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玉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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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玉玲珑
“你确定让我来？我可没种过花。”
恢复人形的温傲，一手撑着农具，满脸纠结。
他真没下过地！
“按理来说，埋下去就行。”
手扶好不容易找来的垂丝海棠，西楼皱起眉。
挖坑？
温傲哼哧哼哧，很快挖了个跟自己等人高的大坑。
抬头，温傲有点不确定。
“西楼，你要多深？”
一颗脑袋探出，乌发垂落。
“应该足够了。”
泥土回填，徒留树苗的顶端，摇曳两片小叶子，左右摇晃。
至于泥土之下，长长的树身，在场两人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新种的，不就应该是个小树苗吗？本正，别人种的小树，一开始都是这般模样。
导致两个月后，独自被留下看家的小花妖，面对枯萎的垂丝海棠，无能抓狂。
这玩意！怎么就养不活？
当然，一切都是后话。
小花妖的人形非常漂亮，漂亮到……温傲左看右看，最后一指西楼。
“原来你救的是你的孩子。”
眉眼间的两三分相似，啧啧，温傲合理怀疑，好友英年有子。
“滚！”一巴掌把玄猫拍远，西楼掐起七岁孩童的脸，左右欣赏。“啧，还好他不在。不然，给传出多少流言。”
小花妖非常聪慧，外貌照着自家银盏大人长，可眉眼却像它见过最漂亮的西楼调整。
若是银盏还活着，三人一同出现。
一家三口什么的传闻，能传到江南。
“他有为你取名吗？”
“黎叔叔给我取过名。”
想到银盏大人的神使爱人，小花妖垂下脑袋，泪水夺眶而出。
黎叔叔很好，银盏大人也很好，大家都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被坏人杀死？
“呜呜……嗝！玉……嗝！玲珑。”
“玉玲珑？名字不错，日后你就待在妖肆修行，算是，帮我守着这里。”
“你要去哪里？”
玉玲珑瞪大眼睛，拽着白袍的手紧了紧。
他一个人，好怕！
“外面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放心，这里绝不会安静太久。”
“唔！好吧。你……你们一定要回来，不能只留我一朵花。”
他知道，大人们都有自己要做的大事，就像黎叔叔、银盏大人、季长剑老爷子……
温傲揉着脸，探头。
“我也会来，嘻嘻！小玲珑，等你长高些，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西楼的私生子。”
啪！
又是一巴掌，直把玄猫打回原形。
这丫！混得越久，嘴巴越不会把门，什么都敢说。
“喵！”一跃上墙，玄猫摇晃长长的尾巴。“你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话说另一头，
族中一切如旧，赤狐们咋咋呼呼聚在一起，讨论胭脂水粉、衣服美食，白狐们躲在竹林中，修心养性……
若非那熟悉的字迹、明确的落款，苏素根本不相信，如此安宁的帷幕之下，狐王竟是怂恿妖族追杀西楼的幕后黑手。
寻了熟悉的前辈传话，在银月高悬的晚上，苏素终于登上山顶，见到貌美的狐族族长。
天狐（胡天月）上下打量苏素。
竟没有丝毫长进？
“回来就好，在外游历可有收获？”
“认识了两个朋友……”苏素紧盯面前的前辈，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家长。“族长，你很清楚，不是吗？为何还要问。”
你一直在跟踪监视我……不！是西楼！
把我们的位置暴露出去，让大妖、妖将来围杀我们。
若是他人，恐怕在看到信件内容时，最先怀疑泄露行踪的人，是他苏素。
因为，他是狐妖。
想到西楼为自己准备的烤鸡、一句质问试探都没有……
苏素握紧了藏于袖袍中的手。
“族长，西楼来过我们这，我们与他的关系也不错。为何！为何要做背后捅人刀子的事？”
苏素想了一路，都未想通。
“妖皇的妖丹吗？您也见过西楼跟妖皇，他绝不是破坏尸体、窃取妖丹的人。”
“不！”胡天月摇摇头，漂亮的眼眸间唯有贪婪。“我要七策与长生不老药。”
七策？妖皇都觊觎的神书？
看过那本《七策》，苏素自然明白其中玄妙。
即便书在手，也无法完全持有，因为……你完全看不到被遮蔽的内容。
“我老了！”
看懂晚辈的表情，胡天月也不再隐瞒。
“妖族现在的局面，没有妖皇庇护，我们只是他人的盘中餐。若我死，还有谁能护住你们？”
妖皇陨落，本应是妖皇手下的十二位妖将，各自镇守自己的妖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可，变故来得措不及防。
若木失踪，妖将柳九、石确被杀，镇守北方的六月雪死亡、镇守南海的那伽死亡，南海妖域被一条人鱼掌握……短短一月，五位妖将陨落。
剩下的妖将、大妖，只要有野心，就会抓紧机会冒头。
妖族，必定大乱。
狐族太弱，又因狐族相貌扬名在外，必定招来其它势力的窥视。
紧抿薄唇，苏素一时无话可言。
如此严峻的局势，他只是其中漂浮不定的蝼蚁，翻不起丝毫浪花。
“让，西楼帮我们呢？”
“你在异想天开。”
“以他的实力……”
“正因为他的实力。他才不会帮我们，不止是狐族，整个妖族甚至人族，他都不会插手。”
高声打断晚辈的不切实际，胡天月长长叹了口气，满眼苦涩。
“苏素，他是神君！大劫之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君，只把我们当衣裳、食物、宠物，当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指望一位神君，纡尊降贵庇护我们吗？”
