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62、霍勉公子 霍勉，多谢

　　第62章霍勉公子
　　三天后，从不周山传出消息。
　　西妖域脱离妖山管辖，由长留之徒白鹿，掌管西妖域。
　　十二妖将之一，长留（柳树原身）归隐不周山。
　　此通告，才传出。
　　南海同样发出声明，脱离妖山管辖，海岸线为妖域边境，凡水生妖族都可归入南妖域。
　　北面，以大雪山为边境，北面妖族形成联盟，建立北妖域。
　　妖族大分妖域，竟还以妖王开始分画地盘。
　　一切纷纷闹闹，西楼与温傲并不知道，没了小灵通苏素的消息渠道，他两还在北妖域四处蹭饭、凑热闹。
　　圆形舞台上，藏青色长袖舞服的美人，摇曳身姿，鼓皮在拍击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音乐之声，越发高昂。
　　男人手持巨大面具，在美人的簇拥下跳出，豪放有节奏的舞姿，带着十足的劲道。
　　“真好玩！”
　　西楼扒拉着温傲，在人群中踮起脚尖。
　　比部落里的万人群舞、百乐奏鸣，还要热闹、嘈杂！
　　歌舞、喷火、戏法，热闹的大戏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盛着不少钱币的布袋，随着一只白皙的手，锦囊坠下，明显一沉。
　　锦囊做工精美。
　　画花小脸的孩子疑惑又兴奋，兴冲冲打开，打眼一瞧。
　　金……金子！
　　骤然抬头，孩子却只寻到白衣少年，在黑衣男人的护卫下，穿越人群离去。
　　“看什么？”
　　“师父，你看！”
　　孩子捧起锦囊，将金子给师父看。
　　“刚刚一位白衣公子给的赏钱。”
　　中年男子微皱眉头。
　　方才人群中，确有两人招得他们瞩目多次。
　　一位长相漂亮的人族、与一位化作人形的猫妖。
　　“他们不是普通人。”
　　温傲想到自己也曾获得西楼赠送的锦囊，不由好奇。“是人族的巫族传人？”
　　“差不多。”西楼买下清甜的野果。“不过，他们也是一群为了理念，四处讨生活的可怜人。尝尝。”
　　青色的果实，带着薄薄一层冰，一口下去，冻得掉牙。
　　细细一品，倒真如卖果子的阿婆所言，甜！
　　“甜的。”
　　“所以啊，我们要……嗯？”
　　西楼一转身，立刻退后，将装野果的篮子稳住。
　　倒是那男子，本以为会撞上西楼，早早躲开，不曾想冬天地滑，呲溜一下，摔倒在地。
　　一手捂脸，男子只觉自己想象中的见面，着实……丢脸极了。
　　匆匆起身，转身就跑。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开局。
　　衣袍被一把抓住。
　　“稍等，沾了冰雪，擦拭一二吧。”
　　“多谢公子。”
　　虽丢脸，良好的素养还是让男子转身，郑重接过白帕。
　　长相清秀，眼如秋水，冰玉如骨，身子骨甚至能说是清瘦，风一吹，能吹走的病美人。
　　西楼没看长相，反被男子的命格吸引。
　　竟能跟我在百年内，有一段师徒之缘？
　　缘分虽浅，却让西楼大感兴趣。
　　他还没收过徒弟，瞧模样，定是听话的孩子。
　　“你叫什么？”
　　“霍勉，多谢公子赠手帕。”
　　霍勉再次拱手，却尴尬的发现，衣袍还被西楼拽住。
　　似乎，是怕自己跑了。
　　“吃果子不？”
　　面对送到眼前的青色野果，霍勉尴尬后退，更想跑。
　　“不用，不用！多谢公子好意。”
　　“弄脏了你的衣裳，我请你吃饭吧，权当赔偿。”
　　说完，西楼也不顾霍勉答不答应，拽紧人就走。
　　亲眼目睹‘强抢民男’的温傲，将果子塞进张得老大的嘴巴。
　　唔！真甜！
　　所以，这是一见钟情吗？
　　藏起来的猫耳朵动呀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好奇。
　　荷叶包裹烤鱼，筷子夹断穿插烤鱼腹部的线段，露出里面被汁水浸透煮熟的韭菜。
　　韭菜的香味与烤鱼的嫩滑，形成奇特又美味的搭配。
　　筷子联动，霍勉愣是没看清筷子的落点，整条鱼就剩一半。
　　抬头，西楼吃得眉眼弯弯，温傲吃得摇头晃脑像只大猫。
　　“不喜欢？我们还点了烤羊腿，一会儿就上。”
　　“多谢。”
　　霍勉默默夹了一小块鱼，没好意思跟面前两人抢。
　　莫名感觉，像跟两小孩吃饭。
　　酒足饭饱，西楼终于得空品上甜甜的果酒，目光落在未来徒弟身上。
　　吃得慢条斯理，倒像他在部落里的装模作样。瞧瞧，大半天了，小半碗肉都没吃完。
　　“吾名西楼，他是温傲。霍勉，学的是五行之术？”
　　“公子好眼力。”
