打我的话记得稍微轻一点。”
      “不用打也没关系!”四人异口同声道。

      班会课按照每年惯例进行小组讨论,一组一个方案然后投票表决。
      周淮南宣布自由讨论以后,吴玥和明允儿就搬着板凳坐到了椿肆年周围,五个人聚在一起扯野苗花。
      白荼个人的意见在人多势众中被一票否决,无奈往旁边挪了点给她们腾位置。椿肆年本来就不会拒绝,想着还能多学点跟人聊天的技巧,高高兴兴地加入了讨论。
      这组向来就这样,小组讨论就聊天,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谈方案的事,岳望美其名曰及时行乐。
      “诶诶椿肆年,你怎么现在才转来我们学校啊。”吴玥倚在椅背上问。椿肆年老实答道“我从初二以后就长期在住院了,前些时候才刚刚出院,所以就来上学了。”
      白荼一边想着椿肆年刚刚说的想交朋友的话,一边一直留意着椿肆年的小微动作,他有些紧张地揪着袖子,但并没有不舒服的表情——白荼怕她们的问题会激起椿肆年不好的回忆,也担心椿肆年为了融入大家会委屈自己。看来他可能多虑了,椿肆年并没有那么抗拒聊这些话题。
      “我听说这种情况算休学吧,不是应该从高一开始读吗,你怎么能直接插进高二的班啊?”岳望一边给明允儿涂自己新买的指甲油,一边随口问道。
      “我妈说我走后门了。”椿肆年还是老实回答。
      一群人没想到椿肆年会这么直白地说“走后门”三个字,哄地笑作一团。椿肆年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疑惑地强调到:“是真的!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周老师也叫白荼多照顾我!怎么了吗?你们笑什么啊!”
      岳望一笑可不得了,把指甲油涂歪了;明允儿笑得直不起腰来,根本没空跟他计较;吴玥捂着嘴把头扭到一边,整个背都在颤抖;白荼仰着头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平静下来,结果一看到椿肆年对着自己求助的表情,“噗呲”一声又笑了出来。
      椿肆年又学会了,话不能直白地说。
      最后几分钟濒临下课,笑够了的几人终于开始讨论正经事。明允儿和岳望这次的方案是男仆咖啡厅。
      “老子不答应!”白荼立马抗议,岳望无视他的反对意见,气得白荼想掐死他。“我死也不穿!”他还是怕椿肆年瞎误会,最终放了岳望一马没动手。好在吴玥和椿肆年没表态,白荼的希望全寄托在他们俩身上了。
      吴玥推了推眼镜,透过反光的镜片望着岳望,冷静拆台:“你是自己想穿吧。”“那当然!”岳望大方承认。“而且。。。”他把吴玥拉到跟前小声说道:“你们不想看荼悠悠穿女仆装吗。”
      吴玥心动了。她立马倒戈支持起两人来。白荼看着吴玥墙头草似地加入了两人的胡闹,绝望了。他的希望现在只能寄托在椿肆年身上了,只要椿肆年摇头,他立马就能以照顾新同学参与感为由一票否决。
      岳望看穿了白荼的小心思,先手抓住想往白荼那边靠的椿肆年,一个眼神让明允儿和吴玥去拦住白荼,开始跟椿肆年私聊。椿肆年频频回头向白荼求助,但白荼自身难保,被吴玥捂着嘴只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岳望你他……放开!……椿!…别…!”周围两个都是女生他也不好动粗,岳望这招太狠了。
      “小椿啊我问你,你想不想看白荼穿裙子跳舞。”岳望无视白荼抗议,跟椿肆年咬耳朵悄悄说。
      椿肆年耳朵尖红了起来。他是个比较保守的类型,以前从来没想象过男生还可以穿裙子,更别说跳舞什么的。这种认知范围的东西椿肆年根本想象不出来,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岳望勾走了。
      有戏。岳望嘴角一勾。他继续游说引导:“而且你想啊,校庆不就是要跟朋友一起逛才好玩,你要是支持我们男仆咖啡厅,不用工作的时间我们就可以随便出去玩了!”傻乎乎的椿肆年被他各种忽悠,就这么上了贼船。
      “那么椿肆年同学,你的意见是?”见时机成熟,岳望大手一挥,解除了白荼的束缚。
      “支持支持!”