“不！西楼不是那样的人。”
喜欢美食美酒、跟他们嬉戏打闹、雪地钓鱼、火边烧烤的西楼，怎么可能是冷眼看世人的神明。
猛然站起身，苏素转身就走。
“族长，我去找他来。”
他相信，自己能向族长证明，那个少年并非冷血的神明，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冷风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轻扫掠过，一道道身影悄然化作粉末，随风而去。
整座狐族祖地，唯剩面容苍老、肌肤皱巴巴的老太婆。
巨大的狐狸身后，最后半条尾巴支离破碎。
“啊！”
胡天月滚落地面，面色惨白如死尸。
“呼～”
似将疼痛随着一口气吐出，胡天月望着苏素离开的身影，眉眼间唯有期许。
嘴角含笑。
“苏素，狐族的未来，由你抉择。”
那夜，白衣的小神君再三拒绝了胡天月的请求。
“我非此方世界的神明，自无理由庇护你们。”
那是一双漂亮、冷漠的金色眼眸。
在那双眸中，胡天月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希望。
“天狐胡天月，你可要与我做场交易？”
我狐族很幸运，遇到了一位外冷心软的神。
“靠人不如靠己，靠我一个外人，不如靠你族中孩子。我能赐予他庇护狐族的力量，但需要你与他都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小神君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扒皮换骨。”
四个字，胡天月明白了。
天道不公，绝不容许龙凤那般的强大妖尊存在，包括他狐族天狐。
至大劫之后，历任天狐不过是扒了皮、披上最后一位天狐的皮毛罢了。
她不愿死亡，苦苦支撑，只因为这件皮囊早已支离破碎，传不下去。
那么……苏素能成天狐吗？
“神君，有把握？”
“自然有。”
白衣少年随手一抽，一条散发光芒的狐皮，骤然出现。
浓郁的妖气，惊得胡天月往后连退数步。
她看到了，狐啸震天的妖尊。
“天狐……怎么会！”很快，胡天月稳住心神。“您是神君。”
面前之人是神君，他的眼中，妖族不过是蝼蚁罢了。
双手一搭，胡天月朝西楼重重跪下，竟是三叩首的大礼。
“望神君，助我狐族留下血脉与传承。”
有了天狐的皮毛，任何狐妖都能成为天狐，不被其他妖族欺压。
但，血脉留存……传承呢？
苏素，用的是赤狐的骨、白狐的皮、玄狐的丹……可通修狐族全部妖术。
所以，唯有你活下去，方才能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没有了尾巴，巨大的天狐快速消散，而那道人形早已倒地，一双毫无光泽的眼眸，终是未能合上。
她还是放不下心，那孩子……才刚成年，真的能撑得起如此重任吗？
西北海外之地，
远远望去，整座山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断裂处参差不齐，使得山体看着形状怪异。
透过浓厚的雾气，步入山中。
只见，怪石嶙峋，有的像展翅欲飞的雄鹰，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兽，让人感叹不愧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走入深处，人迹罕至之地，竟建起一栋栋房屋。
老者双膝下跪，三次抛动，目光一眨不眨记下龟甲纹路。
许久，老者双目留下两行血泪。
“归！你……”
一旁，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想帮忙，却也知道，祭祀仪式不容打断。
当两只招子彻底变为灰白色，龟甲破碎为粉末，仪式终于结束。
“四王召旗，妖族大盛。”
不待老人高兴，老者接下来的话，却让其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人族强盛，妖血遍地。”
顿了顿，老者用最后的勇气与力量，吐出最残酷的结局。
“大劫再落，妖族灭绝。”
一个文明，终将走向兴盛，再由盛转衰，直至最后的土崩瓦解、黄土一抛。
老人明白，可他不接受。
妖皇不朽的离世，真的正确吗？
“生机，在哪里？”
灭族之局，老人相信还有生路，前方绝不可能十死无生，不然……妖皇何故忍心抛弃他们。
“西楼。”老者提到那双金眸，浑身一颤。“妖族兴盛与他有关，妖族败落与他有关，妖族的生机也在他身上。”
“如此看，妖皇托付之人，就是他了。西楼，这名字不好。西，主肃杀、苍凉。楼之一字，高悬于空、不接地，也有神秘、藏匿之意。”
取此名者，若命格不强，很难镇住期间杀伐之气。
如何看，都非君子。
“那，我们……”
老者想到自己看到的零碎画面，并不想与少年接触。
那人一生，皆沉浸在杀戮之中，一身戾气，便是白衣也无法遮掩。
非，托付之人。
“那是妖皇托付认定之人。”
老人摇摇头，虽在否认对方，可他尊重妖皇的选择。
“白，你且进来。”
声落，长相温和的男子推门而入，瞧见族中伯伯的模样，脚下步子加快，疗伤的丹药速度取出。
待伯伯服下，男子方才抬头看向老人。
“长留先生。”
老人打量着这位最出众、最仁爱的弟子，眸中满是自信。
“白，我欲将西面、西北高原的妖域，交付于你。”
“先生！怎可如此？白之才干、见识太过薄弱，难堪大任。”
白一拱手，高声拒绝。
西面妖域，若非十二妖将之一的长留镇守，早已如其它妖域般陷入动乱。
此时交托于他，过于冒险。
“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你之才干，我亦是满意。其余妖域蠢蠢欲动，皆都是年轻之辈，白，莫非要让我一把老骨头去跟他们打？”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玉玲珑