　　霍勉没想到，一见面自己就被看出马脚，本想……装段时间的普通人。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一言道出五行之本，让一向自视甚高的霍勉，不由侧目。
　　印象中的西楼，冷淡话少；亦或者，是传闻中那般胆大包天，敢杀妖取丹。
　　再看现在的西楼，虽嘴角残留油渍，一身气派加上白衣，倒有几分传道授业的仙师做派。
　　“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即轮转，失衡方见机，化在流转中，平衡是归一。”
　　沉吟片刻，霍勉一拱手。
　　其中道理他早已学过明了，却也不会辜负西楼的点拨好意。朗声言道。
　　“从不驻相，只驻生。并非简单的相生相克，理应掌握其中循环变化之道，方才真正领悟五行之本。”
　　一言，便让西楼明了，自己之前的点拨，并无大用。
　　难得，着相了一次。
　　瞪了眼想要吐槽自己的温傲，西楼亲自为霍勉倒去白水。
　　“霍勉，你打算往何处走？”
　　“相城。”
　　“倒是挺巧，不如同路。”
　　月朗星稀，温傲提上温好的酒水，找准机会拉上西楼去赏月，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打算再拉个人同行？瞧你的热乎劲，啧啧！图谋不轨！”
　　“莫要乱用词，他与我能续一段师徒之缘。”
　　“啊！你想收他做徒弟？”温傲一惊，回想霍勉的气质、衣服、配饰，很快摇头。“那家伙，别看表面谦虚温和，心中有傲气，他可不服你。”
　　谦虚、句句礼貌？从见面到现在，自己从未被其正视。
　　他可不傻，也不瞎。
　　西楼手撑下巴，望着天上的圆月。
　　静谧到宛如死物，它只是高高悬挂在上空，平静公平的将月光洒落大地。
　　“无人不敢服我。”
　　就像天际的圆月，无人敢质疑它早已没了生气，不过是一件死物罢了。
　　金眸转向温傲，手中酒樽抬起。
　　“他的未来可以很长，但他的心性断了他的路。未来两月，我们一起为他重修大道如何？”
　　“他看不起我。”
　　温傲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样举起酒樽。
　　“不过，小神仙开口，我定鼎力相助。”
　　小神仙可能的徒弟？哼！温傲相信，自己也有本事，让对方真心称自己一声妖君。
　　马车出行，霍勉感觉自己的压力莫名有点大。
　　鱼皮被烤得焦香酥脆，香味四溢。
　　一左一右探出脑袋，目光死死盯上霍勉手中翻转的烤鱼。
　　“手艺好好啊！小玄猫，你该好好学习。”
　　西楼发出灵魂拷问。
　　你一只猫，怎么能不会烤鱼呢？
　　“我也是会烤鱼的，明明是鱼的品种不行。”
　　怎么可能是我的错？明明是鱼的问题！
　　吁！
　　马儿嘶鸣，在雪地之中戛然止步，筹措不敢往前。
　　拦住马车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个陷入昏迷的将死之人。
　　“这人，要冻死了！西楼，我听说快冻死的人，会自己把衣物脱光，含笑死去。”
　　“担心什么？你一身猫毛，还能冻死不成。”
　　“我是短毛猫！”
　　“是是是，裹得比我还厚。”
　　“啧，你是小神仙，还怕冷？”
　　一人一猫，你一言我一句，忽略马儿蹄下的可伶人。
　　霍勉看得额角青筋直跳，良好的素养让他没骂出声。
　　你们救不救，倒是说句人话！
　　最后，人是霍勉拖上马车的。
　　一阵折腾下来，咳嗽之声不断，要把五脏六腑尽数咳出。
　　体质根骨比自己所猜测，要差许多。
　　西楼在袖袍中一抹。
　　“试试。”
　　白皙的手掌心，是一颗褐绿色的丹药。
　　“这是……”
　　“咳喘肺虚之药。”
　　“我这……”
　　话未尽，西楼已把丹药塞到霍勉口中。
　　啰啰嗦嗦、疑神疑鬼的小朋友，麻烦！
　　略微的药苦之后，是一股回甘的甜，像是吃糖豆子。
　　沉香、檀香、降真香、乳香、蛤蚧、虫草、川贝、青柑皮、雪梨……还有一半的药材，霍勉没能尝出，应是极为珍贵之药材。
　　不适的喉咙，很快得以缓解。
　　“药效起得真快，此药倒是神奇。”
　　西楼随手递出陶瓶，不过是些部落里上供的糖丸子罢了。
　　“一些小玩意罢了，赠你。”
　　“勉与公子不过初次见面，怎敢收如此贵重之礼。”
　　“你烤鱼给我们吃，收些糖丸罢了。”
　　“今日，勉多谢公子赠药之恩。”
　　“外面的规矩真多，好好收着，少说客套话。”
　　“西楼公子，真性情。”
　　篝火带来的温暖，让男人悠悠转醒。
　　第一眼……哪家小神仙？好生俊俏。
　　“在下莫契，多谢三位道友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