      白荼生无可恋地滩了回去。他还不死心地顽强抵抗,“我一票否决,我有官威特权!你们不要蛊惑椿肆年,椿肆年你别听他们瞎说!”“ 你看我们怕你官威不。”明允儿和吴玥又要捂嘴。
      椿肆年心虚不看他,小声嘀咕道:“我投支持一票。”
      岳望得意极了,跳过白荼组长的总结环节直接上报班主任了。
      于是白荼开始小发雷霆。他镇不住别人还镇不住椿肆年吗?椿肆年跟他讲话他就当没听见,椿肆年踢他的板凳他就当没感觉。椿肆年巴巴地在后面问:“白荼,你生气了吗?”椿肆年知道白荼难接近,怕刚刚这么一闹白荼会讨厌自己。
      白荼没回头。他其实没生气,他也知道椿肆年想多交些朋友。但想起椿肆年的话,白荼又觉得有些纠结。
      他不擅长维系一段友谊,这才是他不喜欢社交的原因。岳望这几人完全是例外中的例外,一掌之内的朋友,他不确定多椿肆年这一个他还能不能继续像平常一样轻松自如地经营这些关系,因此只敢从狭小的圆孔中抱着一丝侥幸观察对方。
      如果有朝一日这段关系走到了失败的那一步,他还能装回自己本来冷漠淡然的样子吗?

      下课以后,很多同学都把视线投过来想见一见新插班生。都快期末考试了突然转来的新学生一下子就抓住了这群人的注意力,成为了一成不变生活里的变数。椿肆年畏畏缩缩地坐在座位上感觉气压低的有些可怕,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这种好奇的目光让他不太舒服,甚至可以说是难受了。椿肆年害怕被人注视,如芒在背的恶心感再次涌了上来,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又有点喘不上气,连视线也模糊起来。下意识地,椿肆年伸出了手。
      白荼环视了一圈与自己擦身而过的视线,决心不出手干涉,让椿肆年自行处理。
      但是吧,衣角被人轻轻扯住的感觉还是敲开了白荼装模作样的心脏。
      他偏头一看,就看到椿肆年艰难地趴在桌上,毛茸茸的头发挡住白净的脸,只有一双眼睛还定定地望着白荼。
      椿肆年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他那只隐约能看见针孔的手正拽着白荼外套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地说:“白荼,我应付不来,理理我吧……”
      于是来不及思索,那些白荼费力搭建起来的东西终于拼凑出对方的轮廓。
      白荼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椿肆年的手腕,拉着他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连心跳都响成鼓点般的一片。
      握在一起的那只手,指尖还传来阵阵脉搏。
      “白!白荼…!我跑不动了!”椿肆年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道。他们俩在楼道转角的无人角落停了下来。
      白荼今天已经领教到很多次椿肆年的体力有多差了,他们只是跑了一条走廊的距离椿肆年就已经是一副要断气的样子了。“你没事吧?”白荼有点担心地凑上去拍了拍他的背。
      椿肆年撑着墙大口喘气,却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很快…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啦!”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水,整张脸湿润明亮地露出来,对白荼傻乎乎地笑:“谢谢你!”
      白荼随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随口说:“没事,小事一桩。”他有些脸热,还不习惯这种被人真心夸奖的感觉。
      椿肆年还有些心有余悸,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关注啊,好吓人,我被那么多人看着都不敢动了。”“那你就直接告诉他们你不想被关注不就行了,人家只当你怕生,也不会多纠缠你吧。”白荼给他支招。
      但椿肆年却解释说:“我也不是不想跟他们说话,我真的很想跟他们交朋友。但是我总怕我做不好,我太久没有跟别人相处过了。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着的感觉,好不舒服。说实话,我发现我好像也不是想交特别多的朋友,只是想跟每个人都处好关系而已。”
      椿肆年有一种自己与时代脱节的挫败感。他的生活好像慢慢褪色了,只剩下呼吸面罩和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能响起的也只有医疗仪器的滴滴答答声。
      望着椿肆年失落的侧脸,白荼内心涌起一些说不清的感觉。虽然他才刚认识椿肆年不久,但他能感觉到椿肆年对周围一切的好奇和无措。他到底是在医院里待了多久啊,白荼在心里想。长年累月的住院切断了椿肆年与世界的联系,就像把他流放到荒无人烟的荒漠一般。
      就那么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生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小动作做错。
      “椿肆年!”白荼不再透过猫眼的那层玻璃去窥探他,而是推开门喊出了他的名字。
      椿肆年抬起头望向他。
      从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开始计算,这之后的每一秒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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